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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二更

2022-10-18 作者:淵爻

紀欣欣盯著自己的手機。

白晝那邊毫無動靜,就像她一開始發過去的組隊申請也被無視了那樣,他彷彿就是個在鬧脾氣的小孩子,執著地以為不做回應就能解決事情。

白晝的性格就是如此。

牽著不走打著倒退。

紀欣欣在他身上是花了心思的。

她知道自己應該用更柔和的態度對待白晝,先將他安撫下來,再丟擲疑惑,讓自己立於不敗之地。

可和白晝通的上一個電話即使已經過去了一天,紀欣欣每每回想起來也還是如鯁在喉。

就是那一句“姐姐提前幾個月準備好做我的女朋友了嗎”。

紀欣欣的記性很好。

說實話記性不好的人當不了海王。

尤其是紀欣欣這樣知道自己每天都在踩鋼絲的海王,時時刻刻為了防止自己翻車,絕不可能忘記自己和誰說過甚麼話。

更何況涉及了“女朋友”這樣的關鍵詞!

紀欣欣百分之一百地確定自己沒有和白晝討論過“女朋友”這種事情。

那白晝的脫口而出和之後的敷衍究竟代表了甚麼?

還有,白晝和紀繁音私底下的見面……

紀欣欣幾度要按下給白晝語音通話的按鍵,但最終又都沒有按下去。

紀繁音,現在,就在白晝身旁。

如果電話,她也可能會聽見。

這樣對自己太不利了。

“怎麼了?”身旁的男人用法語關心地問道,“剛才那次是運氣不好,再開一把?和你弟弟一起。”

欣欣轉頭對男人笑了一下:“他好像在和別的朋友一起玩。我去倒杯水,馬上就回來。”

她拿著空杯起身,把手機捏在了掌心裡,到廚房時已經冷靜了下來,又給白晝發了一條訊息:【我那天和你做的約定,你還記得吧?不能因為見不到我、覺得寂寞,就去找姐姐做我的替身。】

這次白晝回覆了她。

他說:【不是因為見不到你。】

紀欣欣盯著這短短的八個字看。

白晝是甚麼意思?

不是因為見不到她?

是在說去和紀繁音見面的理由?

如果不是因為覺得寂寞去尋找一個替身,那還能是甚麼?

紀欣欣閉了閉眼抑制自己的情緒,再睜開時心情已經稍稍平復,然後才能打字回覆白晝。

【上次電話裡的事情,你還沒有解釋清楚。我甚麼時候答應過會做你的女朋友?】

白晝回得很快:【Kitty究竟是誰?】

句子越短問題越大。

看見這個簡短問句的瞬間,紀欣欣的心臟幾乎就不受控制地狂跳了起來。

她想過這件事可能會露餡,但又覺得自己已經做得天衣無縫……

但紀欣欣沒想過白晝居然在發現這件事之後,會選擇當面對峙這樣毫不留情的做法。

那簡直就像決裂前的質問。

紀欣欣拿起水杯喝了一大口,冰冷的液體灌入她的喉嚨,讓她打了個激靈。

——別緊張,這不是死局,還能緩得過來。

白晝現在只是生氣,只要

好好地先撫平他的怒氣,然後就可以……

紀欣欣拿起手機正要回復白晝時,另一個女室友從廚房門外路過,高聲喊了她的名字:“女神!”

紀欣欣被驚了一下,回頭看向女生:“怎麼了?”

“你……”女室友喊得乾脆利落,說到正題時又有點猶豫,“你是不是前段時間,回國了來著?和男朋友見面了嗎?”

