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意見?”
當陸淵這句,平淡的不帶一絲感情的話語在這間陰森的,充滿了血腥味的詔獄大堂裡緩緩響起時。
所有原本還抱著胳膊一臉看好戲表情的錦衣衛校尉和小旗們他們的臉上那充滿了審視和敵對的笑容瞬間就凝固了。
他們的心中都不約而同地冒出了一個充滿了極致荒謬感的念頭。
這小子……
他難道,聽不懂好賴話嗎?!
我們這麼多人在這裡給他擺臉色看!
他難道看不出來我們,這是在給他下馬威嗎?!
他一個無根無憑靠著獻媚邀功才爬上來的小白臉!
哪兒來的膽子?!
竟敢用這種質問的語氣來跟我們這群早已在這詔獄裡殺得人頭滾滾的……
……老資格說話?!
“呵呵……”
一陣充滿了極致嘲弄和不屑的冷笑聲突然,從人群之中響了起來。
一個看起來,約莫二十七八歲臉上帶著一道猙獰刀疤眼神如同,毒蛇般陰冷的年輕小旗緩緩地從人群之中走了出來。
他上下,打量了陸淵一眼,那眼神,就如同在看一個不知道天高地厚的……
……白痴。
“有意見?”
刀疤臉小旗掏了掏耳朵用一種極其囂張和挑釁的語氣懶洋洋地說道。
“小子你,是不是搞錯了甚麼?”
“你以為這裡是甚麼地方?”
“這裡是詔獄!”
“是我們這群跟著王總旗一起,拋頭顱灑熱血打下來的……地盤!”
“你一個毛都沒長齊的黃口小兒!”
“憑甚麼騎到我們頭上作威作福?!”
“就憑你那隻會在床上伺候女人的……本事嗎?!”
“哈哈哈哈哈哈!”
他那充滿了極致羞辱的話語瞬間引爆了全場!
所有前任總旗的心腹都不約而同地發出了充滿了嘲弄和不屑的……
……鬨堂大笑!
整個詔獄大堂都充斥著快活的空氣。
而,陸淵則依舊是安安靜靜地站在原地。
他的臉上依舊是那副古井無波的表情。
他只是靜靜地看著眼前這個在他面前上躥下跳如同小丑般的……
……刀疤臉。
他的眼神平靜淡漠。
甚至還帶著一絲……憐憫。
因為他知道。
這個可憐的被人當槍使了的……
……蠢貨。
馬上就要死了。
“怎麼?”
那個刀疤臉小旗看著,依舊是一言不發的陸淵臉上的嘲弄越來越濃!
他以為,陸淵是怕了!
是被他和他身後這幾十號殺人不眨眼的兄弟給嚇住了!
“沒話說了?”
他猛地上前一步!
幾乎是臉貼臉地,頂在了陸淵的面前!
他用那充滿了極致挑釁的眼神死死地盯著陸淵,一字一頓地說道!
“小子我告訴你!”
“在這詔獄裡我們,只認一個主子!”
“那就是……”
“……指揮使蘇清寒蘇大人!”
“至於你?”
他,的嘴角,勾起了一抹充滿了,無盡鄙夷的殘忍笑容。
“你算個……”
“……甚麼東西?!”
就在他,這句充滿了極致羞辱的話語說出口的瞬間。
一個清冷的、充滿了,無上威嚴的女聲!
卻突然“恰到好處”地從詔獄的大門外緩緩地響了起來!
“哦?”
“是嗎?”
“本官,怎麼不知道。”
“甚麼時候我北鎮撫司的詔獄也輪得到你們這群小旗來……當家做主了?”
話音落下。
一道身穿白色飛魚服身姿挺拔風華絕代的絕美身影在數十名氣息精悍的親衛的簇擁下。
緩緩地從門外走了進來。
來者不是別人!
正是錦衣衛北鎮撫司指揮使!
——蘇清寒!
“大……大人?!”
當看到蘇清寒那如同冰山般降臨的身影時!
整個原本還喧囂的,充滿了嘲弄和挑釁的大堂瞬間就陷入了一片死一般的寂靜!
所有前任總旗的心腹臉上的笑容都瞬間凝固!
他們一個個都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的鴨子再也發不出任何的聲音!
而那個剛剛還不可一世囂-張到了極點的刀疤臉小旗更是嚇得渾身一哆嗦!
他連忙,“撲通”一聲就單膝跪了下去!
他將自己的頭死死地,抵在地上用一種充滿了,極致的恭敬和狂熱的語氣高聲喊道!
“卑職參見指揮使大人!”
“大人千歲!千歲!千千歲!”
蘇清寒沒有理會他。
她那雙清冷的、如同寒星般的眸子只是靜靜地,落在了,那個自始至終都安安靜靜地站在原地彷彿眼前這,一切的鬧劇都,與他無關的……
……年輕男人身上。
她的眼神很複雜。
有憤怒。
有不甘。
有忌憚。
甚至還有一絲連她自己都不願意承認的……
……好奇。
她今天“恰好”前來“視察”。
目的,很簡單。
她就是要看看!
