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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3章 時代結束,新章開啟

2025-12-09 作者:恩傑克

糧站的木牌又換了,紅漆寫的“不限量供應”四個字在太陽底下亮得晃眼。何雨柱拎著空糧袋站在隊尾,看著前面的人把白麵、小米往麻袋裡裝,麻袋撐得鼓鼓的,墜得扁擔彎了腰,心裡卻沒多少輕鬆——褲兜裡的小本子還記著三年前的賬,某頁用紅筆圈著的數字,是院裡孩子餓暈過去的那天,他跑遍全城才換來的半袋紅薯幹。

“柱子,發啥呆?”後面的老王頭用菸袋杆捅了捅他,“今兒的玉米麵磨得細,多買點,給曉娥蒸窩窩吃。”

何雨柱“嗯”了一聲,往前挪了挪。糧站的玻璃窗擦得鋥亮,能看見裡面的糧囤堆到了頂,麻袋上的“一等小麥”字樣透著股金貴。去年這時候,這窗玻璃上總貼著“今日售罄”的硬紙板,邊緣被人摸得發灰,像塊擦不掉的疤。

“聽說了沒?上頭下新政策了。”排隊的人湊在一起唸叨,“說是要放開點手腳,讓大夥能自己種點啥。”

“可不是嘛,我家那二小子,前兒去公社,見地裡都開始分小塊了,說是‘責任田’。”

“那往後是不是能吃飽飯了?”有人問得小心翼翼,像是怕驚擾了啥。

“肯定能!”有人答得響亮,聲音裡帶著股憋了太久的勁。

何雨柱沒插嘴,只是把糧袋口系得更緊了些。他想起昨兒去食品廠,爹何大清正跟會計算賬,算盤打得噼啪響,賬本上的數字紅的紅、藍的藍——藍的是新到的麵粉,紅的是積壓的陳糧,爹說“這些陳糧得趕緊處理,往後不興囤著了”。

路過菜市場時,吆喝聲比往常熱鬧了十倍。賣菜的攤子支了一排,菠菜綠得淌水,蘿蔔帶著泥,連許久不見的豆腐都擺上了案,白嫩嫩的,用手指一按能彈回來。何雨柱停下腳,看著個老太太給孫子買了塊豆腐,孩子舉著跑,嘴裡喊著“娘,今晚喝豆腐湯”,那股子歡實勁兒,讓他想起院裡的三小子去年啃樹皮時的模樣,心尖忽然有點酸。

“買塊豆腐不?”攤主笑著招呼,“新做的,熱乎。”

何雨柱搖搖頭,往家走。衚衕口的老槐樹下,幾個孩子正踢毽子,雞毛毽子在陽光下飛,像只花蝴蝶。其中一個胖小子穿著件新褂子,是何雨柱前兒給做的,布是廠裡發的福利,針腳歪歪扭扭,卻比去年那件打滿補丁的強多了。

“柱子哥!”胖小子看見他,舉著毽子跑過來,“我娘說,明兒讓我跟你學揉麵,她說你做的饅頭暄軟。”

“成啊。”何雨柱摸了摸他的頭,這孩子去年冬天還瘦得脫形,現在臉蛋子鼓起來,捏著軟乎乎的,“明兒早點來,給你留塊發麵。”

回到四合院,婁曉娥正蹲在院裡翻曬蘿蔔乾。竹匾裡的蘿蔔切得勻勻的,在太陽底下泛著白,是她前兒跟張大媽學的,說“多曬點,冬天燉肉香”。見他回來,她直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糧買著了?我娘剛送來半袋新米,說是她種的試驗田收的,讓熬粥喝。”

何雨柱把糧袋往牆角一放,沒說話,先去灶房舀了瓢涼水喝。水是井裡新打的,帶著點甜味,不像去年,井裡的水總混著泥沙,得沉澱半天才能喝。

“咋了?”婁曉娥跟進來,見他對著水缸發愣,“不舒服?”

“沒。”何雨柱搖搖頭,指著院裡曬的蘿蔔乾,“曬這麼多,吃得完?”

