秦峰死死盯著蘇靈遞過來的手機螢幕。
那張照片裡,蘇婉清雖然戴著口罩和帽子,裹得嚴嚴實實。
但那個護著肚子的動作,那種只有孕婦才有的體態,在這個高畫質鏡頭下,根本無所遁形。
最要命的是,照片的右下角,還拍到了秦峰的那輛輝騰,車牌號清晰可見。
實錘。
這他媽就是要把人往死裡錘的鐵證!
“誰幹的?”
秦峰的聲音像是從冰窖裡撈出來的,冷得掉渣。
柳青月一把搶過手機,手指飛快地在螢幕上滑動,越看,她的臉色越難看。
“不對勁。”
“這絕對不是普通的狗仔爆料。”
柳青月猛地抬起頭,眼神銳利如刀。
“這新聞是十分鐘前發出來的。”
“短短十分鐘,轉發量破了十萬,評論過了五萬,直接空降熱搜第一,後面還跟著個‘爆’字。”
“這資料跑得太快了,完全違反了自然流量的規律。”
她把手機扔在桌子上,發出“啪”的一聲脆響。
“有人在背後推波助瀾。”
“這是有預謀的、成規模的、不計成本的圍剿。”
秦峰的拳頭捏得“咯咯”作響。
“蘇家?”
“不止。”
柳青月冷笑一聲,開啟了隨身攜帶的膝上型電腦,手指在鍵盤上敲得飛快。
“蘇家倒臺了,但蘇振邦那幫狐朋狗友還在,那些被我們吞併、擠垮的小公司老闆還在。”
“還有那個張大海,那個當初被你整破產的油膩胖子,聽說最近剛放出來。”
“這些人,平時像陰溝裡的老鼠一樣不敢露頭。”
“但只要你流了一滴血,他們就會像聞到腥味的鯊魚,成群結隊地撲上來,恨不得把你撕碎!”
螢幕上,無數的資料流在跳動。
柳青月指著幾個異常活躍的ID,語氣森寒。
“看這裡。”
“這幾個營銷號,全是出了名的‘收錢辦事’,只要錢給夠,親爹都能罵。”
“還有這批水軍,IP地址雖然分散,但話術出奇的一致。”
“他們在帶節奏。”
秦峰湊過去一看。
果然。
評論區裡,不再是單純的吃瓜和震驚,而是一邊倒的謾罵和攻擊。
而且,罵的內容,惡毒得讓人髮指。
“甚麼商業奇才,我看就是個搞破鞋的禽獸!”
“聽說他老婆剛死沒多久,他就跟丈母孃勾搭上了,這對狗男女,簡直侮辱了人類的底線!”
“還有那個小姨子,估計也不是甚麼好鳥,一家子亂倫,噁心!”
“強烈抵制清風集團!這種老闆賺的錢都是髒的!”
更有甚者,開始編造各種繪聲繪色的“細節”。
說秦峰是怎麼用金錢誘惑岳母的,說蘇婉清是怎麼為了錢不知廉恥爬床的,甚至連蘇靈都被編排成了“三人行”的參與者。
那些文字,髒得讓人沒法看。
“王八蛋!”
蘇靈看著那些評論,氣得渾身發抖,眼淚在眼眶裡打轉。
“他們怎麼能這麼說?他們憑甚麼這麼造謠?!”
“這就是網路。”
柳青月合上電腦,臉色凝重到了極點。
“造謠一張嘴,闢謠跑斷腿。”
“不管真相是甚麼,只要這盆髒水潑下來了,你就很難洗乾淨。”
“而且……”
柳青月轉頭看向秦峰,眼神裡帶著一絲絕望。
“我們的‘領養’計劃,廢了。”
秦峰猛地抬頭:“甚麼意思?”
“還不夠明顯嗎?”
柳青月指了指手機螢幕。
“如果我們是在這之前公佈領養訊息,那叫‘澄清’,大眾會先入為主地相信我們。”
“但現在,照片先曝光了,輿論已經定性了——這就是‘私情’,就是‘亂倫’。”
“這時候你再跳出來說是‘領養’,誰會信?”
“他們只會覺得,這是公關手段,是我們在把他們當傻子耍,是在欲蓋彌彰!”
秦峰的呼吸瞬間變得急促起來。
死局。
這又是一個死局。
那些躲在暗處的敵人,這一次,真的是打到了他的七寸上。
他們不需要證據,不需要邏輯。
他們只需要利用大眾的獵奇心理,利用那種對豪門醜聞的窺探欲,就能把清風集團的名聲,徹底搞臭!
“叮鈴鈴——”
“叮鈴鈴——”
就在這時,秦峰、柳青月,甚至蘇靈的手機,同時瘋狂地響了起來。
那是來自公關部、合作伙伴、甚至是一些看熱鬧不嫌事大的所謂“朋友”的電話。
整個世界,都在這一刻,炸了鍋。
秦峰看著那不斷閃爍的螢幕。
他知道。
這一次,沒有退路了。
解釋?
沒人會聽。
掩蓋?
越描越黑。
那些隱藏在鍵盤後面的劊子手,正在用最惡毒的語言,對他和他的家人,進行著一場狂歡般的凌遲。
他們的“領養”說辭還沒來得及公佈,就已經被徹底堵死了所有解釋的通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