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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章 一更

2022-10-18 作者:淵爻

程琳對厲宵行的態度可謂沒有絲毫尊敬可言,如果不是因為這時候幾人正好已經下了臺,全場都會注意到這裡發生了甚麼。

即便如此,最前方的幾桌賓客還是意識到了情況不對,怪異的視線一直往這邊若有似無地瞥來。

後趕到一步的厲明月立刻上前拉住程琳:“換個地方說,拜託了。”

程琳瞪她一眼:“你拜託我不如拜託他們倆,我是怕他們跑了好吧?”

“哥,”厲明月低喚,“這裡人太多了。”

厲宵行默不作聲地抬了抬手,範特助上前推動了他的輪椅往外走。

紀欣欣咬著下唇跟在旁邊,腳步匆匆。

程琳大搖大擺地也跟了上去,抽空往旁邊紀繁音的座位方向瞥了一眼,居然看見白晝正半蹲在紀繁音的椅子旁邊仰頭跟她說話。

白晝,剛才就是個牆頭草,現在又想幹甚麼?

程琳皺了皺眉,在去打斷那兩人對話和先把紀欣欣懟到爛泥裡之間搖擺了一下,選擇了後者。

厲明月緊跟在最後,讓她的頭號助理留下在宴會廳裡維持秩序、以備不時之需,把兩份剛取來的檔案影印件拿到了自己手裡。

“去找個安靜的房間說話吧。”厲明月現在只慶幸整座酒店今天都被包場了,不然此時更加人多嘴雜。

範特助很快找了一個就近的會客室當作談話的場所。

“欣欣,”厲宵行沉沉地喚新任未婚妻的名字,“我

想聽你說。”

紀欣欣第一覺得厲宵行沒有表情的臉是那麼令人害怕,但她咬牙忍住自己的緊張和恐懼蹲到了厲宵行面前:“小時候的事情,我記不清楚了。很多都是你告訴我的,你忘了嗎?”

“你記性很好吧,”程琳毫不留情地拆臺,“腦子再怎麼不好也有個限度,你連自己小時候根本沒見過這個人的事情都能記憶加工扭曲一下?”

“我真的不記得了!她剛才唸的那些日記裡的事情我也忘了!”紀欣欣哭著說,“而且我現在真的很愛你,我想和你共度一生。如果說今天、現在、立刻,你因為我無法證明自己不是那個小女孩就不再愛我了的話,我們現在就取消訂婚!”

“你少模糊重點!”程琳又A了上去,根本沒給其他人說話的機會,“怎麼,剛才在所有人面前說你們認識五年,五年的時間裡,你們兩個從來都沒有回顧一下小時候的事情?明明全都不記得的你還能開開心心和人對上回憶?我看你現場編故事的能力比脫口秀演員還強,編,你接著編,本槓精今天就要看看你怎麼顛倒黑白?”

她說完,走了兩步一把拖過一張椅子乾脆就坐下堵在了門邊。

厲明月:“……”她看了哭得楚楚可憐、令人憐惜的紀欣欣一眼,上前把檔案交給了厲宵行。

厲宵行拿過檔案時,就蹲在他面前的紀欣欣也瞥見了一角。

那上面一角

正寫著【姓名:紀欣欣】。

“這是我剛讓人從青禾療養院取回來的,”厲明月低聲說,“有紀欣欣的出入院時間以及詳細病歷。”

厲宵行拿在手裡,沒有立刻去看,而是盯著趴在自己膝蓋上的紀欣欣,像在審視著甚麼。

在他的注視下,紀欣欣開始慢慢發抖起來。

她像是抓住救命稻草一樣地揪緊厲宵行的西裝褲:“我沒有辦法!我察覺到不對勁的時候,我已經愛上你了!我不能……我不能讓你知道我不是你記憶裡那個人,如果你不愛我了、如果你要去追求我的姐姐,那我怎麼辦?我怎麼辦?!”

