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雲資本,頂層總裁辦公室。
巨大的落地窗將整個江海市的金融中心,都踩在了腳下。
柳青月穿著一身剪裁利落的白色西裝,正坐在辦公桌後,聽著首席分析師彙報下個季度的投資計劃。她的表情一如既往的冰冷而專注,眼神銳利得彷彿能穿透人心。
辦公室的門,被“砰”的一聲,有些失禮地推開了。
她的首席助理琳達,一個向來以沉穩幹練著稱的職場精英,此刻卻踩著高跟鞋,一臉見了鬼的表情,快步衝了進來。
“柳總!”
柳青月眉頭微蹙,抬起眼,一絲不悅閃過。
“琳達,我記得我說過,開會的時候……”
“柳總,您快看這個!”
琳達沒有理會她的責備,而是將手中的平板電腦,直接遞到了柳青月的面前。
螢幕上,是江海市本地最大的財經新聞入口網站的頭版頭條。
一個加粗加紅的標題,刺得人眼睛生疼。
《商界寒冬中的一股暖流!清風集團董事長秦峰,聯合柳青月女士,向市孤兒院捐贈近千萬元善款!》
新聞下面,配著一張高畫質照片。
照片上,秦峰正和孤兒院的白髮院長握手,背景牆上,掛著一條巨大的紅色橫幅,上面清晰地寫著捐贈儀式,以及捐贈人——清風集團,和……柳青月。
柳青月看著自己的名字,和那個刺眼的“近千萬元”,先是愣住了。
她大腦飛速運轉,瞬間就將所有的事情串聯了起來。
昨天,她派人送去的那輛赤焰紅法拉利。
SF90的頂配落地價,不多不少,正好是九百八十萬,接近一千萬。
而秦峰,這個男人,竟然……
他竟然在收到車的第二天,就把這輛全球限量的超級跑車,給賣了!
然後,用賣掉的錢,以他們兩個人的名義,捐給了孤-兒院!
一旁的首席分析師也看到了新聞,他扶了扶金絲眼鏡,一臉困惑。
“柳總,我們公司……最近有這筆慈善預算嗎?九百五十萬,不是小數目,財務部那邊我沒收到任何通知啊。”
琳達也趕緊解釋:“柳總,我確定我們沒有以您的個人名義進行過這筆捐贈!這……這是怎麼回事?秦董他……他這是盜用您的名義……”
柳青月沒有回答他們。
她只是靜靜地看著那張照片,看著照片上秦峰那張平靜得沒有一絲波瀾的臉。
辦公室裡,死一般的寂靜。
分析師和琳達大氣都不敢喘,他們能感覺到,自家這位冰山女總裁的身上,正散發出一股……極其危險的氣息。
他們以為,柳青月會暴怒。
畢竟,這相當於被人耍了。價值千萬的禮物,被人轉手就當成二手貨賣掉,還用你的名義拿去做好人。
這簡直就是奇恥大辱!
然而,就在這壓抑的寂靜中,柳青月……笑了。
她先是嘴角不受控制地微微上揚,隨即,那笑意越來越大,像是再也憋不住一樣,最終化作了一陣清脆悅耳,卻又充滿了無奈和好笑的笑聲。
“咯咯咯……”
她笑得花枝亂顫,連眼角都滲出了一絲晶瑩的淚花。
分析師和琳達,徹底看傻了。
他們跟了柳青月這麼多年,還是第一次見到她如此“失態”的模樣。
“秦峰……呵呵……秦峰……”
柳青月一邊笑,一邊擺了擺手,示意分析師和琳達先出去。
兩人如蒙大赦,逃也似的離開了這間氣場詭異的辦公室。
偌大的辦公室裡,只剩下柳青月一個人。
她笑夠了,緩緩收斂了笑意,但嘴角那抹哭笑不得的弧度,卻怎麼也壓不下去。
她拿起桌上的私人手機,找到了那個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號碼,直接撥了過去。
電話響了兩聲,就被接通了。
聽筒裡,傳來秦峰那熟悉而平淡的聲音。
“喂。”
“秦峰!”柳青月開口,聲音裡還帶著一絲沒消散的笑意。
電話那頭的秦峰,似乎正在吃飯,傳來一陣輕微的咀嚼聲。
“嗯,是我。有事?”
柳青月被他這副雲淡風輕的態度,氣得又想笑了。
她深吸一口氣,用一種咬牙切齒,卻又毫無威脅的語氣,笑罵道:
“秦峰!你真是我見過,最不解風情、最奇怪的男人!”
“是嗎?”秦峰的聲音依舊平靜。
“不是嗎?!”柳青月的聲音不自覺地拔高了,“我問你,那輛法拉利,你是不是給賣了?”
“嗯,賣了。”
“賣了九百五十萬?”
“對。”
“然後你轉手就捐給了孤兒院?”
“是的。”
“還寫上了我的名字?”
“那本來就是你的錢,寫你名字,天經地義。”
秦峰的回答,理直氣壯,滴水不漏。
柳青月感覺自己一拳打在了棉花上,有力無處使。
她扶著額頭,感覺有些頭疼。
“秦峰,你……你到底是甚麼構造?那是一輛一千萬的跑車!不是一千塊的腳踏車!你就一點都不心動嗎?”
電話那頭沉默了片刻,隨即傳來秦峰認真的回答。
“心動。但心動,不代表就要收下。”
“為甚麼?!”
“因為太貴重了。我秦峰,不習慣欠別人東西,尤其是人情。”
柳青月被他這句話噎得半天說不出話來。
她靠在柔軟的真皮座椅上,看著窗外高聳入雲的建築,忽然感覺一陣無力。
她用盡了自己所有的手段,金錢、資源、人脈、甚至是美貌。
可在這個男人面前,彷彿都失去了作用。
他就像一塊又臭又硬的石頭,油鹽不進,卻又堅不可摧。
“好……好……算你狠。”柳青月自嘲地笑了笑,“那我問你,你把我送你的禮物賣了,拿我的錢去做慈善,還把我名字寫上去,你經過我同意了嗎?”
“沒有。”秦峰迴答得依舊乾脆。
“那你就不怕我生氣?不怕我告你?”
“不怕。”
“為甚麼?”
“因為我知道,你不會。”
柳青月的呼吸,猛地一滯。
她發現,自己好像真的被這個男人給吃得死死的。
電話那頭,秦峰的聲音再次傳來,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認真。
“柳青月,謝謝你的好意。但你送錯了禮物。我需要的,從來都不是這些。”
柳青月沉默了。
她知道他話裡的意思。
許久之後,她才緩緩開口,語氣複雜地問:
“那……你把我的名字也寫上去,是想告訴我甚麼?是想跟我劃清界限,還是想把我拉下水,跟我捆綁在一起?”
秦峰在電話裡平靜地回答:
“謝謝誇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