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分類 排行榜 閱讀記錄 我的書架

第290章 白紙

2025-12-03 作者:恩傑克

夕陽把中院的青磚地染成蜜糖色,老槐樹的影子拉得老長,纏在三大爺新搭的葡萄架上。何雨柱剛從食品廠下班,工裝外套上還沾著點麵粉——下午幫烘焙組的張師傅揉了兩袋麵糰,手上的麥香還沒散。他正琢磨著晚上給弟弟妹妹蒸點糖包,就聽見二大媽扯著嗓子喊:“全院開會!都到院心來!”

“準是許大茂又作妖。”何雨柱往圍裙上擦了擦手,心裡犯嘀咕。這陣子許大茂看他不順眼,起因是上禮拜他把許大茂偷偷倒賣工業券的事告訴了保衛科,雖然後來沒鬧出大動靜,但樑子算是結下了。

果然,一進院心就看見許大茂站在石碾子上,穿著件花襯衫,手裡揚著張紙,跟唱戲似的:“各位街坊!今天我要舉報何雨柱!利用他爸是副廠長的關係,私藏白麵五十斤!還託人從鄉下弄了臘肉!”

何雨柱剛要開口,就被一大爺按住了。一大爺揹著手,眉頭擰成個疙瘩:“許大茂,說話得講證據。”

“證據在這!”許大茂“嘩啦”展開手裡的紙,“這是我今早從何雨柱家窗臺上撿的,他給他鄉下表哥寫的信,上面寫著‘速送五十斤白麵、十斤臘肉,藏東牆根煤堆裡’!”

人群“嗡”地炸開了。二大爺蹲在石桌上,菸袋鍋敲得邦邦響:“雨柱,你爸是副廠長也不能搞特殊啊!”何雨柱的弟弟何雨華急得臉通紅,剛要爭辯,被妹妹何雨水一把拉住——她比誰都清楚,哥哥每天帶飯都是窩頭就鹹菜,哪來的白麵?

“讓他念!”何雨柱撥開人群站出來,工裝袖口卷得老高,“我倒要聽聽,我啥時候寫過這信。”

許大茂得意洋洋地清了清嗓子,剛要念,突然“咦”了一聲,舉著信紙左看右看。“不對啊……”他把紙湊到眼前,眼睛瞪得跟銅鈴似的,“字呢?”

“啥字啊?”二大媽湊過去看,隨即喊起來,“這就是張白紙啊!”

眾人呼啦一下圍上去,只見那張剛才還被許大茂攥得皺巴巴的紙,此刻白得發亮,連個墨點都沒有,邊緣倒是有點磨損,像是被人揉過。何雨柱拿過紙摸了摸,厚度倒是像信紙,就是太乾淨了,乾淨得不像話。

“許大茂你耍我們呢?”三大爺推了推眼鏡,捻著山羊鬍,“拿張白紙瞎嚷嚷啥?”

“不可能!”許大茂搶回紙,抖得跟篩糠似的,“剛才還有字呢!黑墨水寫的,清清楚楚!是不是你換了?”他指著何雨柱,眼睛都紅了。

“我手都沒碰你那破紙。”何雨柱覺得好笑,“許大茂,你編瞎話也走點心,我家東牆根那煤堆,前天就被雨華清理乾淨了,藏啥?藏空氣啊?”

何雨華趕緊點頭:“對!我跟姐一起清的,還墊了塊塑膠佈防滲水!”何雨水也掏出塊手帕擦汗,剛才真是嚇了一跳——她哥要是真藏了東西,爸的副廠長怕是都保不住。

許大茂還不死心,把紙翻來覆去地看,突然指著背面:“有印!背面有印!”眾人又瞅過去,果然,背面有淡淡的灰痕,歪歪扭扭的,倒像是字的影子。

“這就是證據!”許大茂跟抓住救命稻草似的,“他用的是褪色墨水!寫完過幾個時辰就沒字了!我前兒還見他買過這墨水!”

這話一出,不少人看向何雨柱的眼神都變了。何雨柱氣笑了:“我買褪色墨水是給雨水畫畫用的,她學校要辦板報,說這墨水能畫漸變效果,不信你問雨水!”

何雨水臉一紅,從書包裡掏出個小本子,翻開給眾人看:“這是我畫的板報草稿,用的就是這墨水,你們看!”本子上的畫確實有漸變,粉的藍的,邊緣淡淡的,挺好看。

“那……那信上的事咋說?”許大茂的聲音小了半截,卻還梗著脖子。

正說著,院門口傳來三輪車的“吱呀”聲,何雨柱的表哥從車上跳下來,扛著個麻袋:“柱子!你讓我捎的紅薯到了!五十斤,夠不夠?”

麻袋一開啟,黃澄澄的紅薯滾出來,帶著泥土的腥氣。表哥撓撓頭:“你說要做紅薯幹,讓我多帶點,還真沉死我了。”

何雨柱沒說話,就那麼看著許大茂。許大茂的臉“唰”地白了,比手裡的白紙還白。人群裡有人笑出聲:“鬧了半天是紅薯啊!”“許大茂這眼神,怕不是該配副眼鏡了!”

一大爺咳嗽兩聲,揹著手宣佈:“許大茂,無憑無據誣陷街坊,罰你掃一個禮拜院!散會!”

眾人嘻嘻哈哈地散了,何雨柱叫住要走的許大茂,把那張白紙遞給他:“拿著吧,留著下次寫舉報信。”許大茂的臉一陣紅一陣白,一把搶過紙,攥在手裡跟攥著塊烙鐵似的。

何雨華拉著何雨柱的胳膊:“哥,你咋知道那紙會變空白?”何雨柱摸了摸弟弟的頭,又看了看妹妹手裡的畫本,沒說話——他也不知道。早上清理窗臺時,他確實看見這張信紙,上面的字刺眼得很,當時就覺得不對勁,順手拿硯臺壓了壓——那硯臺是爸從舊貨市場淘的,說是啥“養性硯”,滴上清水能顯字。難不成……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剛才拿紙的時候,指尖好像蹭到點硯臺裡的水。

晚飯時,何雨柱給弟弟妹妹蒸了紅薯,自己啃著窩頭。王秀蘭瞅著他笑:“我就說我兒子不是那投機倒把的人。”何大清喝了口酒,哼了一聲:“許大茂那小子,早晚得栽跟頭。”

月光透過窗欞落在桌上,那方硯臺泛著溫潤的光。何雨柱摸了摸硯臺,突然明白——有些東西,就像這墨水,見不得光的,遲早會消失;而踏踏實實的日子,就像這紅薯,醜是醜點,吃著甜。

第二天一早,許大茂拿著掃帚在院裡掃地,看見何雨柱端著個大碗出來,裡面是紅薯粥,稠得能插住筷子。何雨柱衝他揚了揚碗:“要喝不?管夠。”許大茂掃帚揮得“嘩啦”響,沒搭理他,耳根子卻紅了。陽光穿過老槐樹的葉子,在地上灑下一片碎金,把那白紙的影子,照得沒蹤沒影了。

A−
A+
護眼
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