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仙陣一場慘烈決戰,截教精英隕落大半,闡教、西方教亦折損嚴重,然終究是周營一方得勝。此戰過後,天地間劫氣為之大減,籠罩三界的殺伐戾氣漸散,因果了結,天命歸周之勢,再無任何仙道勢力能夠阻擋。
朝歌城內,帝辛拒絕了一眾殘存大臣棄城逃亡或獻城投降的提議,於鹿臺之上,召集朝歌最後可戰之兵,以及少數仍願效死的將領臣子。
帝辛身著玄端冕服,腰佩長劍,立於高臺,望向臺下稀稀落落、面帶惶然的軍隊,聲音嘶啞卻依舊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嚴:“朕,受命於天,承商湯六百年基業!今西岐姬發,以下犯上,勾結妖仙,犯我疆土!朕,寧為玉碎,不為瓦全!諸將士,可願隨朕,與逆賊決一死戰,以衛社稷,以全臣節?!”
臺下應者寥寥,士氣低迷。朝歌軍民,早已受盡盤剝之苦,對帝辛失望透頂,更兼聞周軍仁義,武王賢明,人心早已不在此處。然終究有少數愚忠或與商室繫結過深的將領兵卒,嘶聲應和,願隨王死戰。
帝辛不再多言,命人將鹿臺及宮中積攢的財帛盡數取出,分賞將士,又搬出酒肉,令全軍飽餐。他自知此去難返,竟命人將歷代商王靈位請出,陳列于軍前,親自焚香祭拜,而後一把火將鹿臺點燃。烈焰沖天,映照著帝辛決絕而略顯瘋狂的面容。
“出發!牧野!”帝辛翻身上馬,手持長戟,一馬當先。身後,匯聚了朝歌最後七萬兵馬,其中多是被強行徵發、士氣低落的奴隸與囚徒,真正精銳已十不存一。大軍開出朝歌,於城郊牧野之地,背靠大河,列開陣勢,做最後抵抗。
與此同時,周軍方面,姜尚與武王姬發,正於孟津之地,大會天下諸侯。萬仙陣破的訊息早已傳開,四方諸侯再無顧忌,紛紛率軍來會。東伯侯姜桓楚、南伯侯鄂崇禹、北伯侯崇黑虎,以及大大小小數百路諸侯,旌旗蔽日,人馬如潮,號稱八百諸侯聯軍,兵力逾六十萬,戰車千乘,士氣高昂,軍容鼎盛。
孟津臺上,武王姬發表盟誓之詞,痛陳帝辛無道,天怒人怨,宣示乃恭行天罰,解民倒懸。眾諸侯齊聲擁護,共尊武王為天下共主,誓師東進,直搗朝歌。
聯軍浩蕩開拔,不日便抵達牧野,與帝辛所率商軍隔野對峙。
是日,天朗氣清,曠野無垠。周軍聯營數十里,兵甲鮮明,佇列嚴整,殺氣凜然。中軍大纛之下,武王姬發金甲白馬,姜尚道袍鶴氅,黃飛虎、南宮适、哪吒、楊戩等將領仙真環列左右,氣象萬千。
對面商軍,陣型鬆散,士卒,眼神惶恐,唯前排少數甲士尚存戰意。帝辛親立於陣前戰車之上,玄衣纁裳,雖顯憔悴,卻依舊挺直脊樑,手握長戟,目光掃過對面如林的戈矛與飄揚的周字大旗,最後定格在武王身上。
姜尚於周軍陣前,宣讀伐紂檄文,歷數帝辛十大罪狀,聲音藉助道法,傳遍兩軍。商軍之中,多有聽聞,愈發動搖。
檄文畢,武王姬發催馬向前數步,朗聲道:“帝辛!爾暴虐無道,天怒人怨!今日王師至此,乃代天行罰!若肯幡然悔悟,下馬受縛,或可保全宗廟!若執迷不悟,負隅頑抗,唯有身死國滅,為天下笑!”
帝辛聞言,仰天大笑,笑聲中充滿嘲諷與悲涼:“姬發小兒!何須多言!成王敗寇,自古皆然!朕受命於天,豈能向爾等叛臣賊子屈膝!今日,唯有一戰!”說罷,他將手中長戟向前一指,“商朝將士,給朕殺!”
然而,回應他的,並非山呼海嘯般的衝鋒。商軍陣中,前排那些被強行驅策的奴隸與囚徒,早已心懷怨恨,又見周軍勢大,哪裡肯為暴君賣命?
不知誰先發一聲喊:“武王仁德,不殺降卒!反了!”剎那間,如同堤壩潰決,數以萬計的商軍前陣士卒,竟紛紛倒戈,調轉矛頭,向後陣衝去!更有甚者,主動為周軍讓開道路,或加入周軍行列。
商軍本就脆弱的陣型,瞬間大亂,自相踐踏,哀嚎遍野。帝辛與其身邊少數親衛、死忠將領,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驚得目瞪口呆,旋即陷入混亂的洪流之中。
姜尚見時機已到,令旗揮動:“全軍進攻!降者免死!”