“慢慢吃唄。”婁曉娥笑了,“我爹說,政策鬆了,往後日子會越來越好,多存點總沒錯。”

何雨柱沒接話,拿起灶臺上的菜刀,往案板上剁了塊姜。姜是新收的,帶著泥土,辛辣味衝得人鼻子發酸。他想起三年前,院裡的人連姜味都聞不著,誰家有塊生薑,得像寶貝似的藏著,孩子發燒了才捨得切一小片煮水。

傍晚時,何大清來了,手裡攥著張報紙,頭版的標題用粗體字印著,何雨柱認得那幾個字——“調整、鞏固、充實、提高”。爹把報紙往桌上一拍:“柱子,廠裡要擴產了,讓我管後勤,你那食堂也得擴建,往後得讓大夥頓頓有肉吃。”

王秀蘭端著剛蒸好的饅頭出來,白胖的饅頭冒著熱氣:“吃點再說。”她給何大清遞了個饅頭,又給婁曉娥塞了塊醬菜,“這醬菜是曉娥她娘醃的,脆得很。”

何雨柱啃著饅頭,聽爹說廠裡的新規劃,說要蓋新車間,要請技術員,說往後工人的工資能漲點。婁曉娥在一旁聽著,眼睛亮晶晶的,說“我爹也說,他們研究所要搞新專案,說不定能讓糧食增產”。

院裡的人漸漸多了,張大媽端著針線筐出來,坐在石凳上納鞋底,嘴裡哼著小曲;二大爺扛著鋤頭回來,鋤頭上還沾著新土,說“分的責任田得好好伺候”;三大爺的小本子又掏出來了,正跟何雨水算著“今天買糧花了多少,比去年省了多少”。

月光爬上牆頭時,何雨柱蹲在院門口抽菸。煙是粗劣的菸葉,嗆得他咳嗽,可他抽得很慢,看著衚衕裡的燈火一盞盞亮起來。有戶人家在炒花生,香味飄過來,混著遠處賣糖人的吆喝聲,日子像是真的甜起來了。

婁曉娥走出來,往他手裡塞了個烤紅薯,是她在灶膛裡埋著的,皮焦裡軟。“天涼了,暖暖手。”

何雨柱剝開紅薯皮,熱氣騰起來,模糊了視線。他忽然想起三年前那個雪夜,他也是蹲在這門口,懷裡揣著半塊凍硬的窩頭,聽著院裡孩子的哭聲,覺得天塌下來也不過如此。

“曉娥,”他咬了口紅薯,甜味在舌尖散開,“你說,這日子真的能一直好下去?”

婁曉娥沒立刻回答,只是挨著他蹲下,往他手裡塞了塊紅薯:“我爹說,路得一步一步走,飯得一口一口吃。就算有風雨,咱攢著這些紅薯幹,曬著這些蘿蔔乾,心裡也踏實。”

何雨柱看著手裡的紅薯,黃澄澄的,甜得紮實。他想起自己小本子上的賬,那些紅筆圈著的苦難,像刻在骨頭上的疤,不會消失,但也不會再疼了。

“嗯。”他應了一聲,把最後一口紅薯塞進嘴裡,“風雨沒停,但咱有傘了。”

遠處的糧站還亮著燈,木牌上的“不限量供應”在月光下泛著光。衚衕裡的笑聲、咳嗽聲、孩子的吵鬧聲混在一起,像支不怎麼好聽,卻格外讓人安心的曲子。

何雨柱掐滅菸頭,站起身拍了拍婁曉娥的肩:“回屋吧,明兒還得早起磨面。”

新的日子,就像這剛磨的麵粉,得慢慢揉,細細發,才能蒸出最暄軟的饅頭。至於那些沒停的風雨,他知道,只要院裡的燈亮著,鍋裡的粥熱著,身邊的人笑著,就總能扛過去。

夜風吹過,帶著點紅薯的甜,還有點泥土的腥,像是在說——新的章回,開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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