紀欣欣詫異地笑了:“我沒有男朋友啊。”

單純的女室友鬆了一口氣:“那你也沒有和別人約會對吧?太好了,我就說那個影片裡的肯定不可能是你嘛,小羽還不相信。”

紀欣欣的室友裡有一對國人情侶,這個女室友就是其中的女方,本科生,和紀欣欣同一個專業,對她異常崇拜。

女室友提到的“小羽”就是她的男朋友。

“甚麼影片?”紀欣欣的第六感開始拉響警報。

“啊,就是這個。”女室友心很大地拿手機點開一個影片給紀欣欣看,“轉到我首頁,我就看了眼,女方的聲確實和女神你很像。”

她說著,把音量調高了好幾格。

影片不過短短兩分多鐘,因為看點是在背景音裡,還體貼地配了字幕。

紀欣欣一聽到那句“真巧啊”的時候,眼神已經沉了下去。

——那是白晝的聲音。

緊接著下一句“我們走吧”,就是宋時遇。

這兩個人在私底下碰上……倒也不是不可能。

但白晝怎麼會特地去和宋時遇打招呼?他們兩個人就算

偶遇,應該也都懶得看對方一眼,更別說搭話了。

而且剛才女室友說了“女方”,也就是說還有第三人在場。

紀欣欣維持著臉上的笑意不變,繼續聽了下去。

在聽見那幾乎和自己一模一樣的聲音甜蜜地往白晝心上捅刀的時候,紀欣欣的笑幾乎就要掛不住了。

如果不是清清楚楚地知道自己沒做過,恐怕她也會以為這是自己!

“是不是真的很像你的聲音?”女室友在旁興奮地問,“我剛聽到的時候嚇了一大跳!”

“我也嚇到了。”紀欣欣頓了頓,笑著問,“這個只有音訊,沒有影片嗎?”

“沒有誒,是一個UP主意外在店裡遇到的,我看了那個店就在你家那裡,就特別特別巧!”

“……確實很巧。”紀欣欣把手機還給了對方,指了指樓上,“里昂還在等我一起打遊戲呢,我上去啦。”

女室友毫無所察地揮手:“嗯嗯一會兒做好飯了來喊你們吃!”

紀欣欣拿著水杯往樓上慢慢地走,在心裡一遍又一遍將目前她所擁有的線索排列組合。

她確信現在的紀繁音還是自己的姐姐,是因為知道夢裡的紀繁音不會做給人當替身的事。

那個紀繁音怎麼可能會做這麼卑微的事情?她又得不到甚麼!

……線索不足啊。

以現在所有的訊息來看,這明明是最合理的推測了。

紀欣欣思來想去,最後沒有去聯絡宋時遇,也沒有去聯絡白晝,更不再去直接

對峙紀繁音。

她想起來自己回國的時候,岑向陽曾經說過要和她見面說一個很重要的秘密。

但紀欣欣最終沒有去見他。

那之後岑向陽似乎也沒有再積極地發來聯絡過了。

想通了這裡之後,紀欣欣找了個適合的時間聯絡岑向陽。

她其實不太喜歡和岑向陽接觸。

因為要保持自己是岑向陽面前那個“柔弱純潔的小綿羊”的形象,其實是稍微有那麼點精神汙染的。

裝得久了,紀欣欣也會覺得不太舒服。

但想從岑向陽那裡獲得情報的話,就只能去和他聯絡了。

紀欣欣做了會兒心理準備才去打岑向陽的電話。

“欣欣?”岑向陽接起電話時周圍一如既往地嘈雜,“找我有甚麼事?”

“在網上看見你新電影的訊息了,想關心一下大導演的進度。”紀欣欣和他話家常,“等到下次有機會的時候,我再去探班吧?”

岑向陽模糊地笑了一下:“上次的探班,你還欠著沒給呢。”

“上次是事出有因嘛,”紀欣欣撒嬌地說,“我的聖誕假期又那麼短,家裡給我安排了那麼事情,學校也不能放下,好忙好忙。不過下學期我申請了一個能暫時回國的專案,已經都安排好了,等再回去的時候時間會很充足的!”

