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天虎的全面封鎖像一張無形的大網,將秦峰一家,牢牢地困在了絕境之中。
財路斷了。
後路,也沒了。
彷彿除了坐以待斃再也看不到任何希望。
從那天起,秦峰像是被徹底抽走了精氣神。
他不再去後山,也不再提重建超市的事。
整個人都變得頹廢了起來。
白天,他就坐在超市的廢墟上一根接一根地抽著悶煙唉聲嘆氣。
晚上就一個人喝悶酒有時候喝多了還會對著亡妻的遺像喃喃自語。
蘇婉清看在眼裡急在心裡。
她好幾次想開口勸他,卻又不知道該說些甚麼。
她只能默默地為他做好一日三餐為他洗好換下的髒衣服。
用一個女人最無聲的方式陪伴著他,支撐著他。
而秦峰的這番“頹廢”表現自然也一字不漏地,傳到了李天虎的耳朵裡。
李天虎,樂壞了。
“哈哈哈!我就說嘛!一個毛頭小子還想跟老子鬥?嫩了點!”
村委會的辦公室裡李天虎翹著二郎腿,得意地對劉三說道。
雖然他被停了職但村裡的大權還牢牢地握在他手裡。
劉三連忙在一旁拍馬屁:“那是!虎哥您是甚麼人物?動動小手指就能把他捏死!”
“哼捏死他?太便宜他了!”李天虎的眼中,閃過一絲陰狠,“老子就要這麼慢慢地玩死他!讓他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讓他親眼看著他那個俏岳母因為沒錢吃飯,跪著來求我!”
“虎哥英明!”
……
秦峰,真的就這麼廢了嗎?
當然不。
這一切都只是他演給李天虎看的戲!
他很清楚以自己現在的實力,跟李天虎硬碰硬,無異於以卵擊石。
對付這種貪婪而又自大的蠢貨只能用腦子。
他要設一個局。
一個能讓李天虎自己把脖子伸進絞索的……完美騙局!
機會很快就來了。
這天下午,秦峰又像往常一樣坐在廢墟上“唉聲嘆氣”。
他那筐賣不出去的烏參就擺在腳邊因為存放了好幾天品相已經有些差了。
他故意放出風聲說這批貨再賣不出去就要爛了,準備兩百塊錢當垃圾一樣處理掉。
這個訊息自然也傳到了李天虎的耳朵裡。
而就在這時一輛掛著外地牌照的黑色桑塔納,緩緩地停在了超市門口。
車上,下來一個戴著大金鍊子、挺著啤酒肚、一副暴發戶模樣的“外地老闆”。
這個“老闆”正是秦峰前幾天在縣城勞務市場花大價錢僱來的一個老戲骨。
“老闆”一下車,就大搖大擺地走到了秦峰面前捏著鼻子一臉嫌棄地踢了踢那個揹簍。
“哎你就是要賣這玩意兒的?”
秦峰抬起眼皮,有氣無力地點了點頭。
“老闆”裝模作樣地拿起一朵烏參看了半天,撇了撇嘴:“甚麼破玩意兒黑不溜秋的。兩百塊?我看二十塊都嫌多!”
秦峰立刻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一樣,跳了起來:“你這人怎麼說話呢?這可是好東西!我在縣城問過,福滿樓的大廚都搶著要!”
“福滿樓?吹牛逼吧你!”“老闆”一臉不屑,“行了行了別廢話了。看你也可憐,這樣吧三百塊!這一筐我全要了!就當是可憐你!”
“三百?你打發叫花子呢!不賣!”秦峰一口回絕。
兩人就這麼你一言我一語地在超市門口大聲地“討價還價”起來。
而這一幕被躲在不遠處牆角後面、負責監視秦峰的王麻子,看得一清二楚。
他立刻就跑回村委會把這個訊息,告訴了李天虎。
……
“外地老闆?三百塊收那筐菌子?”
李天虎聽完彙報眯起了他那雙小眼睛腦子飛速地運轉了起來。
他雖然蠢但不是傻子。
他敏銳地從中嗅到了一絲……商機!
他很清楚那烏參是好東西!福滿樓搶著要就說明那玩意兒在縣城裡絕對能賣上高價!
秦峰那小子之前賣了五千塊!
現在這個外地老闆卻只肯出三百。
這裡面的差價可就大了去了!
一個貪婪的念頭在他心底瘋狂滋生。
——他要把這筆生意從秦峰手裡搶過來!
他不僅要讓秦峰一分錢都賺不到他還要,踩著秦峰的腦袋自己發一筆橫財!
“虎哥您的意思是?”劉三試探著問道。
“哼!”李天虎冷笑一聲,臉上露出了運籌帷幄的表情“秦峰那個小畜生不是能耐嗎?不是會採菌子嗎?他能採村裡其他人也能採!”
“劉三你現在就去村裡放話!”
“就說我李天虎,高價收購烏參!不管品相好壞一百塊錢一斤!有多少要多少!”
劉三愣住了:“一百塊一斤?虎哥,這……這也太高了吧?”
“你懂個屁!”李天虎罵道“捨不得孩子套不著狼!我們把村裡所有的烏參都壟斷了,秦峰他就一朵也採不到!到時候那個外地老闆想收貨就只能來找我!”
“我再轉手賣給他三百塊一斤!不!五百塊一斤!這轉手之間就是幾倍的利潤!”
“高!實在是高啊!”劉三聽得兩眼放光,連忙豎起了大拇指,“虎哥您真是商業奇才啊!”
李天虎得意地哼了一聲彷彿已經看到了無數的鈔票,正在向他飛來。
他立刻拿出自己所有的積蓄甚至還借了點高利貸湊了足足好幾萬塊錢準備大幹一場!
……
李天虎的“高價收購”通知像一顆炸彈,瞬間引爆了整個清水村。
一百塊一斤!
那可是錢啊!
一時間全村的男女老少,都瘋了!
他們扛著鋤頭揹著揹簍成群結隊地湧向了那片充滿了危險的青龍山。
就連平時最懶的二流子都跟打了雞血一樣。
人為財死,鳥為食亡。
在金錢的誘惑下所謂的危險根本不值一提。
短短兩天時間李天虎的辦公室裡就堆滿了大大小小、品相不一的烏參。
他花出去了將近三萬塊錢看著眼前這滿滿一屋子的“黑色黃金”他笑得嘴都合不攏了。
他立刻讓劉三,去聯絡那個“外地老闆”。
然而……
劉三找遍了整個縣城問遍了所有的旅館。
那個開著黑色桑塔納、戴著大金鍊子的“外地老闆”就像人間蒸發了一樣再也沒有了蹤影。
李天虎慌了。
他看著屋裡那堆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開始變質、腐爛的烏參又看了看自己那已經空空如也的錢包。
一股冰冷的、不祥的預感從他腳底板,直衝天靈蓋!
他……他媽的……好像……上當了?
而就在李天虎對著一屋子即將爛掉的菌子,欲哭無淚的時候。
那個他以為已經被徹底廢掉的男人——秦峰。
正揹著一個裝滿了最頂級、最極品的烏參的揹簍悄無聲息地,坐上了那輛,前往比縣城更繁華、更廣闊的大城市——江海市的客車。
縣城裡的路,被你堵死了。
那我就換一片更廣闊的天地!
李天虎你這條井底之蛙慢慢守著你那堆爛菌子,哭去吧!
老子不陪你玩了!
秦峰看著窗外飛速倒退的風景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充滿了譏諷和不屑的笑容。
他輕聲地對劉經理說:“劉經理多謝你的配合,那兩千塊錢你和兄弟們分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