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婷婷那句半是認同半是示弱的話,像一顆小石子,在秦峰那古井無波的心湖裡,激起了一絲微不可察的漣-漪。
不可否認。
被一個漂亮女孩,尤其是一個曾經看不起自己的漂亮女孩,如此直白地承認“你比所有男人都強”,對任何一個男人來說,都是一件足以讓虛榮心得到極大滿足的事情。
秦峰也不例外。
那一瞬間,他的心,確實產生了一絲異樣的觸動。
但,也僅僅只是一絲而已。
很快,就被他那顆早已被責任和守護填滿的心,給徹底壓了下去。
他只是點了點頭,淡淡地說了一句“水我收下了”,便轉身,繼續投入到了火熱的勞動中。
那份淡然,讓剛剛鼓起一絲勇氣的李婷婷,又一次,碰了一鼻子灰。
……
日子,就在這種奇特的、一個願打一個願挨的氛圍中,一天天地過去。
工地的進度,很快。
不到半個月,新樓房的地基,就已經挖好了。
秦峰的心裡,也充滿了對未來的期盼。
然而,天有不測風雲。
這天夜裡,原本晴朗的天空,突然陰雲密佈。
午夜時分,伴隨著一道撕裂夜幕的閃電,豆大的雨點,“噼裡啪啦”地,從天而降!
夏日的雷陣雨,來得又急又猛。
“轟隆!”
一聲驚雷,在耳邊炸響!
睡夢中的秦峰,被這聲巨響,猛地驚醒!
他一個激靈,從床上坐了起來。
他聽著窗外那如同瓢潑般的大雨,心裡“咯噔”一下,暗道一聲不好!
地基!
新挖的地基,還沒來得及做防水!
這麼大的雨,要是灌滿了,非得塌方不可!
那他這半個月的心血,可就全都白費了!
秦峰再也躺不住了。
他隨手抓起一件衣服套上,趿拉著拖鞋,就準備冒雨出去看看。
他拉開房門,正準備衝進雨幕。
眼角的餘光,卻瞥到,斜對面岳母的房間裡,竟然還亮著燈。
都這個點了,她怎麼還沒睡?
秦峰有些擔心。
他怕是雷聲太大,嚇著她了。
他走到蘇婉清的房門口,想敲門問問情況。
手,剛抬起來。
他卻發現,房間的木門,並沒有關嚴,而是虛掩著一道巴掌寬的縫隙。
昏黃而溫暖的燈光,從門縫裡,悄然流淌出來。
伴隨著的,還有一陣……若有若無的、壓抑的、像是在哭泣的……女人-的-嗚咽聲。
秦-峰的心,猛地一緊!
出事了?
他來不及多想,下意識地,就將眼睛,湊到了那道門縫前,向裡看去。
只一眼。
他整個人,就如同被雷電擊中一般,徹底僵在了原地!
屋裡。
蘇婉-清並沒有哭。
她就那麼靜靜地,背對著門,站在那面老舊的、邊緣已經有些發黃的穿衣鏡前。
鏡子裡,倒映著一個讓他血脈僨張、口乾舌燥的……絕美身影。
她……她身上,穿著一件睡裙。
一件秦峰從未見她穿過,卻又無比熟悉的……絲質睡裙。
那是一件淡紫色的、帶著蕾絲花邊的吊帶睡裙。
款式,大膽而性感。
那是……那是亡妻蘇月,結婚時買的嫁妝!是她最喜歡的一件睡衣!
秦峰的心,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大手,狠狠地攥住了!
他怎麼也沒想到,蘇婉清竟然會……會穿上自己女兒的睡衣!
那件薄如蟬翼的絲質睡裙,緊緊地貼合著她那成熟而豐腴的曲線,將她那保養得極好的、凹凸有致的身材,勾勒得淋漓盡致!
不堪一握的纖細腰肢,挺翹圓潤的臀部曲線,以及那雙在裙襬下若隱若現的、修長筆直的……大長腿。
她那頭烏黑亮麗的長髮,沒有像往常一樣盤起,而是如瀑布般,隨意地披散在香肩上。
幾縷調皮的髮絲,垂落在她那白皙如玉的、優美的脖頸上,更添了幾分說不出的慵懶和……誘惑。
她就那麼靜靜地站著,痴痴地,看著鏡子裡的自己。
她的眼神,很迷離,很複雜。
像是在回憶著甚麼,又像是在……掙扎著甚麼。
她緩緩地抬起手,那雙保養得極好的、纖細的手指,輕輕地,劃過自己的鎖骨,劃過自己的肩膀,最後,停留在了自己那張,和鏡子裡女兒有著七八分相似,卻又因為歲月的沉澱而更添了幾分成熟風韻的……俏臉上。
她的嘴唇,微微開合,像是在呢喃著甚麼。
秦峰雖然聽不清。
但他能讀懂,她那雙迷離的眸子裡,所蘊含的情感。
那是……孤獨。
是一個女人,壓抑了太久太久之後,對自己青春和美麗的……無聲的哀悼。
更是……一種無法言說的、對未來的、對某個男人的……渴望。
“轟隆!”
又是一道閃電,劃破夜空!
慘白的電光,順著窗戶,一閃而過!
將她那玲瓏有致的身體輪廓,照得愈發清晰,愈發……驚心動魄!
秦峰感覺自己的喉嚨,像是被火燒一樣,幹得厲害!
他能清晰地聽到,自己那顆不爭氣的心臟,“撲通!撲通!撲通!”,像擂鼓一樣,瘋狂地跳動著!
理智,告訴他,他應該立刻離開!
非禮勿視!
她是他的岳母!是他亡妻的母親!
但他的腳,卻像生了根一樣,死死地釘在原地,一步也挪不動!
那道門縫,像一個充滿了魔力的黑洞,將他所有的目光,所有的心神,都牢牢地吸了進去!
他看著她在鏡子前,緩緩地,轉了一個身。
那一瞬間的風情,讓他的呼吸,都為之停滯!
不行!
不能再看了!
再看下去,會出事的!
秦峰狠狠地咬了一下自己的舌尖,劇烈的疼痛,讓他那顆被慾望燒得有些混亂的腦袋,清醒了一絲。
他強迫自己,緩緩地,向後退去。
他想悄無聲息地離開,就當自己,從未來過。
然而,天不遂人願!
就在他轉身的時候,他的手肘,因為緊張和慌亂,不小心,碰到了旁邊的木質門框!
“咚!”
一聲輕微的、卻在寂靜的夜裡,顯得無比清晰、無比刺耳的悶響!
屋裡。
那個還沉浸在自己世界裡的身影,猛地一顫!
她臉上的迷離和哀傷,瞬間,被驚恐和慌亂所取代!
她像一隻受驚的小鹿,猛地,回過頭來!
門外。
秦峰那還沒來得及完全退開的、寫滿了震驚和尷尬的臉,就這麼,毫無遮掩地,映入了她的眼簾!
四目,相對。
時間,在這一刻,彷彿靜止了。
空氣,也在這一刻,徹底凝固。
只剩下,窗外那越來越大的雨聲,和兩人那如同擂鼓般,瘋狂跳動的……心跳聲。
蘇婉清看著門口的秦峰,輕聲問:“你……都看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