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見愁”最終還是選擇了臣服。
這並不意外,對於一個把自己的軟肋暴露得乾乾淨淨的人來說,除了跪下唱征服,他沒有第二個選擇。
陸淵很滿意。
收服了無影樓這把大陸最鋒利的暗殺之刃,他的“天網”終於補齊了最後一塊短板。從此以後,陳平主謀,趙莽主戰,無影樓……主殺。三位一體,完美閉環。
“這是無影樓所有‘天字號’殺手的名冊。”
“鬼見愁”,或者說現在應該叫“老鬼”了,恭敬地遞上一本薄薄的冊子,“他們是組織裡最頂尖的力量,每一個都至少有宗師境的修為,而且絕對忠誠。”
陸淵接過冊子,隨意翻了翻,目光最終停留在一個代號為“魅”的殺手檔案上。
那是一個少女。
檔案上的畫像很簡單,寥寥幾筆勾勒出一個瘦弱的身影,但那雙眼睛卻畫得格外傳神——空洞,麻木,像是一潭死水,看不到任何屬於人類的情感。
“她?”
陸淵指了指畫像。
老鬼看了一眼,連忙介紹道:“回主公,‘魅’是組織裡天賦最高的殺手,沒有之一。她天生‘無垢之體’,對任何氣息的感知都極其敏銳,是天生的刺客胚子。只是……”
“只是甚麼?”
“只是她的身世太過悽慘,從小被當成殺人工具培養,受過非人的虐待,所以心性有些……封閉,除了任務,不會跟任何人交流。”老鬼的語氣有些惋 ?。
“很好,就要她了。”
陸淵合上冊子,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帶她來見我。”
……
半個時辰後,一間昏暗的密室內。
一個穿著破舊黑衣、身材瘦弱得像根豆芽菜的少女,安靜地跪在地上。
她低著頭,長長的劉海遮住了大半張臉,只能看到一個蒼白瘦削的下巴。她就像是一尊沒有生命的木偶,從進來到現在,沒有說過一句話,甚至連呼吸聲都微弱得幾乎聽不見。
陸淵繞著她走了兩圈,嘖嘖稱奇。
好一個天生的殺手。
這氣息收斂的功夫,簡直比那些修煉了幾十年的老怪物還要強。如果不是系統提前標註了她的位置,陸淵甚至都懷疑自己眼前是不是一片空氣。
“抬起頭來。”
陸淵淡淡地開口。
少女的身體微微一顫,似乎有些抗拒,但最終還是緩緩地抬起了頭。
那是一張……被毀掉的臉。
清秀的五官上,縱橫交錯著幾道猙獰的疤痕,像是被野獸的利爪狠狠抓過一樣,破壞了所有的美感。而那雙本該靈動的眼睛,此刻卻空洞得像兩口深不見底的枯井,看不到一絲光亮。
“他們說,你叫‘魅’?”陸淵問道。
少女點了點頭,嘴唇動了動,卻沒有發出聲音。
“名字不好聽,換一個。”
陸淵走到她面前,伸出手,用手指輕輕拂過她臉上那道最深的疤痕。少女的身體猛地一僵,下意識想要躲閃,卻被陸淵身上那股不容抗拒的氣勢死死定在原地。
“怕我?”
少女沒有回答,只是身體抖得更厲害了。
“你應該怕的不是我,而是那些把你變成這副鬼樣子的畜生。”
陸淵的聲音很輕,卻像是一把重錘,狠狠砸在了少女的心頭。
他從系統那裡,已經看過了這個少女的全部過去。
戰爭孤兒,被賣進無影樓,從小接受最殘酷的訓練。為了磨滅她的情感,訓練她的人甚至當著她的面,殺光了她唯一的親人。那張臉,也是在一次失敗的任務中,被懲罰性地劃傷的。
這是一個從地獄裡爬出來的靈魂。
“想報仇嗎?”
陸淵蹲下身,平視著她的眼睛,那雙深邃的眸子裡閃爍著蠱惑人心的光芒。
少女空洞的眼神終於出現了一絲波動。
仇恨。
那是支撐她活到現在的唯一信念。
她用力地點了點頭。
“很好。”
陸淵笑了。他從懷裡掏出一顆通體晶瑩、散發著勃勃生機的丹藥,正是那足以讓任何人脫胎換骨的“洗髓丹”。
“吃了它。”
陸淵將丹藥遞到她嘴邊,“它能修復你身體所有的暗傷,能讓你擁有超越所有人的力量。作為交換……”
少女看著那顆神異的丹藥,又看了看陸淵那張英俊卻充滿魔性的臉,沒有絲毫猶豫,直接張嘴吞了下去。
她沒有選擇。
或者說,她根本不需要選擇。
這個男人是第一個對她說“想報仇嗎”的人,僅憑這一點,就足夠她為他賣命了。
“啊——!”
丹藥入腹,一股狂暴的能量瞬間在她體內炸開。那種撕心裂肺的劇痛讓她忍不住發出一聲淒厲的慘叫,整個人蜷縮成一團,在地上痛苦地翻滾。
陸淵沒有去管她,只是靜靜地看著。
不破不立。
想要獲得新生,就必須先打碎過去那個脆弱的自己。
這個過程持續了足足一炷香的時間。
當少女再次從地上爬起來時,她已經徹底變了一個人。
原本瘦弱的身體變得勻稱而充滿力量,面板上那些常年積累的暗傷和疤痕消失得無影無蹤,就連臉上那幾道猙獰的傷疤,也淡化了許多。
最重要的是她的眼睛。
那雙原本空洞如死水的眸子,此刻卻亮得驚人,像兩顆寒星,透著一股子令人心悸的鋒芒。
“感覺怎麼樣?”陸淵問道。
少女感受著體內那股前所未有的澎湃力量,第一次,主動開口了。
她的聲音沙啞、生澀,像是很久沒有說過話一樣。
“很……強。”
“這還不夠。”
陸淵搖了搖頭,屈指一彈,一道金光沒入少女的眉心。
“這是我傳給你的功法,《影殺術》。它能讓你真正成為黑暗中的王者,殺人於無形。”
“你以前的那些三腳貓功夫,都忘了吧。”
“從今天起,你不再是無影樓的‘魅’。”
陸淵伸出手,輕輕撫摸著她的頭頂,那動作竟然帶著幾分難得的溫柔。
“你沒有過去,也沒有未來。你只有一個身份,那就是我的影子。”
“從今往後,你就是我在黑暗中最鋒利的刀,最忠誠的眼。”
“你將為我執行最機密的任務,為我掃清一切障礙。”
“你的代號……”
陸淵頓了頓,一字一頓地說道。
“……就叫‘影’。”
影。
少女在心中默唸著這個名字。
沒有姓氏,沒有來處,只有一個冰冷的代號。
但這卻是她這十幾年來,第一次擁有屬於自己的東西。
她緩緩抬起頭,看著眼前這個賜予她新生、賜予她力量、也賜予她名字的男人。
那張冰冷的面具下,到底是一張甚麼樣的臉?
她不知道。
她只知道,從這一刻起,她那片早已荒蕪、只剩下仇恨的世界裡,終於照進了一束光。
一束足以驅散所有黑暗,也足以讓她為之燃燒一切的光。
“撲通。”
影緩緩跪倒在地,對著陸淵,恭恭敬敬地磕了三個響頭。
每一個,都無比的虔誠。
當她再次抬起頭時,眼中的鋒芒已經盡數斂去,只剩下最純粹的……
忠誠。
“影…”
她的聲音依舊沙啞,卻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堅定。
“遵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