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雨柱剛把院裡的水缸添滿水,就藉著擦汗的功夫閃身進了空間。腳剛落地,鼻尖就鑽進股清冽的香氣,不是松脂的膩香,也不是菜畦的土腥,倒像是……雪後初晴的味道?
他愣了愣,抬眼往歸燕居深處望去——這一看,手裡的抹布“啪嗒”掉在地上。
原先光禿禿的後山坳裡,不知何時多了片梅林。紅梅、白梅擠在一塊兒,花苞鼓鼓囊囊的,有的已經掙開了小口,露出點嫩粉或瑩白,風一吹,花瓣像碎雪似的往下飄,落在青石板路上,鋪了薄薄一層,踩上去軟乎乎的,還帶著股子冷香。
“這是……又變樣了?”何雨柱往前走了兩步,彎腰撿起片剛落下的白梅瓣,指尖冰涼,香氣卻直往骨子裡鑽。他記得上回進空間還是三天前,那會兒後山坳還只有幾叢野菊,怎麼轉臉就冒出片梅林來?
正納悶,眼角瞥見溪邊多了個竹製的小碼頭,青竹搭的架子,踩上去“咯吱”輕響,水邊還泊著只小木船,船板泛著油光,像是剛用桐油浸過。他跳上船,船身晃了晃,卻穩當得很,船頭擺著個小小的木槳,握在手裡粗細正好,槳葉上還刻著朵簡單的梅花,倒像是誰特意準備的。
“這是讓我划船玩?”何雨柱啞然失笑,拿起木槳往水裡輕輕一蕩。船慢悠悠地往前飄,溪水清澈見底,能看見底下圓滾滾的鵝卵石,還有幾尾銀亮的小魚,追著船尾的波紋遊,尾巴一甩,濺起的水珠落在手背上,涼絲絲的。
劃到溪中央,他忽然發現水面上漂著些綠色的小圓葉,湊近一看,竟是菱角。巴掌大的葉子鋪在水面,底下墜著些青綠色的小菱角,像串迷你的綠元寶。他伸手撈了個,剝開殼,裡面的果肉雪白,咬一口脆生生的,帶著點清甜,比院裡池塘裡的野菱角多了層水潤。
“連菱角都有了?”何雨柱把菱角殼扔進水裡,心裡頭又驚又喜。這空間就像個攢不住話的孩子,總在不經意間掏出點新玩意兒,讓你措手不及,又忍不住想湊近看看。
往回劃時,他留意到歸燕居的籬笆牆換了新模樣。原先的竹籬笆爬滿了牽牛花,現在卻纏上了薜荔藤,深綠的葉子層層疊疊,還結著些圓溜溜的小果子,青褐色的,像縮小的無花果。他記得《農家雜記》裡提過,這果子能做涼粉,滑溜溜的,夏天吃最解暑。
剛拴好船,就聽見雞舍那邊傳來“嘰嘰嘰”的細響。走過去一看,老母雞正領著一群小雞仔在啄米,那小雞仔毛茸茸的,有的黃,有的黑,還有一隻竟是花的,像團滾動的小絨球,見了他也不怕,反倒往他腳邊湊,啄他鞋上的泥。
“這是……新孵的?”何雨柱蹲下來,小心翼翼地摸了摸花雞仔的背,軟得像團棉花。上回見雞舍裡只有兩個雞蛋,怎麼就憑空多出一窩雞仔來?他往雞窩裡瞅了瞅,果然空了,只剩下點碎蛋殼。
正逗著小雞,鼻尖又鑽進股甜香,比梅香濃,比果香沉。他循著香味往廚房走,推開門,只見灶臺上擺著個粗瓷罈子,壇口用紅布蓋著,掀開一看,裡面是琥珀色的蜜,稠得能拉出絲,上面還浮著層細碎的桂花,香得人直咽口水。
“桂花蜜?”何雨柱舀了一勺,抿在嘴裡,甜得綿密,一點不齁,桂花的香在舌尖打著轉。他記得前院的桂花剛落沒多久,怎麼就釀成蜜了?難不成這空間裡還有蜂箱?