她就是要當著所有人的面看看!
這個讓她吃盡了苦頭丟盡了臉面的男人!
在面對自己親手為他設下的這個“下馬威”時!
到底會如何應對?!
是像之前那樣用那種神鬼莫測的恐怖實力來暴力破局?
還是……
會選擇低頭服軟?
然後像一條狗一樣搖著尾巴來,乞求自己的……
……原諒?
她很期待。
……
而陸淵,則彷彿根本沒有察覺到那來自,自己“頂頭上司”的充滿了審視和玩味的目光。
他甚至都沒有,向蘇清寒行禮。
他只是靜靜地看著眼前這個跪在地上口口聲聲說只聽從蘇清寒命令的……
……可憐棋子。
他緩緩地開口了。
聲音平淡不帶一絲感情。
“說完了嗎?”
那刀疤臉小旗聞言一愣。
他下意識地抬起了頭有些不明所以地看著陸淵。
“啊?”
“我說”
陸淵的臉上,依舊是那副風輕-雲淡的表情。
彷彿是在問今天,天氣如何。
“你的遺言說完了嗎?”
“什……甚麼?!”
刀疤臉小-旗的瞳孔驟然收縮!
一股前所未有的死亡危機感瞬間席捲了他的全身!
他想開口求救!
他想向那個就站-在不遠處的自己的“靠山”蘇清寒大人發出最後的哀嚎!
然而!
他已經,沒有機會了!
因為!
一道漆黑的、彷彿,能將人的靈魂都吸進去的……
……黑色閃電!
已經在,他的,瞳孔之中一閃而逝!
“鏘——!!!!!”
一聲,充滿了無盡霸道和鋒銳的刀鳴!
響徹了整個詔獄大堂!
“噗——!”
一聲利刃入肉的、沉悶的聲響!
緊接著!
在所有人那充滿了極致驚駭和不敢置信的目光注視下!
一顆還帶著那囂-張的挑釁的表情的猙獰頭顱!
沖天而起!
“噗——!!!!!”
滾燙的充滿了,腥甜味的鮮血如同噴泉一般從那無頭的腔子之中瘋狂地噴湧而出!
不偏不倚!
正好濺了那個,站在一旁準備看一場好戲的絕色指揮使……
……一身!
……
全場死寂!
落針可聞!
所有的人都傻了!
他們一個個都像是被九天神雷給劈傻了的木頭樁子!
呆呆地站立在原地!
大腦一片空白!
他……
他竟然……
真的……
殺了?!
他竟然真的當著指揮使蘇清寒大人的面!
一刀,就,宰了那個指揮使大人最信任的……
……心腹手下?!
瘋了!
這個男人他媽的就是個徹頭徹尾的,無法無天的……
……瘋子啊!
……
而作為這一切的焦點。
蘇清寒依舊是保持著那個姿態僵在了原地。
她甚至都忘了去,擦拭自己臉上那溫熱的粘稠的……
……鮮血。
她只是呆呆地看著那個緩緩地收刀入鞘的男人。
她那顆早已被一次又一次的衝擊給折磨得,快要麻木的心在這一刻徹底地……
……碎了。
她,終於明白了。
這個男人他根本就不是在,跟自己玩甚麼心計和權謀。
他是在……
是在用這種最直接,最粗暴最不講道理的方式在向自己……
……宣戰!
……
陸淵緩緩地,還刀入鞘。
他的臉上依舊是那副風輕雲淡的表情。
彷彿剛才只是隨手宰了一隻聒噪的……
……雞。
他緩緩地轉過了身。
他那冰冷的不帶一絲感情的眸子,緩緩地從滿屋那早已被嚇得噤若寒蟬的前任總旗心腹的臉上,一一掃過。
所有被他目光掃到的人都感覺自己的靈魂像是被凍住了一般!
“撲通!”
“撲通!”
“撲通!”
不知是誰第一個,帶頭。
所有的人都像是被抽掉了骨頭一樣一個接一個地,跪了下來!
他們將自己的頭死死地抵在地上連大氣都不敢喘一口!
在這絕對的碾壓性的不講任何道理的暴力面前!
所有的靠山!
所有的資歷!
所有的不服!
都他媽的,是個……
……屁!
陸淵,看著眼前這跪了一地的人臉上露出了一絲滿意的笑容。
他知道。
自己的目的達到了。
他緩緩地轉過了頭。
將自己那,冰冷的、充滿了極致挑-釁意味的目光,落在了那個,早已臉色煞白嬌軀微微顫抖的……
……絕色指揮使身上。
然後。
他緩緩地開口了。
聲音不大。
卻像是一記無情的耳光!
狠狠地抽在了,蘇清寒那早已破碎不堪的驕傲之上!
“現在。”
“還有誰……”
“……有意見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