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清寒站在門外,心情複雜到了極點。
就在半個時辰前,她抱著將信將疑的態度,派人前往了城西的“悅來客棧”。
結果……
真的抓到了!
那個讓整個北鎮撫司都束手無策的“百盜案”賊首,以及他手下的核心骨幹,當時,正在客棧的雅間裡,喝酒慶功!被她的人,一鍋端了!
當這個訊息傳回來的時候,蘇清寒整個人,都懵了。
她想不明白。
陸淵……那個她眼中的廢物,他一直待在府裡,大門不出二門不邁,他是……怎麼會知道,連錦衣衛的專業情報網都查不出的線索的?!
難道……是蒙的?
不可能!
天底下,哪有這麼巧合的事情!
一個又一個巨大的問號,如同烏雲般,籠罩在她的心頭,讓她第一次,對自己過去一年多的判斷,產生了……一絲動搖。
這個男人,似乎,並沒有她想象的那麼簡單。
他身上,好像隱藏著……很多很多的秘密。
所以,她來了。
她放下了自己指揮使的架子,第一次,主動地,來到了這個她以前連踏足都覺得屈辱的、陸淵的房門前。
她想問個清楚。
然而,面對她的質問。
門內,卻只傳來了一句,讓她差點當場氣得拔刀的、懶洋洋的回答。
“哦,我猜的。”
猜……猜的?!
蘇清寒銀牙緊咬,那雙因為震驚和疑惑而剛剛產生了一絲波動的眸子,瞬間,再次被冰冷的怒火所覆蓋!
又是這種態度!
又是這種敷衍的、充滿了輕蔑的、把她當傻子一樣糊弄的態度!
這個混蛋!
他以為他是誰?!
一股強烈的、被戲耍的屈辱感,再次湧上了她的心頭,將她那剛剛產生的一絲“動搖”,給沖刷得一乾二淨!
“陸淵!”
她幾乎是從牙縫裡,擠出了這兩個字,“你很好!”
說完,她再也無法忍受這種被無視的感覺,狠狠地一甩袖子,轉身,帶著一身的寒氣,憤然離去。
她發誓,她一定要把這個男人身上的所有秘密,都給挖出來!讓他為他今天的傲慢和無禮,付出……最慘痛的代價!
……
房間內。
陸淵聽著門外那漸漸遠去的、充滿了憤怒的腳步聲,臉上,露出了一絲玩味的笑容。
“這麼快就沉不住氣了?”
“這才哪兒到哪兒啊。”
“蘇清寒,我們的遊戲……才剛剛開始呢。”
他喃喃自語著,將目光,重新投向了系統光幕。
光幕上,一個鮮紅的、不斷閃爍的倒計時,正在緩緩地跳動著。
【距離第二次拍賣會開始,還剩:一個時辰。】
“時間,差不多了。”
陸淵站起身,伸了個懶腰,渾身的骨骼,都發出一陣“噼裡啪啦”的爆響。
“第二次拍賣……”
“這次來的‘客人’,應該會比上次,有意思得多吧?”
他的眼中,閃爍著期待的光芒。
他知道,“延壽丹”的風波,已經徹底發酵。這一次,被吸引來的,絕不會再是上次那些,只知道用錢砸人的土財主了。
真正的大魚,要開始……上鉤了!
……
午夜,子時。
當京城那厚重的鐘樓,敲響了第十二下鐘聲時。
一場看不見的“盛宴”,再次,拉開了帷幕。
這一次,被邀請的人,依舊是一百位。
但是,這一百人的分量,卻比上一次,重了何止十倍!
京城,太子東宮。
當朝太子虞天啟,看著那張突然出現在自己書桌上的、散發著神秘氣息的黑色邀請函,那張因為縱情聲色而略顯蒼白的臉上,露出了狂熱而貪婪的笑容。
“起源至寶閣?有點意思……”
“孤倒要看看,到底是何方神聖,敢在天子腳下,裝神弄鬼!”
他握住邀請函,身影,瞬間消失在了原地。
……
京城,東廠衙門。
一間陰森的、終年不見天日的密室裡,一個身穿華麗蟒袍、面白無鬚、聲音陰柔得如同毒蛇般的太監,正捏著一張黑色的卡片,對著身前一個跪在地上的、瑟瑟發抖的乾兒子,輕聲問道。
“你說……上次,就是這東西,讓鎮國公那個老不死的,多活了十年?”
“是……是的,乾爹!”
“桀桀桀桀……”
陰柔的太監,發出了一陣如同夜梟般、令人毛骨悚然的笑聲。
“有意思,真是有意思……”
“咱家,也去看看。”
他同樣握住卡片,身影,化作一縷青煙,消失不見。
……
除了太子和廠督這兩位權傾朝野的巨擘之外。
手握京畿兵權的九門提督;
傳承了數百年、底蘊深不可測的千年世家家主;
甚至,還有幾個氣息極為恐怖、一看就不是善茬的、來自江湖之上的頂尖高手……
各方勢力的代表人物,在這一刻,都透過那張小小的卡片,被一股無法抗拒的力量,傳送到了那個……只存在於傳說中的地方!
【起源至寶閣】!
當這些人,看清楚彼此的面容時,現場的氣氛,瞬間,就變得無比詭異和緊張起來。
在場的,都是人精中的人精,老狐狸中的戰鬥機。他們彼此之間,或是政敵,或是仇家,平日裡,在朝堂之上,早就鬥得你死我活了。
此刻,突然在這麼一個神秘的地方“濟濟一堂”,那場面,簡直比後宮的年度大戲,還要精彩。
太子虞天啟,看著不遠處那個陰柔的太監,皮笑肉不-笑地說道:“喲,這不是曹督公嗎?您老日理萬機,怎麼也有閒心,來這種地方,湊熱鬧啊?”