果然,繞到廚房後頭,牆根下果然多了個半人高的木桶,桶身上鑽著密密麻麻的小孔,偶爾有金黑相間的蜜蜂鑽進鑽出,嗡嗡的聲音像支細弱的歌。桶旁邊還放著個竹製的搖蜜機,嶄新的,像是剛做出來的。
“這是連採蜜的傢伙都備齊了?”何雨柱笑著搖頭,心裡頭那點納悶早被新奇感蓋過了。他想起剛得到這空間時,這裡還只是片黑土地,能種點菜就謝天謝地;後來慢慢有了溪水、林場、宅院;再後來,雞舍、藥田、酒窖一個個冒出來;現在,梅林、木船、蜂箱……這哪是囤貨的倉庫,分明是個會自己長本事的小天地。
他走到書房,想看看那本《農家雜記》有沒有新動靜。一推開門,就見書桌上多了張宣紙,上面用毛筆寫著幾行字,字跡蒼勁,像是哪位老農的手筆:“霜降至,宜釀梅酒,採新梅,配新米,封壇百日,味自甘醇。”
“釀梅酒?”何雨柱眼睛一亮。空間裡的新米剛收完,飽滿得很,現在又有了新鮮的梅花,可不正好?他轉身就往後山坳跑,找了個乾淨的竹籃,專挑那些半開的花苞摘——書上說,半開的梅花香氣最足,釀出來的酒不烈,帶著點清苦的回甘。
摘了滿滿一籃梅花,他又去糧倉舀了新米,按照宣紙上寫的法子,一層梅花一層米地碼進新的酒罈裡,最後倒上空間裡的井水,封緊壇口,埋在後院的桂花樹下。想著百日之後,就能喝上自己釀的梅酒,配著院裡的醃蘿蔔,跟爸小酌兩杯,心裡頭就美得冒泡。
忙完這些,天已經擦黑了。何雨柱坐在歸燕居的門檻上,看著飄落的梅花瓣,聽著溪水流淌的聲音和蜜蜂的嗡嗡聲,覺得渾身的骨頭都鬆快了。這空間的變化快得讓人跟不上趟,卻又貼心得讓人熨帖——你剛想喝點清冽的,它就給你送片梅林;你想嚐嚐鮮,它就漂來菱角;你琢磨著做點啥存著,它連工具都給你備好。
就像個懂事的孩子,默默記著你的喜好,冷不丁就給你個驚喜,讓你覺得日子裡總有盼頭,總有新東西等著你去發現。
出空間時,院裡的月光已經升得老高,照著老槐樹的影子搖搖晃晃。何雨柱往家走,兜裡揣著幾個剛摘的菱角,打算明天給何雨華和婁曉娥嚐嚐。路過張大媽家門口,老太太正跟王大媽嘮嗑,見了他就喊:“柱子,明兒早點起,幫我給菜畦鬆鬆土唄?”
“成,大媽。”何雨柱笑著應著,心裡頭卻在想:明天進空間,說不定又能發現點啥新玩意兒。是溪邊會長出蘆葦?還是藥田會多幾株稀罕的藥材?
他不知道,但他盼著。這空間帶來的不只是物資上的寬裕,更是日子裡的新奇和熱望,讓你覺得每一天都不是重複的,都有值得期待的小驚喜,就像這黑夜裡的月光,看著看著,天就亮了,新的日子就來了。
回到家,何雨柱把菱角放在窗臺上,月光照在上面,泛著淡淡的青輝。他躺在床上,聽著窗外的蟲鳴,嘴角忍不住往上翹。明天,又會是啥樣呢?他有點睡不著了,恨不得天快點亮。
這空間啊,真是個讓人歡喜的“麻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