程琳“哈!”了一聲,高舉雙手啪啪啪地鼓掌:“可以,這個藉口我給你十分,滿分一百分。紀繁音被你頂替了功勞又怎麼樣?她失去的只是一點感謝,而你將失去的可是你寶貴的金龜婿呢。”

厲明月輕輕咳嗽了一聲。

程琳不滿:“我說得哪裡有錯?”

“我早就對姐姐懺悔過了!”紀欣欣聲淚俱下地為自己辯護,“我沒有瞞著姐姐,她甚麼都知道,但她不介意,她還祝福了我和宵行,說我們很般配。這些我都沒有說謊,不信可以問我姐姐!”

程琳臉色一沉:“紀繁音這個白痴,被你踩了十幾年都包子成習慣了!”

趴在厲宵行膝頭的紀欣欣回頭看了程琳一眼,帶著一閃即逝的狠意。

就在這時候,厲宵行突然轉頭問範特助:“她還在嗎

?”

範特助心領神會:“我們出來時,紀繁音小姐還在座位上。”

厲宵行將紀欣欣抓在自己膝上的手掰開,後者慌亂地轉而握緊他的手指。

“你愛我,對嗎?”厲宵行問。

紀欣欣急切地親吻他的手背,絕望地重複:“對,我愛你,只愛你。”

她知道厲宵行想要甚麼,從前的她也能掌握著尺度和分寸一點一滴地餵食厲宵行、卻不一下子讓他得到真正的滿足。

但不知道甚麼時候開始,厲宵行突然就對她露出了獠牙。

紀欣欣逐漸感到力不從心。她和厲宵行之間的天平,開始往厲宵行那邊偏去。

到了眼下這個幾乎要滿盤皆輸、只剩下厲宵行的愛是唯一籌碼的時候,紀欣欣根本沒有矜持的空間,她一股腦地把厲宵行最想聽到的話往他耳朵和大腦裡灌注。

“我那麼愛你,你不能不要我。沒有你我活不下,我除了你甚麼都沒有了……”

“既然你愛我,就在這裡乖乖等著我回來。”厲宵行摸了摸她的頭髮,然後抬了一下手。

範特助立刻會意地推著厲宵行往門的方向走去。

厲明月低頭對程琳道:“你剛才說‘一網盤’的事情,不如和我繼續談吧。”

程琳嘖了一聲站起來,不情不願地拖開椅子讓厲宵行和範特助離開。

厲宵行前腳剛走沒多久,程琳探出頭去看了就距離,回頭大步朝還在小聲啜泣的紀欣欣走去,二話不說揚手給了她一個耳光。

厲明月壓根沒想到阻止,愕然地從喉嚨裡發出一個沒有意義的音節。

程琳就打了這麼一巴掌,也沒用太大的力氣,但聲音不知道怎麼的特別響亮,紀欣欣頭上的寶石小王冠都直接飛到了地上。

“是啊怎麼了,我就打她了,我就是惡人,我還對白蓮花過敏。”程琳理直氣壯地指著自己的臉,彎腰對紀欣欣說,“你要是不理虧,你打回來啊。”

紀欣欣捂著臉不看她。

程琳不屑地冷哼一聲:“我就知道你還想繼續裝。”

她直起腰來往厲明月走去:“我剛開玩笑的,好歹也是私人日記,雖然是我搶來的,也不好隨便公諸於眾。”

“……你搶的?”厲明月重複。

“對,我搶的。”程琳趾高氣昂地說,“她又沒敢來問我要回去。”

厲明月想了一會兒,問,“那我應該要徵詢過她的意見,再來問你要網盤連結?”

程琳:“……你這個人怎麼這麼奇怪?”

