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
天剛亮。
一聲驚天動地的、不似人聲的慘叫就劃破了商業街的寧靜!
“啊——!我的湯!我的老湯啊!”
慘叫聲是從“王記飯館”裡傳出來的。
緊接著就是一陣鍋碗瓢盆被打碎的、乒乒乓乓的巨響!
很快看熱鬧的人就將“王記飯館”的門口圍了個水洩不通!
他們看到王胖子像一頭發了瘋的豬在自己的店裡瘋狂地打砸著一切!
而他的腳下那口他引以為傲的百年老湯鍋里正赫然漂浮著一隻碩大的、已經涼透了的……死老鼠。
那畫面極具視覺衝擊力。
也極具……傳播力。
“我操!王記飯館的老湯裡竟然有死老鼠!”
“真的假的?太他媽噁心了吧!”
“還有門口!門口那玻璃上還畫著一個大大的‘鼠’字呢!這是被人尋仇了吧?”
“還吃個屁啊!以後打死我都不來這家了!”
一時間,流言四起!
再加上好事者匿名打給衛生部門的舉報電話。
不到中午“王記飯館”就被貼上了封條勒令停業整頓!
元氣大傷!
而與之形成鮮明對比的是街對面那家重新恢復了往日熱鬧的“清風食家”。
昨晚那場“老鼠風波”在秦峰“全場免單”和“雷霆反擊”的雙重操作下,不僅沒有對他們造成絲毫的負面影響。
反而,還為他們免費打了一波“有擔當、信得過”的活廣告!
生意,比以前更火爆了!
……
晚上十一點。
送走了最後一桌客人。
清風食家終於打烊了。
秦峰累得像一條死狗一屁股癱坐在椅子上連一根手指頭都不想再動彈。
他今天真的是累壞了。
白天要應付衛生部門的檢查(雖然只是走個過場)。
晚上又要一個人在後廚顛勺顛到手抽筋。
精神和肉體的雙重疲憊,讓他感覺,自己隨時都能睡過去。
而一旁的蘇婉清卻像是打了雞血一樣精神頭十足!
她絲毫不見疲態。
在仔仔細細地將店裡的每一個角落,都打掃得一塵不染之後。
她又從櫃檯底下拿出了一樣東西。
——一個嶄新的、硬皮的筆記本。
和一支筆。
“秦峰別急著睡過來一下。”她對著那個已經快要和椅子融為一體的男人招了招手。
“啊?媽還……還有事啊?”秦峰有氣無力地問道“讓我歇會兒吧我感覺我快要猝死了。”
“就一會兒,很快。”蘇婉清的語氣不容置疑。
秦峰拗不過她只能拖著疲憊的身體挪了過去。
……
燈下。
蘇婉清戴上了一副不知道從哪淘來的老花鏡。
昏黃的燈光透過鏡片映照在她那雙依舊清澈明亮的眸子裡,為她那張溫婉動人的俏臉平添了幾分,知性的、令人心動的魅力。
她開啟那個嶄新的筆記本。
上面已經用娟秀的字跡記錄了好幾頁密密麻麻的數字和文字。
“來,我們來算一下今天的賬。”
她將賬本推到了秦峰的面前。
秦峰只掃了一眼就愣住了。
那賬本,記錄得簡直比電腦表格,還要清晰!
收入:
“秘製醬香魚38元一份共售出82份合計3116元。”
“回鍋肉18元一份共售出45份合計810元。”
“……”
支出:
“今日採購草魚85條單價12元合計1020元。”
“五花肉30斤單價15元合計450元。”
“……”
最後在賬本的最底下,用紅筆,清清楚楚地寫著兩個數字。
“今日總流水元。”
“刨除成本今日純利潤元!”
兩千三百五十塊!
一天!
當秦峰看到這個數字的時候他那雙因為疲憊而顯得有些黯淡的眼睛瞬間就亮了!
亮得,像兩顆一千瓦的燈泡!
他知道今天生意好!
但他怎麼也沒想到竟然……好到了這個地步?!
一天就賺了兩千多!
這一個月下來那還不得……七八萬?!
這哪裡是開飯館啊!
這分明就是開印鈔廠啊!
秦峰的心,因為激動而“撲通撲-通”地狂跳起來!
然而。
蘇婉清接下來的話,卻讓他,更加的震驚!
“秦峰你先別高興得太早。”蘇婉清扶了扶眼鏡表情無比的嚴肅像一個正在訓話的企業家“我分析了一下今天的流水發現了一些問題。”
她指著賬本上“秘製醬香魚”那一欄。
“你看我們店今天百分之六十的利潤,都來自於這一道菜。這很危險。”
“甚麼意思?”秦峰有些不解。
“這叫‘爆款依賴症’。”蘇婉清的嘴裡蹦出了一個秦峰從未聽過的專業名詞。
“一旦我們的秘方洩露了或者客人吃膩了這道菜,那我們店的生意就會立刻斷崖式下跌!”
“所以我建議我們必須儘快推出第二道甚至第三道能打動客人的‘爆款’菜!形成‘產品矩陣’分攤風險!”
產品矩陣?!
秦峰徹底聽傻了!
他看著眼前這個嘴裡不斷蹦出各種“專業名詞”的岳母感覺自己像是在做夢。
這……這還是那個連電腦都不會開機的、傳統的農村婦女嗎?
這他媽分明就是一個,身經百戰的……金牌CFO啊!
而蘇婉清的“表演”還沒有結束!
她又翻了一頁指著上面的另一組資料。
“還有客流量的問題。”
“我觀察了一下我們店的客流量,主要集中在晚上七點到九點這個時間段。中午和深夜人相對較少。”
“這說明我們的‘翻檯率’,還有很大的提升空間!”
“所以,我建議,我們可以推出一些針對不同時間段的‘優惠套餐’!”
“比如,中午,我們可以推出15元一份的‘工作日午市套餐’一葷一素一湯主打價效比吸引那些圖便宜的工人。”
“深夜我們可以增加燒烤的品類主打‘夜宵’和‘酒水’提高客單價!”
她條理清晰邏輯縝密!
那份對數字的敏感和對商業模式的理解簡直……恐怖!
秦峰,已經徹底說不出話來了。
他只是目瞪口呆地看著眼前這個,彷彿在發著光的女人。
他第一次發現。
自己這個平日裡只知道洗衣做飯溫柔如水的岳母。
她的骨子裡竟然還藏著一個如此精明、如此幹練、如此……光芒萬丈的商業女性的靈魂!
蘇婉清說完了自己的計劃,抬起頭,才發現秦峰正用一種極其古怪的眼神看著自己。
她的臉微微一紅有些不好意思地扶了扶眼鏡。
“我……我是不是……說得太多了?”
“沒……沒有!”秦峰迴過神來,由衷地對著她豎起了兩個大拇-指!
“媽!您……您簡直就是個天才!”
蘇婉清被他誇得有些不好意思,但心裡卻甜滋滋的。
她看著秦峰眼神中,也充滿了欣賞。
她知道自己的這些“紙上談兵”如果沒有眼前這個男人的“魄力”和“手腕”去執行那也只是……一堆廢紙而已。
他們倆就像天造地設的一對。
一個主外。
一個,主內。
配合得,天衣無縫。
蘇婉清看著秦峰柔聲地問:“那……我的這些建議你覺得可行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