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終。
老皇帝虞昭玄還是慫了。
他,雖然是九五之尊天下至主。
但是他還沒活夠。
他不想為了殺一個小小的陸淵,而,去得罪整個天下,所有最頂尖最瘋狂最不要命的……
……武道強者。
於是。
一道充滿了,憋屈和無奈的口諭從皇宮深處傳了出來。
——“圍城兵馬暫且按兵不動。”
——“靜觀其變。”
……
而隨著這道口諭的傳出。
那原本早已被圍得如鐵桶一般的京城終於出現了一絲……
……鬆動。
那,原本只許進不許出的厚重城門,也緩緩地開啟了一道僅容一人透過的……
……狹窄縫隙。
然後。
在接下來短短,不到一天的時間裡。
整個京城都,變天了。
京城的大街上,開始出現許多奇奇怪怪的陌生面孔。
他們有的,身穿早已過時了數百年的古樸道袍揹著一人多高的桃木長劍。
有的,則是剃著光頭脖子上掛著比嬰兒拳頭還大的,猙獰佛珠。
更有的則是一身黑衣渾身都散發著,一股,生人勿近的冰冷……
……死氣。
他們的衣著,千奇百怪。
他們的口音南腔北調。
但是!
他們的身上卻,都有著一個共同的特點!
那就是……
強!
強得離譜!
他們,每一個人都毫不掩飾地,散發著自己那足以讓尋常武者都為之膽寒的……
……恐怖氣息!
那一道道至少都是“先天之境”起步的恐怖威壓就如同一座座看不見的太古神山!
狠狠地壓在了整個京城,所有凡人的……
……心頭之上!
讓他們連呼吸都變得無比的困難!
他們就如同一群闖入了人類世界的……
……史前巨獸!
眼神之中充滿了對這凡俗世界和世俗皇權的……
……極致蔑視!
和不屑!
他們都來自那些傳說中早已避世不出數百年不履凡塵的……
……隱世宗門!
他們,是真正的方外之人!
是一群早已超脫了世俗法度之外的……
……“神仙”!
而現在。
這些“神仙”,都為了那個傳說中的“仙法”下山了。
些“神仙”的到來。
也徹底地打亂了京城那,原本還,算井然有序的……
脆弱秩序!
“砰——!”
東市一座最繁華的酒樓之上。
一個來自,西域“金剛寺”的肌肉比,石頭還硬的莽和尚只因為多看了一個來自南海“聽潮閣”的漂亮女劍客一眼。
便被對方用“眼神不敬”的理由一劍就從三樓,給劈了下去!
將樓下那賣了幾十年餛飩的王老頭的攤子都給砸得,稀巴-爛!
“阿彌陀佛!你這女施主好不講道理!”
那莽和尚從廢墟之中爬了起來拍了拍自己那光禿禿的腦袋勃然大怒!
“我佛慈悲!但也有金剛怒目!”
“今日貧僧便要替你師門,好好地教訓教訓你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娘-皮!”
說完!
他那如同小山般的身體沖天而起!
兩人便在那人來人-往的繁華大街之上,直接大打出手!
刀光劍影!
真氣縱橫!
瞬間就將半條街都給拆得是一片狼藉!
周圍的平民百姓更是死傷無數!
而類似這樣因為一言不合就,當街鬥毆血濺五步的惡性,事件!
在這一天之內!
在,京城的各個角落裡瘋狂地上演著!
整個京城都亂了!
徹底地亂了!
變成了一個,巨大無比的
火藥桶!
隨時都有可能會爆炸!
“大人!大人!不好了!”
“西城的‘悅來客棧’被人給一掌拍塌了!”
“南城的‘天香樓’也被人,給一把火燒了!”
“還有……還有北城的,‘神兵坊’也被兩個不知道從哪兒冒出來的老怪物給搶了!”
“我們……我們的人根本就攔不住啊!”
錦衣衛北鎮撫司。
指揮使府邸。
一個渾身浴血看起來狼狽不堪的錦衣衛校尉連滾帶爬地衝了進來臉上,寫滿了前所未有的恐懼和無助!
“大人!您快想想辦法啊!”
“再,這麼下去!”
“整個京城都要被那群無法無天的瘋子給,徹底毀了啊!”
書案之後。
蘇清寒聽著手下那充滿了驚慌和絕望的彙報。
她那,一張本就慘白如紙的俏臉瞬間,變得,更加,沒有了一絲血色!
她死死地,攥著手中的毛筆!
指節都因為過度的用力而捏得,發白!
她的嬌軀在微微地顫抖!
那不是,因為害怕。
而是,因為……
……極致的憤怒和,屈辱!
曾幾何-時。
她是這京城之中說一不二的“鐵娘子”!
是那個能讓,無數的王公貴族和江湖巨擘都,聞風喪膽的……
……“活閻王”!