東廠督公曹正淳,捻著一根蘭花指,同樣笑裡藏刀地回敬道:“太子殿下說笑了。您這國之儲君,都能屈尊降貴。咱家一個奴婢,又怎敢不來,開開眼界呢?”
兩人言語交鋒,空氣中,彷彿都迸濺出了看不見的火花。
而另一邊。
一個身穿儒衫、看起來仙風道骨的世家家主,則對著一個滿臉橫肉、渾身散發著血腥氣的魁梧大漢,冷哼一聲,不屑地說道:“哼!真是沒想到,連王將軍這種,只知道打打殺殺的武夫,也能收到邀請函。這起源至寶閣的門檻,看來,也不怎麼樣嘛。”
那王將軍聞言,勃然大怒,當場就想拔刀:“蕭千絕!你個酸儒!你說甚麼?!信不信老子現在就砍了你!”
“來啊!本座怕你不成?!”
……
整個大殿,還沒等拍賣會開始,就已經亂成了一鍋粥。
各種冷嘲熱諷,各種針鋒相對,此起彼-伏。
蘇清寒依舊坐在那個不起眼的角落裡。她看著眼前這群,跺一跺腳,就能讓整個大虞皇朝都抖三抖的“神仙”,心中,那股駭然,已經無以復加。
她知道,今晚,要出大事了!
這個起源至寶閣,竟然有如此恐怖的能量,能將這些平日裡王不見王的大人物,都聚集到一起!
它到底……想幹甚麼?!
就在這片嘈雜和混亂之中。
高臺之上,光影再閃。
那個身穿黑袍、頭戴修羅面具的神秘閣主,再次,憑空出現。
他出現的瞬間,一股無形的、無法言喻的、如同神明般浩瀚的恐怖威壓,瞬間,籠罩了整個大殿!
那感覺,就像是有一座太古神山,從九天之上,轟然壓下!
“嗡——!”
整個大殿,瞬間,再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所有人的嘈雜,所有的爭吵,所有的氣焰,都在這股絕對的、不容置疑的威壓面前,被……被硬生生地,碾得粉碎!
無論是囂張跋扈的太子,還是陰柔狠毒的廠督;無論是自視甚高的世家家主,還是悍不畏死的沙場將軍……
在這一刻,所有的人,都感覺自己,像是變成了一隻渺小的、卑微的、可以被隨時捏死的……螻蟻!
他們一個個臉色煞白,呼吸困難,甚至連動一根手指的力氣,都沒有了。
他們的眼中,都充滿了同一個情緒。
那就是,恐懼!
發自靈魂深處的、最極致的恐懼!
陸淵站在高臺之上,冷漠地,俯瞰著下方這群,被他徹底鎮住的“大人物”。
他的心中,沒有半分波瀾,甚至還有點想笑。
這就是……權勢?
這就是……力量?
在我的拍賣行裡,你們,不過是一群……待宰的肥羊罷了。
他緩緩地抬起手,輕輕一揮。
那股足以讓神佛都為之戰慄的恐怖威壓,瞬間,煙消雲散,彷彿從來都沒有出現過。
臺下,所有的大佬,都如同虛脫了一般,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後背,早已被冷汗,徹底浸溼。
他們再也不敢有任何的放肆和不敬。
他們看著臺上那個神秘的黑袍人,眼神裡,只剩下了最純粹的……敬畏!
“看來,諸位,都冷靜下來了。”
閣主那平淡的、聽不出任何情緒的聲音,在每一個人的腦海中,緩緩響起。
“很好。”
“那麼……”
“我的第二場拍賣會,現在,正式開始。”
“希望這一次的拍品,能讓諸位……滿意。”
說完,他緩緩地抬起了手。
在他的掌心之中,光芒一閃。
一把通體漆黑、造型古樸、刀身上還纏繞著絲絲紫色雷電的長刀,憑空浮現!
“嗡——!”
長刀出現的瞬間,一聲嘹-亮的、充滿了無盡鋒銳之氣的刀鳴,響徹了整個大殿!
所有佩戴著兵器的武者,都駭然地發現,自己腰間的寶劍、寶刀,竟然都在不受控制地……劇烈顫抖!彷彿,是在……臣服!
“此刀,名為‘聽雷’。”
閣主的聲音,緩緩響起。
“乃上古雷擊木,輔以天外隕鐵,由鑄劍大師,耗時七七四十九日,鍛造而成。”
“刀成之日,引動九天神雷淬體,自帶一絲……破法之雷的鋒銳!”
“此刀,削鐵如泥,吹毛斷髮,不在話下。”
“最重要的是……”
閣主的聲音,微微一頓,充滿了致命的誘惑。
“持此刀者,可日夜感悟刀中雷意,若有機緣,或可……悟出一絲,雷霆刀意!”
轟——!!!
如果說,之前的“延壽丹”,點燃的是那些將死之人的慾望。
那麼,這把“聽雷”寶刀,和那句“雷霆刀意”,則徹底點燃了在場所有……武者的,瘋狂!
“雷……雷霆刀意?!那不是傳說中,只有劍聖、刀皇那種級別的人物,才能領悟的無上意境嗎?!” 那個滿臉橫肉的王將軍,呼吸,瞬間變得無比粗重!
就連一直端坐的曹正淳,那雙陰柔的眸子裡,都爆發出了一陣駭人的精光!
蘇清寒更是死死地攥住了自己的拳頭!她知道,若能領悟刀意,那對於一個武者來說,將是何等巨大的蛻變!
“看來,諸位,都很喜歡。”
閣主似乎很滿意眾人的反應。
“那麼……”
“上古神兵——‘聽雷’寶刀!”
“起拍價……”
“一百萬兩!白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