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年光陰,像指縫間的細沙,悄無聲息地從指尖滑落,卻在不經意間堆積成山。何雨柱坐在歸燕居那扇斑駁的木門檻上,微涼的春風拂過他的面頰,帶來幾片輕盈的梅花瓣,像雪一樣在他腳邊鋪成一層薄薄的白毯。那一瞬間,他的思緒被拉回到十年前的那個清晨——那時的他,手裡緊攥著半袋發黴的麥種,站在這片荒涼的黑土地上,眼前的空間光禿禿的,只有幾根枯枝和幾塊散落的石頭。風一吹,塵土便捲起半尺高的黃沙,遮住了視線,也遮住了他對未來的憧憬。那時的他甚至不敢奢望,能在這片土地上種出一季像樣的莊稼,更別提有甚麼豐收可言。 十年,轉瞬即逝,卻在不知不覺中把這塊荒地改造成了如今的模樣。何雨柱抬頭,目光穿過歸燕居深處的木樑,看到一條被歲月溫柔撫平的青石板路。就在他還在驚訝於這條路的變化時,手中的抹布“啪嗒”一聲掉在了地上,發出清脆的聲響,像是提醒他:這裡已經不再是當初的荒涼。 原本光禿禿的後山坳,如今竟悄然長出了一片梅林。紅梅、白梅交錯排列,花苞鼓鼓的,像是小小的燈籠,有的已經微微張開,露出點點嫩粉或瑩白。微風拂過,花瓣如碎雪般輕輕飄落,鋪在青石板路上,形成一層薄薄的花毯。踩上去,軟綿綿的,帶著淡淡的寒香,彷彿每一步都在呼吸春天的氣息。何雨柱低頭撿起一片剛落下的白梅瓣,指尖的冰涼與花香瞬間滲入骨髓,令他不由得驚歎:“這……又變樣了?”他邁步向前,走了兩步,彎腰細細端詳這片梅林,心中不禁回想起三天前他踏入這空間時,後山坳裡只有幾叢野菊,怎麼轉眼之間就冒出瞭如此繁盛的梅林? 正當他沉浸在這突如其來的變化中,眼角的餘光捕捉到溪邊多了一個竹製的小碼頭。碼頭由青竹搭成,踏上去“咯吱”作響,彷彿在訴說它的年歲。碼頭旁停著一隻小木船,船板被桐油浸過,散發出淡淡的油光,顯得格外光滑。何雨柱輕輕踏上船,船身微微晃動,卻穩如磐石。船頭安放著一隻小木槳,槳柄粗細恰到好處,槳葉上刻著一朵簡約的梅花紋樣,像是有人特意為此準備的禮物。 他笑了笑,握住木槳,輕輕在水面蕩起一道漣漪。小船緩緩前行,溪水清澈見底,底部的鵝卵石圓滾滾的,像是被時間拋光的寶石。幾尾銀亮的小魚在船尾的波紋中追逐,尾巴一甩,水珠飛濺,輕輕落在何雨柱的手背上,帶來一陣涼意,彷彿在提醒他,這裡的一切都是真實而鮮活的。 船劃到溪中央,何雨柱的目光被水面上漂浮的一片綠色所吸引。靠近一看,竟是菱角的葉子——巴掌大的圓形葉子鋪滿水面,葉下沉著青綠色的小菱角,像是一串串迷你的綠元寶。何雨柱伸手撈起一顆,剝開堅硬的外殼,露出雪白的果肉,輕輕一咬,脆生生的,帶著淡淡的清甜,比院裡池塘裡的野菱角多了一層水潤的柔軟感。他不禁驚歎:“連菱角都有了?”把菱角殼輕輕拋回水中,心中既驚且喜——這空間就像一個不懂得保守秘密的孩子,總在不經意間掏出新奇的玩意兒,讓人措手不及,卻又忍不住想要靠近、探索。 回程時,何雨柱注意到歸燕居的籬笆牆也換了新裝。原先的竹籬笆爬滿了牽牛花,如今卻被薜荔藤緊緊纏繞,深綠的葉子層層疊疊,枝頭掛著圓溜溜的青褐色小果子,像是縮小的無花果。他記得《農家雜記》中提到,這種果子可以做涼粉,滑溜溜的,夏天食用最能解暑。想到這裡,他的口水不自覺地往下流。 正當他把船拴好,雞舍那邊傳來“嘰嘰嘰”的細響。走過去,只見老母雞正領著一群小雞仔在啄食米粒。小雞仔毛茸茸的,有的黃黃的,有的黑黑的,最引人注目的是一隻花色斑斕的雞仔,像一團滾動的絨球,見了他也不怕,反而主動湊到他腳邊,啄食鞋上的泥巴。何雨柱蹲下,輕輕撫摸那隻花雞仔的背,柔軟得像棉花。他心裡暗想:上回只見雞舍裡有兩個雞蛋,怎麼突然多出一窩雞仔?他仔細檢視雞窩,果然只剩下點碎蛋殼,彷彿這些小生命是憑空出現的。 