可是現在……
她卻只能眼睜睜地看著這群,不知道,從哪兒冒出來的“方外之人”在她的地盤上肆意地,燒殺搶掠為所欲為!
而她,和,她手下那引以為傲的錦衣衛!
卻連個屁都,不敢放!
因為!
她知道!
那些人她,一個都,惹不起!
他們每一個人的實力都,遠在自己之上!
她若是敢帶人去強行-執法!
那下場只有一個!
那就是
——自取其辱!
一股,前所未有的深入骨髓的極致的無力感!
和自我厭惡!
再次將她徹底淹沒!
“陸淵……”
她的腦海裡,不由自主地再次,浮現出了那個讓她又敬,又怕又恨的……
……年輕身影。
她不知道為甚麼。
她就是有一種極其荒謬的直覺。
——如果,是他的話。
——他一定有辦法來解決眼前這個堪稱“無解”的死局!
而就在整個京城都,因為這群“不速之客”的到來而陷入了一片混亂和恐慌之中時。
作為這一切的始作俑者。
陸淵卻依舊是,安安心心地待在,“天網”的秘密據點裡。
臉上沒有任何的表情。
彷彿外面那足以讓天都翻過來的滔天巨浪與他沒有任何的關係。
“主公。”
陳平,看著自家主公這,穩如老狗的淡定模樣那張一向都智珠在握的臉上也第一次露出了一絲苦澀的無奈。
“您這次是不是……玩得有點太大了?”
“您把這群無法無天的老怪物都,給引了過來。”
“現在整個京城,都快要變成一座人間地獄了。”
“我們……真的,能控制得住場面嗎?”
“控制?”
陸淵聞言笑了。
那笑容充滿了不加掩飾的輕蔑。
“陳平啊陳平。”
“你甚麼時候產生了一種‘我需要去控制他們’的錯覺?”
陳平一愣。
“主公,您的意思是……”
“我從來,就沒想過要去控制他們。”
陸淵的眼中閃過一絲如同老狐狸般的冰冷笑意!
“我要的只是讓他們來。”
“來得越多越好。”
“他們,越是把這裡當成自己的後花園。”
“越是把這京城的法度當成一坨狗屎。”
“就”“越好。”
陳平的眼中閃過一絲若有所思的光芒!
他,似乎有點明白自家主公的,意圖了!
“主公!您是想”“借刀殺人?!”
“不,不不。”
陸淵搖了搖頭。
他看著陳平臉上露出了一絲充滿了神秘和玩味的笑容。
“我不是,借刀殺人。”
“我這是,在”
“養蠱。”
“養蠱?”
“沒錯。”
陸淵的嘴角勾起了一抹冰冷的殘酷的弧度!
“只有,讓他們先互相,廝殺!”
“只有讓他們先,把,這京城的水給徹底地攪渾!”
“我這個,‘漁夫’”
“才好渾水摸魚啊。”
而事實也正如陸淵所料。
在,經歷了第一天的混亂和試探之後。
那些從四面八方彙集而來的隱世宗門和江湖巨擘們終於漸漸地冷靜了下來。
他們開始瘋狂地動用自己所有的力量去尋找那座,只存在於傳說之中的“起源至寶閣”的具體位置。
然而。
他們註定是要,失望了。
因為那座閣樓根本就不-存在於,這個世界的,任何一個角落。
於是。
一些,自視甚高平日裡囂張跋扈慣了的宗門。
便,開始將他們那無處安放的怒火和貪婪發洩到了別處。
他們公然地在京城的各大茶樓酒肆放出話來!
——“仙法!乃天地神物!有德者居之!”
——“豈能落入凡俗商賈之手?!”
——“我等方外之人理應,替天行道!代為……保管!”
這番充滿了強盜邏輯的無恥言論瞬間就得到了無數同樣是心懷鬼胎的勢力的……
附和!
一時間!
整個京城的輿-論風向都開始變得極其的詭異起來!
彷彿,那個,即將拍賣“仙法”的神秘閣主不是甚麼,隱世高人。
而是一個竊取了國之重寶的
江洋大盜!
人人得而誅之!
而其中!
叫囂得最兇的!
氣焰,也最囂張的!
便是那個自詡為,“天下劍道正宗”實力也最是強大的“太乙劍宗”!
他們的一位輩分極高脾氣也最是火爆的太上長老。
更是,直接對著虛空放出了一句充滿了無盡的殺意和威脅的狠話!
“我不管你那起源至寶閣到底是個甚麼來頭!”
“我,也不管你那神秘閣主到底是個甚麼怪物!”
“我只給你三天時間!”
“三日之內!若是,再不乖乖地將那‘仙法’雙手奉上!”
“那麼”
“拍賣會,開啟之日!”
“便,是我,太乙劍宗”
“血洗京城之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