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和曹正淳在金鑾殿上那場驚天動地的“互撕”,就像是往一鍋滾油裡潑了一瓢冷水,瞬間引爆了整個朝堂。
潘多拉的魔盒一旦開啟,就再也關不上了。
第二天早朝,所有人都學乖了,沒人再提廠衛之爭,也沒人敢去觸皇帝的黴頭。但平靜的表面下,卻湧動著足以顛覆一切的暗流。
原本依附於太子和東廠的兩大陣營,在失去了主心骨之後,為了自保,為了搶奪權力真空,開始了瘋狂的內鬥和站隊。
“陛下!臣要彈劾戶部尚書張大人!他與太子勾結,私吞漕運銀兩,證據在此!”
一個原本是太子黨羽的侍郎,為了向三皇子表忠心,反手就把自己的老上司給賣了。
“你放屁!你這是誣告!陛下,臣也要彈劾!李侍郎他強佔民田,逼死人命,其罪當誅!”
戶部尚書也不是吃素的,立刻反咬一口,抖落出更多的黑料。
金鑾殿再次變成了菜市場,只不過這次的主角從皇子換成了大臣。
你彈劾我貪汙,我舉報你受賄。
你揭發我養小妾,我捅出你有私生子。
各種黑料滿天飛,各種罪證層出不窮。那場面,簡直比後宮的年度大戲還要精彩,還要狗血。
龍椅上的老皇帝,看著下面這群為了利益而互相撕咬的“忠臣”,臉色一天比一天難看,身體也一天不如一天。
他想管,卻發現自己根本無從下手。因為這幫人,有一個算一個,屁股底下都不乾淨。今天砍了這個,明天那個又冒出來,簡直是野火燒不盡,春風吹又生。
整個朝廷,徹底亂成了一鍋粥。
而就在這片混亂之中,有一個人,有一個勢力,卻像是一頭潛伏在深海的巨鯨,悄無聲-息地,瘋狂地吞噬著那些在內鬥中落敗的殘骸。
那個人,就是陸淵。
那個勢力,就是“天網”。
“主公,戶部尚書張大人倒臺了,他名下的十三家商鋪和兩個碼頭,現在成了無主之物。”
覽月別院內,柳如煙一身幹練的勁裝,一邊為陸淵煮茶,一邊彙報著最新的“戰果”。
“很好。”
陸淵抿了一口茶,眼皮都沒抬一下,“讓下面的人動作快點,用最低的價錢,把這些都盤下來。記住,做得乾淨點,別留下手尾。”
“主公放心。”柳如煙嫣然一笑,媚眼如絲,“商場上的事,我比您在行。保證讓那些想撿便宜的餓狼,連根毛都撈不著。”
“嗯,你辦事,我放心。”
陸淵點了點頭,又看向一旁的陳平。
“官場那邊呢?”
“回主公。”
陳平推了推眼鏡,鏡片上閃爍著智慧的光芒,“張尚書倒了,戶部空出了一個侍郎,三個主事的位子。我已經按照您的吩咐,將我們之前透過‘拍賣會’安插進去的人,都推了上去。”
“雖然官職不高,但都是管錢管糧的肥缺。以後朝廷的錢袋子,就等於攥在了我們手裡。”
“幹得不錯。”
陸淵的目光最後落在了那個如同鐵塔般的漢子身上。
“趙莽,衛所那邊呢?”
“回主公!”
趙莽一抱拳,聲如洪鐘,震得茶杯都在嗡嗡作響,“城西大營的李將軍因為跟太子走得太近,被擼了。他手下那三千京營,現在群龍無首,正亂著呢。俺已經派人去‘安撫’了,保證不出三天,這三千人就只認您陸爺,不認他狗皇帝!”
陸淵聞言,終於露出了滿意的笑容。
商界,有柳如煙這個女財神,為他源源不斷地輸送金錢。
官場,有陳平這個智狐狸,為他安插親信,清除異己。
軍方,有趙莽這個莽金剛,為他招兵買馬,掌控刀把子。
文武雙全,財權在握。
不知不-覺間,他手中的力量,已經膨脹到了一個連他自己都感到心驚的地步。
他就像是一隻潛伏在水面下的巨大章魚,悄無聲息地,將自己的觸手,伸向了這個腐朽帝國的每一個角落。
短短一個月的時間,京城的政治格局,因為這場由他親手導演的內鬥,而徹底洗牌。
太子黨土崩瓦解,東廠勢力元氣大傷,三皇子雖然被扶了起來,但也不過是個瘸腿的傀儡。
而陸淵的勢力,則像一個隱藏在水面下的巨獸,在所有人都沒察覺到的情況下,悄無聲息地膨脹了數倍。
他,才是這場混亂中,唯一的,也是最大的贏家。
“很好,一切都在計劃之中。”
陸淵站起身,走到窗前,看著外面那依舊陰沉的天空,心情卻前所未有的舒暢。
他喜歡這種將一切都掌控在手中的感覺。
然而,就在此時。
一直安靜地站在一旁的柳如煙,卻突然開口了。她的聲音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凝重。
“主公。”
“嗯?”
“我們的錢莊……遇到瓶頸了。”
陸淵聞言,眉頭微微一皺,轉過身來。
“瓶頸?甚麼意思?”
“主公,我們的四海通錢莊,雖然已經遍佈大江南北,掌控了全國近七成的貨幣流通。”
柳如煙的臉上露出一絲苦笑,“但,它終究只是‘流通’,而不是‘發行’。”
“真正的鑄幣權,還牢牢地掌握在朝廷,掌握在陛下的手中。”
“只要他還能源源不斷地印錢,那我們賺再多的銀子,也終究只是鏡花水月。一旦他狠下心來,超發貨幣,那我們手裡這些所謂的‘財富’,一夜之間就會變成一堆廢紙。”
“所以,屬下斗膽進言。”
柳如-煙深吸一口氣,那雙充滿了智慧的美眸中,第一次,爆發出了一股令人心悸的野心和瘋狂。
“想要建立一個真正不倒的商業帝國,我們必須要做一件事。”
“甚麼事?”
“把鑄幣權,從陛下的手中……”
“搶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