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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5章 第496章 北疆起亂聞仲徵 天規再定限仙凡

2026-01-02 作者:紅塵懶散人

帝辛即位之初,太師聞仲秉政,朝中尚有商容、比干、黃飛虎等文武賢良輔佐,加之先王帝乙餘威尚存,天下諸侯雖已顯離心之兆,表面上倒也維持著安穩局面。

然而,這安穩如同冰封的河面,底下早已暗流洶湧,只待一處裂隙,便會徹底崩解。

這裂隙,首先出現在遙遠的北疆。

北海之地,苦寒荒僻,歷來為戎狄雜居之所,叛亂時起。此次起事者,乃北海諸侯之首袁福通。此人素有野心,不甘久居北伯侯崇侯虎之下,更暗中勾結了北冥深處一些不甘寂寞的妖族勢力,許以好處,得其支援。

有了妖族異士相助,袁福通膽氣大壯,遂煽動北海七十二路諸侯,以“商王無道,天象示警”為名,舉旗造反,聲勢浩大。

北伯侯崇侯虎聞報,不敢怠慢,即刻調集麾下精銳,北上平叛。崇侯虎雖勇猛,麾下亦不乏能戰之士,然叛軍得妖族異術之助,或驅役猛獸毒蟲,或佈下迷霧妖陣,或施法擾亂天時,種種手段詭異莫測,非尋常軍旅可敵。

崇侯虎大軍幾番交戰,皆損兵折將,最終一場決戰,更是被袁福通依仗妖法設伏,殺得大敗虧輸,主力折損近半,崇侯虎本人亦身負重傷,狼狽逃回北地重鎮。

此敗震動朝野。北方其餘諸侯見崇侯虎勢衰,亦各懷心思,蠢蠢欲動,北疆局勢,岌岌可危。

訊息傳至朝歌,帝辛聞之大怒。他本就對四方諸侯約束漸松心懷不滿,崇侯虎此番大敗,更被視為無能、有損王威。帝辛當即下旨,嚴詞斥責崇侯虎喪師辱國,命其入朝歌待罪聽勘。

北疆軍務,亟待能臣重整。滿朝文武,論資歷、威望、能力,除卻聞仲,竟無人足以擔當此重任。聞仲雖知朝中亦需重臣坐鎮,然北疆之亂若不平息,恐成燎原之火,危及社稷根本。他不得不再度請纓。

臨行前,聞仲於太師府召見武成王黃飛虎、首相商容、亞相比干,鄭重託付:“老夫此去北海,短則一二年,長則三五載,朝中軍政,全賴諸位。

武成王掌軍,務必整飭武備,震懾宵小;首相、亞相理政,當勸諫君王,調和鼎鼐,穩定朝綱。如今四方不寧,天子年輕氣盛,易為讒言所惑,爾等需直言敢諫,以保朝局平穩,待老夫歸來。”

黃飛虎、商容、比干皆肅然領命,。

聞仲點齊精兵,攜麾下得力將領吉立、餘慶等,並調集數名截教門人隨軍助陣,以應對北地妖族異術。大軍出朝歌,浩浩蕩蕩,北上征討袁福通。

就在聞仲遠征北海,朝歌權力格局悄然變化之際,三十三天之上,天庭再頒新規。

自第三條天規“不可擬己心為天心”頒佈,東溟老祖伏法後,三界修行者對待天規之態度,已從最初的質疑、抗拒,轉為深深的忌憚與謹慎遵從。天庭威嚴日盛,執法鐵面,無人敢再輕易挑釁。

此次頒佈的,乃是第四條天規,內容直指修行者參與人間戰爭之限度:

天仙及以上境界修行者,無論仙、神、佛、魔、妖、鬼,不得以任何神通、法術、法寶等超常手段,直接攻擊、屠戮、大規模傷害普通凡人軍士及百姓。

仙境以下(即未成仙道之修士),雖可參與具體戰事,但嚴禁使用可造成大規模、無差別殺傷之神通、陣法、毒蠱等禁術手段,屠戮普通軍士及百姓。

違者,依其行為後果,參照第二、第三條天規量刑,並追究挑起更大殺孽之罪。

此規一出,三界修行者反應各異,卻罕見激烈反對之聲。蓋因經過前番雷霆手段,無人敢再明面質疑天庭法度。且細細思量,此規雖有限制,卻非絕對禁止修行者參與人間爭戰。

對於那數量最為龐大的、尚未成仙的底層修士而言,此規反而算是“利好”。他們本就不具備移山倒海、一念屠城的大神通,受限的只是那些極端禁忌手段,而常規的武藝、兵法、法術仍可使用。

這意味著,他們仍可憑自身所學,投身軍旅,博取功名富貴,或輔佐心儀之主,只是不可肆意屠殺凡人,造下無邊殺孽。

至於那些已證天仙乃至更高境界的大能,限制雖嚴,但他們本也多自重身份,非到萬不得已或涉及自身根本道統,極少親自下場對凡人軍隊出手(截教某些仙例外,姜子牙也幹過)。

此規不過是將潛在約定俗成的規矩,明確為天條罷了。

天庭頒佈此規,自有其深遠考量。正如泰玄曾與青華大帝等商議時所言:“修行者偉力歸於自身,若不加約束,任其肆意參與人間殺伐,則戰爭將失去其本來面目,淪為神通法寶的比拼,凡人淪為螻蟻草芥,死傷動輒百萬千萬,有違天道好生之德,更易引發難以估量的業力劫數,禍及三界平衡。”