“怎麼奇怪?”厲明月客氣地問。

“一般人這時候都應該生氣了,”程琳眯著眼,“你卻一點也沒有生氣的意思。”

厲明月想到這位程家千金一直一來兩極分化的風評,有點好笑。

原來是這種脾氣,難怪許多人暗地裡把她罵得一文不值。

“我只是想找一個合適的解決方法,我說的這樣可行嗎?”厲明月問道。

“……”程琳沉默了一下,眼神突然又有點暗淡,“你平時看網上的小說嗎?或

者聊齋那種的?”

厲明月委婉地:“抱歉,平時比較忙,不過聊齋我看過。”

“……意思就是,看就看吧,也不用去問當事人了,沒意義。”程琳推開了門,“我去抽根菸,馬上回來。”

厲明月看著程琳走出去,才回頭又往會客室內看了一下。

裡面這時候只剩下了還伏在地上的紀欣欣。

厲明月走上前去把準新娘扶了起來:“坐著冷靜一會兒吧,前面的事情我會處理。”

“不要告訴伯父伯母,”紀欣欣抓著她的手腕低聲請求,“他們年紀大了,我不想他們突然受到這麼大的衝擊,萬一他們的身體……”

厲明月低頭看著這個看似柔弱、卻膽大到騙了厲宵行五年、甚至離嫁進厲家只有一步之遙的女人,

她實在不敢小看紀欣欣。

“我爸媽都是經歷過大風大浪的人,這點小事不至於讓他們倒下。”厲明月淡淡地說著,把手抽了出來,吩咐助理給紀欣欣去倒水。

走到門口時,厲明月最後望了一眼坐在椅子上、身形單薄的紀欣欣。

對方低垂著腦袋蜷成一團,看起來可憐得緊。

厲明月心中卻一絲憐憫之情也沒有,她低聲吩咐自己的助理:“……看好她,我和我哥有人回來之前,不要讓她離開房間,實在需要,就叫保鏢來。”

“明白了。”助理乾脆地點頭領命。

厲明月走向正在抽菸區吞雲吐霧的程琳,準備看一看那本紀繁音的日記。

……

紀繁音拿到服務生特地送來的冰可樂喝了第一口的時候,白晝已經走到了她的身旁。

紀繁音微微抬頭,用眼角看看他:“甚麼事?”

白晝蹲在了她椅旁,低聲說:“接下來的事情你不用再管了,跟我走吧。”

“儀式還沒結束呢。”紀繁音不為所動。

她能看到程琳似乎正在和紀欣欣爭執著甚麼,然後被趕來的厲明月打斷,一行人迅速離開,全程不過一兩分鐘,沒有引起太大的關注。

“我都知道了,”白晝頓了頓,“很快厲宵行也會知道。”

“他現在知道正好。”紀繁音說。

白晝沉默片刻,聲音更低了:“這是報復嗎?”

“紀繁音不該報復嗎?”紀繁音反問。

“……紀繁音,跟我走吧。”白晝不再糾結這個問題,又重複了一開始的請求,“今天是我的生日,你還欠我一個答案。”

含著吸管喝可樂的紀繁音想了想,下意識地往不遠處看了看。

她見到了那裡坐著的白夫人。

而白夫人也正在看著紀繁音,不知道已經往這裡看了多久。

紀繁音和白夫人對視了片刻,拿著可樂站了起來:“那我們去外面說吧。”

白晝噌一下也跟著起身。

不到幾分鐘的時間,範特助推著厲宵行抵達了紀繁音的空位。

“剛剛坐在這裡的紀繁音小姐?”同桌的賓客指了指外面,“剛才和白家的小少爺一起走了。”

然後這人的兒子奶聲奶氣地說:“漂亮姐姐欠

小哥哥一個答案!”

賓客眼疾手快地捂住了兒子的嘴,尷尬又不失禮貌地笑了笑。

範特助飛快地打了個電話,彎腰對厲宵行耳語:“就在外面,還沒走。”

一直緊握著輪椅扶手的厲宵行稍稍鬆了手指力道:“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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