“是嗎?”岑向陽邊笑邊說,“那我就等著你來探班帶慰問品了。”

“一定呀,我帶你喜歡吃的東西來看你,當作上次放鴿子的賠禮道歉!”

紀欣

欣和岑向陽聊了一會兒,打了個哈欠,似不經意地問他:“你上次本來要跟我說的秘密,是甚麼啊?”

“秘密?”岑向陽神秘地反問,“我還以為你不想知道了。”

“不要吊我胃口啦,”紀欣欣軟軟地追問,“是和我有關的事情嗎?”

“那在我說之前,你先回答我一個問題。”

“好啊,你先問。”

“你回國的時候,宋時遇、白晝、厲宵行他們都見了,唯獨沒有見我?”

岑向陽問得慢條斯理,紀欣欣卻覺得自己彷彿隔著電話被他森冷又調侃的目光緊緊攥住、無法動彈。

她艱難地嚥了口口水,小聲討擾:“你……你還在生氣啊?那我這次回國,第一時間就去看你,好不好?”

岑向陽不說好,也不說不好,他好整以暇地直接問:“你知道追在你屁股後面跑的那幾個男人,都快被你姐姐挖走了嗎?”

“我姐姐?”紀欣欣儘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迷茫一些,“姐姐怎麼了嗎?”

“你姐姐在利用你賺錢呢。”岑向陽聲音裡帶著笑意,“讓我想想……職業替身,時薪十萬。”

拼圖上缺失的最後一塊碎片,緩緩地浮現出了圖案。

紀欣欣倏地握緊了手機:“這是……甚麼意思?”

……

紀欣欣幾乎想不起來自己是怎麼結束通話這通電話的。

結束通話後,她拿著手機發了好一會兒的呆。

手指像是有自主思想似的點開聊天列表,找到微信裡那個她每

三天就要聯絡一次的頭像。

那頭像現在看起來,熟悉得可怕,又陌生得可怕。

紀欣欣顫抖著手打了一個電話過去。

每一秒的等待都長得像是受刑。

通話被另一頭接起時,紀欣欣才把憋住的一口氣呼了出來,她輕輕地喚:“姐姐?”

“甚麼事?”對面的女性漫不經心地問。

“……你究竟,是不是我的姐姐?”紀欣欣小聲問。

她將聲音壓到最低,生怕驚動甚麼不該被喚醒的真相。

“啊。”電話對面的人笑了起來,“你總算反應過來了。”

“……”紀欣欣沉默片刻,靜靜地問,“那我姐姐呢?”

如果電話那段的是另一個紀繁音,那麼那個被她嫉妒、恐懼、打壓、仇視了一輩子的紀繁音呢?

“她怎麼樣,去了甚麼地方,和你有甚麼關係?”紀繁音反問。

“告訴我!”紀欣欣尖叫起來,“我是她的妹妹,我有權知道她怎麼樣了!”

她的歇斯底里絲毫沒有影響到電話對面的人。

另一個紀繁音帶著點嘲諷地回答道:“作為一個間接害死自己雙胞胎姐姐的妹妹,你表現得似乎還挺上心。”

“……害死?”紀欣欣沒注意到自己的聲音開始顫抖。

“你說呢?”紀繁音輕笑。

紀欣欣覺得那笑裡全是嘲笑和輕蔑。

“——你根本不懂!你這樣、甚麼都有了的人,怎麼可能會懂我為甚麼這麼做!”她咬牙切齒地斥道,“而且你以為你和我有甚麼不一

樣嗎?你所做的一切難道就比我高尚嗎?!”

“你說得對,或許我並不比你高尚到哪裡去,”紀繁音毫無怒意,“但我至少沒有卑劣到碾碎自己親姐姐的光芒、直至將她害死這一步。”

紀欣欣結結實實地在被子裡打了一個寒顫。

但紀繁音還在繼續說下去。

“——紀欣欣,‘紀繁音’的死,你有逃不掉的一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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