周軍戰鼓震天,以黃飛虎為先鋒,南宮适、辛甲等為兩翼,大軍如潮水般湧向混亂的商軍。哪吒腳踏風火輪,楊戩縱哮天犬,金吒、木吒、韋護等各顯神通,於空中掠陣,專挑商軍中有組織抵抗的將領、方陣下手。
這是一場毫無懸念的戰爭,或者說,是一場迅速的擊潰。商軍主力頃刻瓦解,投降者跪伏於地,逃竄者四散奔命。唯有帝辛所在的中軍核心,尚有數千甲士拼死護駕,結成一個圓陣,且戰且退。
帝辛雙目赤紅,鬚髮戟張,猶如困獸。他揮動長戟,左衝右突,天生神力在此刻發揮到極致,竟連續挑翻數名周軍勇士,其勇武不減當年。
黃飛虎拍馬來戰,二人於亂軍中交手。仇人見面,分外眼紅,黃飛虎想起妹妹、妻子慘死,怒吼連連,槍法愈發凌厲;帝辛知已無退路,亦是豁出性命,戟風呼嘯。戰不二十合,帝辛坐騎被流矢所傷,人立而起,將其掀落馬下。
帝辛就地一滾,尚未起身,四周周軍已蜂擁而上。他持戟而立,環視四周越來越多的敵人,又望向遠處已開始潰散的商軍旗號,眼中閃過最後一絲厲色與複雜難明的情緒,忽然仰天長嘯:“天亡我也,非戰之罪!”嘯聲未落,他猛地調轉戟鋒,對準自己心口,奮力刺入!
鮮血迸濺,這位曾經力能託梁、倒曳九牛的商王,身軀晃了晃,緩緩跪倒,又以戟杆撐地,勉強維持著跪姿,頭顱低垂,氣息漸絕。至死,未曾完全倒下,亦未曾向敵人乞饒,保留了最後一絲屬於王者的尊嚴。(這個結局,是我對歷史上帝辛的尊重,他是暴君,卻非無能之君)
周遭喊殺聲似乎在這一刻減弱。黃飛虎勒馬,看著帝辛屍身,默然片刻,揮手令軍士收斂。牧野之戰,至此以商軍全軍覆沒、帝辛自戕而告終。
周軍大勝,稍作整頓,便開赴朝歌。朝歌城內,早已亂作一團。百姓緊閉門戶,官員或逃或藏,守軍星散。九尾狐妲己聞聽帝辛戰死、周軍將至,知大勢已去,心中惶恐。她本欲趁亂逃走,然則此刻朝歌已被周軍團團圍住,水洩不通。
妲己化作一陣妖風,試圖從空中遁走。剛出宮牆,便被空中巡弋的楊戩神目察覺。楊戩冷笑一聲:“妖孽,哪裡走!”額間神目睜開,一道金光射出,鎖定妖風。同時,他放出哮天犬,那犬吠如雷,直撲妖風。
妲己被迫現出原形,乃是一頭毛色雪白、生有九尾的妖狐,眼含驚恐,口吐人言:“上仙饒命!妾身亦是順應天命,惑亂帝辛,加速商亡,功成之後,當得正果!”
楊戩不為所動,冷然道:“你殘害忠良,荼毒生靈!姜王后、比干、梅伯、商容……多少性命喪於你手?造下如此無邊殺孽,還敢妄言功果?今日便是你伏法之時!”說罷,揮動三尖兩刃刀斬下。
周軍順利進入朝歌,未遇有效抵抗。武王姬發傳令,嚴禁擾民,秋毫無犯。大軍駐紮城外,只率文武重臣及少數衛隊入城。但見朝歌街市蕭條,宮室雖存,卻顯破敗,唯有鹿臺餘燼未熄,黑煙嫋嫋。
武王率眾先往宗廟,祭祀商朝先王,宣告帝辛無道,己乃恭行天罰,非為滅商社稷,承商湯之祀當另擇賢者。又命人收殮帝辛屍身,以侯禮暫厝。
隨後,出榜安民,盡廢苛政,開倉放糧,賑濟貧苦。朝歌百姓,初時惶懼,見周軍紀律嚴明,武王仁厚,漸漸心安,多有感激涕零者。
武王又召見商室遺老、歸順臣僚,妥善安置,並尋訪微子啟等賢良商王后裔,商議續商祀之事。一切處置,皆依禮制,寬仁為本,盡顯新朝氣象。
八百諸侯齊聚朝歌,於周軍大營再行盟會,公推武王姬發為天下共主,上尊號為“天子”,定鼎鎬京,國號周,紀元武王。
待朝歌局勢初步穩定,安撫事宜交由得力大臣處理,武王乃留軍鎮守,自率主力,攜殷商宗廟重器、歸順臣民,凱旋西歸。沿途百姓夾道迎送,歡慶新生。歷時數載的滔天兵劫,凡塵戰事,至此終告落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