賭嗎?
當然要賭!
當一個男人,用那樣一種充滿了自信、野心、和對你全然信任的灼熱眼神,問你“敢不敢陪我賭一把”的時候。
任何一個對他心懷愛意的女人都無法說出一個“不”字。
蘇婉清也不例外。
她看著眼前這個彷彿天生,就是為了征服世界而生的男人。
她那顆本就為他而跳動的心在這一刻徹底失去了所有的理智。
她緩緩地點了點頭。
用一種近乎“賭上一切”的、無比鄭重的語氣回答了他。
“好。”
“秦峰我陪你賭!”
蘇婉清終究還是選擇了毫無保留地相信秦峰。
第二天她就將那張存著蘇月三十萬賠償款的銀行卡交到了秦峰的手裡。
密碼是蘇月的生日。
當秦峰從銀行裡取出那三十萬現金的時候。
他感覺自己手裡的不是錢。
而是一個女人和一個家沉甸甸的未來。
有了這筆堪稱“天使投資”的鉅款秦峰的“分店計劃”也正式按下了啟動鍵!
他讓趙虎,動用所有的關係在“陽光新城”那片還處在“價值窪地”的區域裡以一個極低的價格簽下了一個比老店還要大一倍的黃金鋪面!
合同一簽就是五年!
秦峰的野心,可見一斑!
然而。
當真正開始進行成本核算的時候。
一個新的、也是最致命的問題擺在了他們的面前。
——錢還是不夠!
三十萬聽起來很多。
但在“開店”這臺碎鈔機面前卻顯得那麼的杯水車-薪。
房租押一付六就直接幹掉了將近十萬!
新店的裝修雖然秦峰準備自己動手但材料費也是一筆不小的開支。
再加上添置新的、更專業的廚房裝置招聘新的服務員和廚師一筆一筆地算下來
三十萬根本就不夠!
至少還有著將近五萬塊的巨大缺口!
這天晚上。
打烊後的小店裡。
氣氛有些沉悶。
秦峰和蘇婉清坐在桌邊看著那個,由蘇婉清親手列出的、詳細的預算清單。
和清單最下面那個用紅筆重重圈出來的、赤-裸裸的赤字。
——“-”。
兩人都陷入了長久的沉默。
“要不……裝修的事再緩緩?”蘇婉清看著秦峰那張,又一次擰成了疙瘩的臉有些心疼地試探著問道“咱們先把店開起來,簡單弄一下就行。等以後賺了錢再……”
“不行!”秦峰想也不想地就搖頭拒絕了!
“媽您記住!”他的眼神無比的銳利充滿了一個成功商人該有的偏執和遠見!
“做餐飲味道,是核心!”
“但環境同樣是決定成敗的關鍵!”
“尤其是在新區開店面對的,將是全新的客戶群體!我們的第一印象至關重要!”
“要麼,就不做!”
“要做就必須一步到位做到最好!”
他的話擲地有聲不容置疑!
蘇婉清被他說服了。
但新的問題又來了。
“可是…錢呢?”她看著他,滿臉的無助“我們…我們現在真的是一分錢都拿不出來了…”
是啊。
錢呢?
去哪再弄五萬塊錢?
秦峰將自己那本就不多的社會關係在腦子裡過了一遍。
趙虎?
不行。
他已經被自己“掏空”了剩下的錢還不夠他給他老孃買藥的。
王大實?
更不行。
他現在還欠著自己五萬塊錢呢。
至於那些,所謂的“朋友”和“親戚”
秦峰的臉上露出了一抹自嘲的苦笑。
他算是看透了。
這個世界上,除了自己和眼前這個女人。
再也沒有第三個人值得他去開口了。
難道真的山窮水盡了?
秦峰看著眼前那張寫滿了赤字的預算單第一次對他那個看似完美的“擴張計劃”產生了一絲…動搖。
或許自己真的太心急了?
就在秦峰一籌莫展,甚至都開始考慮要不要去找高利貸“拆借”一下的時候。
一直坐在他對面沉默不語的蘇婉清卻突然站了起來。
她沒有說話。
只是默默地,轉身走回了他們那個狹小而又溫馨的家裡。
秦峰有些疑惑地看著她。
不知道她要幹甚麼。
幾分鐘後。
蘇婉清又回來了。
她的手裡多了一個東西。
一個看起來很老舊的、紅木材質的、上了鎖的小箱子。
這是…
秦峰認得這個箱子。
這是蘇婉清的嫁妝箱。
是她當年從孃家出來的時候,帶出來的唯一的東西。
平日裡她寶貝得跟甚麼似的連蘇靈都不讓碰。
秦峰不知道她這個時候把這個箱子拿出來是要幹甚麼。
只見蘇婉清將箱子放在桌子上。
然後從脖子上取下了一把一直貼身戴著的、已經變得有些發黃的銅鑰匙。
她將鑰匙插進鎖孔。
輕輕地一擰。
“咔噠。”
一聲輕響。
箱子,開了。
一股混雜著樟腦丸和舊時光味道的、淡淡的香氣從箱子裡飄了出來。
箱子裡裝的都是一些,很有年代感的老物件。
幾件洗得發白的、疊得整整齊齊的舊衣服。
一本已經泛黃的相簿。
還有一個用紅色的、綢緞布料包裹得嚴嚴實實的、方方正正的小包裹。
蘇婉清的目光,在那個小包裹上停留了許久。
她的眼神很複雜。
有不捨有懷念,但更多的是一種義無反顧的……決絕。
她伸出那雙微微顫抖的手將那個紅布包裹小心翼翼地,從箱子裡取了出來。
然後她將它放在桌上。
像是在進行著某種無比莊嚴的儀式。
一層一層地緩緩地開啟。
當最後一層紅布被揭開的時候。
兩道璀璨的、金色的光芒,瞬間就晃了秦峰的眼!
那是一對做工極其精美的……龍鳳金手鐲!
手鐲是純金的。
上面雕刻著栩栩如生的龍鳳呈祥的圖案!
一看,就價值不菲!
而且是那種只有大戶人家才傳得下來的老物件!
“媽這是……”秦峰看著那對手鐲震驚得說不出話來。
“這是……我媽留給我的。”蘇婉清看著那對手鐲眼神中充滿了無盡的懷念和一絲水霧。
“她說這是我們蘇家的傳家寶。讓我,以後傳給我女兒。再讓我女兒傳給她的女兒”
“這是我身上唯一值錢的東西了。”
她緩緩地抬起頭。
看著秦峰那雙同樣寫滿了震驚的眼睛。
她將那對承載了她所有過去和思念的、沉甸甸的金手鐲緩緩地,推到了秦峰的面前。
她的眼神無比的堅定也無比的信任!
她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一股足以讓任何男人都為之動容的、不容置疑的力量!
她看著他一字一頓地,說道。
“秦峰。”
“拿去當了吧。”
“我相信你。”
“一定能把它們再贖回來。”
秦峰看著她震驚地問:“媽,你這是幹甚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