鼻尖又傳來一股甜香,比梅香更濃,比果香更沉。何雨柱順著香味走向廚房,推開門,只見灶臺上擺著一個粗瓷罈子,壇口用紅布蓋著。掀開紅布,裡面是琥珀色的蜜,稠得能拉出絲,表面漂浮著細碎的桂花瓣,香氣撲鼻,令人垂涎欲滴。何雨柱舀起一勺,輕輕抿在嘴裡,甜得綿密,毫不膩人,桂花的香氣在舌尖打轉,彷彿在舌尖綻放的花朵。 他記得前院的桂花剛落沒多久,怎麼就釀成了蜜?順著思路,他繞到廚房後牆,發現牆根下多了一個半人高的木桶,桶身上鑽滿了細小的孔洞,偶爾有金黑相間的蜜蜂鑽進鑽出,嗡嗡的聲音像細弱的歌聲。桶旁邊放著一隻全新的竹製搖蜜機,外形簡潔,卻透露出剛製成的光澤。何雨柱驚訝地笑了:“連採蜜的工具都備齊了?”他心中那點疑惑早已被新奇感沖淡,取而代之的是對這空間自我成長的驚歎。 回想起十年前剛得到這空間時,只有一片黑土地,連種點菜都成問題;後來慢慢有了溪水、林場、宅院;再後來,雞舍、藥田、酒窖一個接一個冒出來;如今,梅林、木船、蜂箱……這不再是單純的倉庫,倒像是一個會自己長本事的小天地。 他走向書房,想看看《農家雜記》是否有新動靜。推開書房的門,書桌上多了一張宣紙,紙面用毛筆寫著幾行字,字跡蒼勁有力,彷彿是老農的手筆:“霜降至,宜釀梅酒,採新梅,配新米,封壇百日,味自甘醇。”何雨柱的眼睛立刻亮了起來。空間裡的新米剛收完,飽滿得像小小的金黃顆粒;而梅花正值盛開,正好可以釀酒。他立刻轉身,奔向後山坳,找了個乾淨的竹籃,專挑那些半開的梅花苞——書上說,半開的梅花香氣最足,釀出來的酒不烈,帶著淡淡的苦澀回甘。 他滿籃子摘下梅花,回到糧倉,舀起新米,按照宣紙上的方法,一層梅花一層米,層層疊疊地碼進新的酒罈裡,最後倒入空間裡清澈的井水,封緊壇口,埋在後院的桂花樹下。想到百日之後,自己可以喝上自釀的梅酒,配著醃蘿蔔,和父親小酌兩杯,心中不禁浮現出溫暖的畫面,彷彿整個世界都在為這份釀酒的期待而靜默。 忙完這些,天色已暗。何雨柱想起那間十年未敢輕易開啟的儲藏室——那是他最早在空間裡砌的屋子,牆角的磚縫裡仍嵌著第一茬莊稼的秸稈。銅鎖“咔噠”一聲轉動時,他的手微微顫抖。推開門,一股混合著樟木和塵土的氣息撲面而來,緊接著,一道柔和的白光從地面漫上來,光不是油燈也不是電燈,像是十年積攢的月光全聚在此處,溫柔而明亮。 他低頭,屏住呼吸。儲藏室的地面上,銀元堆成了一座小山,白花花的一片,光芒在燈光下閃爍,像是星河倒映在地。山的邊緣散落著金條,金光在銀元堆裡閃爍,沉甸甸的黃光像是臥著幾條安靜的龍。何雨柱蹲下,指尖觸到最底下的一枚銀元,邊緣已經被摩擦得發亮——那是十年前,他用第一茬豐收的玉米換來的,當時揣在懷裡三天,連睡覺都緊緊握著。旁邊是一枚“袁大頭”,是幫王大爺修房頂時,老爺子硬塞給他的謝禮;還有幾枚刻著“光緒元寶”的銀幣,是早年跑運輸時,用省下的口糧換來的。 一枚枚銀元,映照出一年年的光陰,竟在不知不覺間堆成了山。十年前,他以為只要讓家人吃飽飯就夠了;五年前,他想著攢夠錢給妹妹治病就好;而現在,看著這座銀山,看著窗外飄落的梅花,聽著溪水的潺潺與蜜蜂的嗡嗡,他忽然明白——所謂的積累,並不是刻意去攢下甚麼,而是你認真過的每一天,踏過的每塊磚,種下的每粒種子,都會在不經意間,替你把日子壘成山。 他輕輕關上儲藏室的門,回頭望了一眼仍在飄落的梅花,心中有一種寧靜而堅定的感受。歸燕居的梅花仍在落,而他知道,這只是下一個十年的開始。新的十年,將會有更多的梅花綻放,更多的銀元堆積,更多的故事在這片自我成長的空間裡悄然展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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