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雨柱攥著腳踏車票站在百貨大樓門口時，手心的汗把票根都洇軟了。淡藍色的票面上印著“永久牌”三個黑體字，旁邊還蓋著個鮮紅的公章，看著比上個月發的工資條還讓人心裡發顫。
“柱子，真買啊？”父親何大清站在旁邊，棉襖釦子扣得歪歪扭扭，顯然是一路小跑趕來的，“這可是一百八十塊，夠咱全家吃半年的了。”
“買！”何雨柱把票往兜裡塞了塞，聲音透著股篤定，“您忘了？上個月去郊區拉醬菜，借李師傅的三輪車，車胎紮了仨窟窿，補胎花了五毛呢。有了腳踏車，您跑供銷社送貨也方便，我去食堂採購也省勁，值！”
旁邊的王秀蘭把圍巾往倆孩子脖子上緊了緊，眼睛卻直勾勾盯著百貨大樓櫥窗裡的腳踏車：“那……買輛黑色的？耐髒。”龍鳳胎弟妹扒著櫥窗玻璃，鼻子都快貼上去了，妹妹雨水指著輛帶鈴鐺的：“媽，要那個！鈴鈴響的！”
進了百貨大樓，賣腳踏車的櫃檯前圍了不少人。售貨員是個圓臉姑娘，見他們仨穿著新做的棉襖，倆孩子還戴著絨線帽，不像來閒逛的，趕緊迎上來：“同志，看腳踏車？永久牌的剛到一批，黑色、墨綠色都有。”
何雨柱指著輛黑色加重款：“就要這個，帶後貨架的，能帶貨。”他摸了摸車把，鋥亮的黑漆能照見人影，車座是深棕色的人造革，看著就結實。
“有票嗎？”售貨員笑著問。
何雨柱剛把票掏出來，旁邊就有人湊過來：“同志，票勻給我唄？我加二十塊錢！”是個戴眼鏡的男人，穿著的確良襯衫，看著像個幹部。
何大清趕緊把票往售貨員手裡塞：“不賣！我們自己用！”
售貨員麻利地開票、收錢，把腳踏車從櫃檯裡推出來，“叮鈴”一聲按響車鈴，清脆的響聲讓周圍的人都看過來。雨水和雨華圍著車轉圈圈，小手在車身上摸來摸去，生怕碰壞了。
“這車真精神！”有人在旁邊讚歎，“何家這是要翻身啊！”
何雨柱推著車往家走，車把上掛著剛買的年畫和糖果，後貨架上捆著給父母扯的新布。何大清跟在旁邊，時不時摸一把車座，王秀蘭牽著倆孩子，臉上的笑就沒斷過。路過菜市場時，賣菜的張大媽喊住他們：“老何，買新車了？你家這日子，真是芝麻開花節節高啊！”
“託孩子們的福。”何大清笑得合不攏嘴，“以後給供銷社送醬菜，就靠它了！”
回到院裡，腳踏車剛停在門口，全院的人都圍了過來。三大爺捋著鬍子繞車轉了三圈：“永久加重款，帶後貨架，這得一百八吧？加上之前的收音機、縫紉機，你們家可是院裡頭一個‘三大件’齊全的！”
這話一出，周圍的人都嘖嘖稱奇。以前何家最困難的時候，何大清的醬菜缸漏了都沒錢補，如今不僅添了收音機聽新聞，買了縫紉機做衣裳，連腳踏車都騎上了，這變化誰看了不眼熱。
二大媽湊過來摸了摸車把：“柱子媽，你家柱子真是有本事，在食堂才待了幾年，就把日子過成這樣了。”
王秀蘭笑得眼角堆起褶子：“都是孩子們爭氣，柱子在食堂踏實幹，他爸的醬菜也能掙點錢，才有了這好日子。”她說著往孩子們兜裡塞糖果，“來，嚐嚐，剛買的水果糖。”
雨水和雨華把糖紙剝得沙沙響，舉著糖給小夥伴們看，小臉上滿是得意。何雨柱看著這熱鬧的場面，突然想起剛進廠時，連輛二手腳踏車都買不起，每次給家裡送東西都得步行，來回得走倆鐘頭。現在好了，跨上腳踏車，半個鐘頭就能到家，往後給食堂採購，拉著空間裡的菜也方便多了。
正熱鬧著，李師傅扛著工具箱進來了，身後還跟著機修車間的兩個徒弟：“聽說柱子買新車了，我來給車胎打打氣，再給車鏈上點油，保準騎著順溜。”他蹲下身，摸出扳手把車鏈鬆緊調了調，又從工具箱裡掏出瓶機油，往車軸裡滴了幾滴，“這腳踏車跟人一樣，得保養，不然騎不了幾年就散架。”
何雨柱往他手裡塞了瓶二鍋頭：“李師傅，謝謝您特意跑一趟，這點酒您拿著。”
“跟我客氣啥？”李師傅把酒揣進兜裡，拍了拍車座，“以後拉貨要是覺得沉，跟我說，我給你焊個加固架，保準能多裝五十斤。”
周圍的人又一陣誇，說何家會做人，有人情味。何大清聽著這話，心裡比喝了蜜還甜，拉著李師傅就往屋裡走：“走，進屋喝兩盅，讓你嫂子炒倆菜，咱哥倆好好聊聊。”
何雨柱推著腳踏車往棚子底下放，車鈴被風一吹，“叮鈴鈴”響個不停，像是在給這院裡的好日子伴奏。他看著車身上自己的影子，突然覺得這“三大件”不僅僅是物件，是日子越過越紅火的見證，是靠自己的雙手掙來的底氣。
晚上吃飯時，何大清端著酒杯，看著牆上的年畫和牆角的縫紉機，又聽著收音機裡播放的戲曲，突然嘆了口氣：“以前總覺得，能讓你們仨穿上暖衣裳，頓頓有飽飯吃就夠了。沒想到啊，現在還能用上收音機，坐上縫紉機，騎上腳踏車，這都是託柱子的福。”
“爸，您別這麼說。”何雨柱給父親斟滿酒，“這是咱全家一起掙來的好日子，您熬醬菜熬到半夜，媽起早貪黑給我們做衣裳，弟弟妹妹也懂事，才有了今天。”
王秀蘭往他碗裡夾了塊肉：“快吃吧，說這些幹啥。以後日子好了，咱還能給柱子攢錢娶媳婦，再添臺電視機，那才叫真紅火呢。”
窗外的月光照進屋裡，落在嶄新的腳踏車上，鍍了層銀輝。何雨柱喝著酒，聽著家人的笑聲，心裡暖烘烘的。他知道，這腳踏車鈴響起來的，不光是方便的日子，更是一家人踏實往前奔的勁頭，是靠鍋鏟和醬菜缸，一點點炒出來、醃出來的甜。
以後的路還長，但只要手裡的傢伙什還在，心裡的奔頭還在，這日子就準能像腳踏車的鏈條，一環扣一環，越轉越順，越轉越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