“此規之設,如同人間禁止使用某些過於酷烈、有傷天和的法寶神通,非是要禁絕一切爭鬥,而是將戰爭的破壞與殺傷,限制在一定範圍與程度之內,使其仍以凡人之力、軍略、勇氣為主導。修行者之能,或用於關鍵破局,或用於剋制對方修行者,或用於救治、防護、探查等輔助,而非無差別屠戮。”

“況且,”泰玄當時淡然補充,“即便我等完全禁止所有修行者出手,人間王朝為了取勝,或許會投入更多凡人士兵,採用更殘酷的常規戰術,曠日持久,死傷總數未必減少,甚至可能因失去快速破局的手段而戰事綿延,造成更大苦難。限制而非禁止,引導其向相對可控、減少對凡人直接大規模殺傷的方向發揮作用,方是務實之舉。”

(就像禁止大蘑菇,沒辦法禁用熱武器一樣)

此議經昊天上帝御準,遂成天規。

第四條天規的頒佈,如同在即將沸騰的戰爭熔爐外,加上了一層耐熱的隔板。它並未熄滅戰火,卻讓未來的廝殺,多了一份必須遵守的底線。

人間,朝歌城。聞仲遠征後,少了這位德高望重、威嚴深重的太師坐鎮,帝辛漸覺束縛盡去。他本就年輕氣盛,自負聰明勇力,初時還顧及聞仲臨行叮囑,勤政了幾日。然時日稍長,便覺政務繁瑣,群臣勸諫囉嗦,遠不如酒宴歌舞、美人相伴來得快意。

他開始疏於朝政,沉迷於酒色享樂。雖未發生原本軌跡中“女媧宮進香題詩”那般直接褻瀆聖人的大不敬之舉(此節因泰玄早有所感,略施影響,使其未發生),但其驕奢淫逸之態已露。

一日,帝辛聞冀州侯蘇護有一女,名妲己,貌美無雙,有傾國之色。帝辛心動,下旨命蘇護獻女入宮。蘇護性情剛烈,聞旨大怒,認為此乃君王無道、強索臣女之辱,拒不奉詔,並上表痛斥帝辛失德。帝辛惱羞成怒,下令發兵討伐冀州。

蘇護雖拼死抵抗,然冀州小邦,豈是商朝大軍對手?連戰連敗,城池將破。為保全城百姓與宗族,蘇護不得不含辱妥協,答應獻女。他親自護送女兒妲己前往朝歌,途中宿於恩州驛。

當夜,異變陡生。一縷自軒轅墳遁出的千年九尾妖狐之魂,趁隙附於妲己之身。那真正的蘇妲己,一縷芳魂被妖狐擠出軀殼,將散未散之際,卻被一直暗中關注此事的太陰青靈上真花靈感知。

花靈心性慈悲,見這無辜女子遭此大劫,神魂將滅,於心不忍。她知師尊泰玄雖言“不多插手人間具體恩怨”,但此事實在有傷天和,且這妲己魂魄純淨,遭此無妄之災,甚是可憐。

猶豫再三,她悄然施法,於千鈞一髮之際,護住了妲己即將消散的一縷主魂,帶回鳳棲山。

花靈跪於泰玄面前,懇請師尊救這可憐女子一命。泰玄靜默片刻,目光掃過花靈手中那微弱如風中殘燭的魂魄光點,又看向花靈眼中罕見的懇求之色,終是輕嘆一聲:“也罷。”

他抬手一指,腦後隱現一株虛影,青莖金葉,蓮瓣搖曳,道韻天成,正是其本命神通顯化——並蒂青金蓮。其中一瓣青蓮,晶瑩剔透,蘊含著濃郁生機與造化之氣,自行脫落,飄至那縷殘魂之上。

青蓮瓣光華流轉,化作一團清濛濛的造化靈光,將那縷殘魂溫柔包裹。靈光之中,血肉衍生,經絡重鑄,妲己的魂魄安然歸位。

新生的妲己睜開雙眸,初時茫然,隨即記憶湧來,悲喜交加,知自己得遇仙緣,死而復生,連忙向泰玄與花靈叩拜謝恩。泰玄淡淡道:“你劫後餘生,亦是造化。賜名忘塵,暫且留于山中,隨花靈做些灑掃侍奉之事,靜心養性,忘卻前塵吧。”

妲己(忘塵)含淚應下,自此便在鳳棲山觀復宮為一侍女,遠離紅塵紛擾。而那被九尾狐附身的“蘇妲己”,則隨著蘇護的車駕,進入了朝歌王宮,一場惑亂宮闈、傾覆江山的禍事,就此拉開序幕。

