食堂的燈亮得晃眼,何雨柱把趙磊和許茂拽到後廚時,李大姐剛把最後一摞碗放進消毒櫃,見這架勢,識趣地帶上了門。
“啪!”何雨柱把手裡的抹布往案臺上一拍,瓷磚檯面震得嗡嗡響。他沒看趙磊,眼睛直勾勾盯著許茂,那眼神比臘月的風還冷:“許茂,你嘴角那血擦乾淨了?覺得挺光榮是吧?在澡堂子堵著人撒野,還帶一群人跟著起鬨,你是覺得機修車間的臉不夠你丟的,還是覺得廠裡的處分不夠重?”
許茂被他看得縮了縮脖子,剛才在澡堂子那點不服氣早跑沒影了,嘟囔著:“是他先撞我……”
“撞你一下能掉塊肉?”何雨柱往前湊了半步,聲音壓得更低,卻帶著股子狠勁,“我剛才在後廚聽得清清楚楚,是你先往人後背潑煤水,還罵了啥自己心裡有數!趙磊是急脾氣,但你這叫啥?叫陰損!有本事光明正大比干活,比不過就使絆子,你這能耐咋不用到正經地方?”
許茂的臉一陣紅一陣白,攥著衣角的手都發白了,卻沒敢頂嘴——何雨柱平時笑眯眯的,真動了氣,那股子勁兒比車間主任訓人還讓人發怵。
何雨柱又轉向趙磊,語氣緩和了點,卻依舊帶著硬茬:“趙磊,你也別覺得自己佔理。他潑你煤水是不對,你抬手就打人?一拳下去要是沒控制住力道,把人打壞了咋辦?到時候不光得賠錢,還得記大過,你爸媽知道了能不急出病來?”
趙磊梗著脖子:“他罵我媽……”
“罵你媽不對,你打他就對了?”何雨柱拿起案臺上的擀麵杖,“你看這木頭,越硬越脆,使勁一碰就裂。人也一樣,脾氣太硬沒好處,得學會繞個彎子。他罵你,你不會找領導評理?不會往旁邊躲?非得當著那麼多人動手,顯你能耐大?”
趙磊的頭慢慢低了下去,腳尖在地上蹭出小坑:“我……我當時沒忍住。”
“沒忍住?”何雨柱把擀麵杖往牆上一靠,發出“咚”的一聲,“沒忍住是理由?上次二車間老王跟人吵起來,人家咋就能憋著氣找工會調解?你以為拳頭硬就贏了?錯了!真把人打趴下了,你自己也得栽進去!”
他走到水池邊,擰開水龍頭衝了把臉,聲音緩和了些:“許茂,你那新工裝我看過,的確是上個月剛發的,心疼我懂。但你用潑煤水的法子報復,那是把自己往歪道上帶。趙磊,你那暴脾氣得改,不然早晚吃虧。”
說著,他從櫃子裡拿出兩瓶去漬膏,塞給趙磊一瓶:“回去把後背洗乾淨,洗不掉明天來找我,我有招。”又從抽屜裡摸出個小藥盒遞給許茂:“這是消炎的藥膏,嘴角破了別感染,明天要是腫了,食堂給你留碗雞蛋羹。”
倆人都愣了,剛才還覺得這頓罵得能掉層皮,咋突然又給東西了?
何雨柱瞪了他們一眼:“拿著!咋?還等著我喂?”
許茂趕緊接過藥盒,趙磊也把去漬膏揣進兜裡,倆人你看我我看你,都有點不好意思。
“記住了,”何雨柱靠在案臺上,語氣重了幾分,“在廠裡混,靠的不是拳頭硬、心眼多,是實在。今天這事,你們倆都有錯,明天見了面,許茂道個歉,趙磊認個錯,這事就了了。要是再讓我看見你們因為這點破事動拳頭……”他指了指後廚的門,“直接找廠長評理去,誰也別想含糊!”
許茂抿了抿嘴,小聲說:“我明天跟他道歉。”
趙磊也點頭:“我也不對,不該動手。”
何雨柱這才鬆了口氣,從蒸箱裡拿出兩個熱乎的饅頭,塞給他們:“行了,剛出鍋的,趁熱吃。回去早點睡,別琢磨那些沒用的。”
倆人拿著饅頭往外走,快到門口時,許茂突然回頭:“何師傅,那……澡堂子的木盆,我明天讓機修車間的兄弟修修?”
趙磊也接話:“我家有釘子,我帶點過來。”
何雨柱笑了,往他們身後擺手:“行啊,正好讓陳柱子也搭把手,那小子就愛琢磨這些。”
看著倆人的背影消失在走廊,何雨柱拿起抹布擦案臺,剛才拍得太狠,手上還留著紅印。他哼了聲,嘴角卻忍不住往上揚——罵歸罵,這倆小子能聽進去,就比啥都強。後廚的燈照著他忙碌的身影,案臺上的擀麵杖安安靜靜靠在牆邊,像個剛勸完架的老夥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