九尾狐妲己入宮後,極盡媚惑之能事,深得帝辛寵愛。她自知根基淺薄,欲專寵固位,便視端莊賢淑的姜王后為眼中釘。一番精心設計,買通內侍,誣陷姜王后謀逆,酷刑逼供。姜王后寧死不屈,受盡折磨,終被剜目烙手,慘死宮中。

姜王后所生二子,太子殷郊與王子殷洪,聞母慘死,悲憤欲絕,欲殺妲己報仇,反被妲己誣為同謀弒君。帝辛昏聵,竟信讒言,欲斬二子。武成王黃飛虎暗中心痛,知二子無辜,更念及先王與姜王后之情,冒險設計,於行刑前夜私放殷郊、殷洪逃出朝歌。

二王子倉皇出逃,後有追兵,前路茫茫。危急關頭,恰逢玉虛宮門下廣成子與赤精子云遊經過,見二子身具氣運,又蒙奇冤,遂出手相救,分別收為弟子,帶回仙山修道。此是後話。

姜王后慘死、王子逃亡的訊息傳至東魯,其兄東伯侯姜桓楚悲憤填膺,怒髮衝冠。他本就對帝辛近年所為不滿,如今妹死甥逃,血海深仇,豈能不報?當即傳檄四方,以“清君側,誅妖妃,討無道”為名,起東魯二百鎮諸侯之兵,浩浩蕩蕩,殺向朝歌。

東魯兵精糧足,姜桓楚又善戰,一路勢如破竹,連克數關,直打到重鎮三山關下,方才被守將鄧九公率軍死死擋住。鄧九公老成持重,善守能戰,依關隘之險,與姜桓楚大軍形成對峙。然東方諸侯見姜桓楚舉事,多有響應者,一時間,東方亦成割據之勢。

繼北方失控後,東方又叛,帝辛不僅未反省收斂,反因連番變故更加暴戾多疑。此時,他又聽信讒言,認為德高望重、素有賢名的西伯侯姬昌暗懷異心。先是將姬昌誆騙至朝歌囚禁,後又殘忍殺害其長子伯邑考(姬考,字伯邑),並將其肉製成肉丸,逼姬昌吞食。

姬昌為保性命,以圖後報,忍辱負重,佯裝不知,食子之肉。帝辛見其“順從”,又經一些大臣勸解(亦有散宜生等人以重金賄賂寵臣費仲、尤渾),竟將姬昌釋放。姬昌逃出生天,日夜兼程返回西岐。

喪子之痛,囚禁之辱,化作熊熊烈火。這位向來以仁德著稱的老好人,回到西岐後,姬昌一改往日韜光養晦之態,廣招賢才,整頓軍備,暗中聯絡四方不滿商紂的諸侯,積蓄力量。

南北東三方皆亂,西方離心,偌大商王朝,已顯風雨飄搖之象。

鳳棲山觀復宮中,泰玄遍察三界,人間種種變故,自難逃其感知。然他多數時候只是靜觀,除非涉及某些關鍵節點或過於悖逆天道人倫之事,方才略作干預。

對於商周更迭的具體程序,他秉持“天行有常,不為堯存,不為桀亡”之念,並不願過度插手,只確保大方向仍在“仙神共濟、功行為先”的框架內運轉。

這一日,他正於宮中靜坐,神遊太虛,忽然心有所感,目光投向南天門外。

但見南天門外雲海翻騰,仙光亂閃,喝罵與兵器碰撞之聲隱隱傳來。凝神看去,只見一個約莫七八歲模樣的孩童,身著紅肚兜,臂套乾坤圈,腰纏混天綾。

那孩童生得粉雕玉琢,卻眉宇間滿是桀驁戾氣,出手狠辣,神通不凡,竟將幾名天仙級的天將打得節節敗退。不遠處,一條老龍(正是東海龍王敖廣)癱軟在雲頭,龍鱗破損,氣息萎靡,顯然吃了大虧。

“哪吒……”泰玄一眼認出這聞名遐邇的“天下第一熊孩子”,嘴角不由微微一抽。這李哪吒,乃陳塘關總兵李靖之子,靈珠子轉世,師從乾元山金光洞太乙真人,天生神通,法寶犀利,更兼被師長嬌縱慣了,無法無天,今日竟鬧到南天門來了,還打了東海龍王。

看著那哪吒越戰越勇,口中還不斷叫囂:“小爺我就打了這老泥鰍,你們能奈我何?那副天不怕地不怕、視天規如無物的模樣,饒是泰玄道心穩固,也不禁生出幾分火氣,差點沒忍住隔空一巴掌將這熊孩子拍下雲頭。

但他終究忍住了。打孩子是解決不了根本問題的,熊孩子之所以熊,背後往往有更熊的家長(師長)慣著。太乙真人護短在三界是出了名的,李靖雖然後期嚴管,前期也多有縱容。

若不從根子上讓這些“家長”明白縱容之害、天規之嚴,今日拍下一個哪吒,明日還可能冒出別的“熊孩子”。

泰玄眼中閃過一絲瞭然,心中已有計較。“看來,是時候該給某些慣會‘護短’的師長,好好‘上上課’了。”他自語道,目光不再看那南天門外的鬧劇,而是投向了乾元山金光洞與陳塘關總兵府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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