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路軍戰士的墳頭還沒來得及長出青草，四合院的井就出了問題。
那天清晨，何雨柱揹著半筐土豆往後山送，剛走到衚衕口，就見幾個穿著黃皮的偽軍正用洋鎬砸井臺，為首的歪戴著帽子，嘴裡叼著菸捲，指揮得唾沫橫飛：“砸！給老子往深了砸！皇軍說了，這一片的井都得查，誰知道里面藏沒藏東西！”
井臺上的青石板被砸得粉碎，渾濁的泥水混著碎石頭湧出來，順著衚衕的坡往下淌，像條骯髒的小蛇。幾個挑著水桶來打水的街坊被攔在一邊，敢怒不敢言，其中就有秦淮茹，桶沿還沾著昨天的野菜渣。
“怎麼回事？”何雨柱心裡咯噔一下，把筐往牆根藏了藏，湊到秦淮茹身邊低聲問。
秦淮茹眼圈紅紅的，聲音發顫：“說是……說是昨天八路在這附近交火，皇軍懷疑有人往井裡藏了武器，要把這一片的井全封了，以後喝水得去三里地外的大井，還得憑票。”
“封井？憑票？”何雨柱皺緊了眉頭。這招夠陰毒的，斷了水，比斷了糧還讓人難受。夏天還好說，找點河溝水湊活，這眼看要入秋，河水冰得刺骨，再說了，那大井被鬼子和偽軍盯著，哪有那麼容易打到水？
他正琢磨著，就見偽軍裡有人認出了他，是上次跟著許福才來搜家的瘦高個，後頸那顆黑痦子在晨光下看得清清楚楚：“哎！那不是何家小子嗎？你家就在這院？”
何雨柱心裡一緊，剛想往後退，瘦高個已經幾步衝過來，一把揪住他的胳膊：“正好！你們院的井在哪？帶路！皇軍要檢查！”
“我……”何雨柱掙了掙，沒掙開，“我家院的井早就幹了，半年沒出水了。”
這話半真半假。院裡的老井確實淺，天旱的時候常斷水，可這陣子雨水多，明明還能打上半桶渾水，足夠院裡人洗漱用。他故意說幹了，是怕偽軍借檢查的由頭闖進院，萬一發現他藏在柴房的東西就麻煩了。
“幹了？”瘦高個眯起眼，手往他懷裡摸，“我看你小子鬼鬼祟祟的，懷裡藏啥了？是不是給八路送的水？”
何雨柱心裡發慌，懷裡揣著兩個剛從空間摘的西紅柿，是準備給娘補維生素的，這要是被搜出來，解釋不清。他正想往旁邊躲，眉心的玉珠突然輕輕一跳。
一道淡金色的光順著胳膊溜出去，落在瘦高個的手背上。那傢伙“哎喲”一聲，像被馬蜂蟄了似的縮回手，手背紅了一片，還起了個小水泡。
“邪門了！”瘦高個罵罵咧咧地甩著手，看何雨柱的眼神多了點忌憚，“算你小子運氣好，走！”他沒再糾纏，帶著人往四合院的方向去了，估計是想親自去看看井到底乾沒幹。
何雨柱鬆了口氣，後背的冷汗把褂子都浸溼了。他趕緊拎起筐往後山跑，把土豆藏進老地方的石縫裡，用石頭蓋好，又抓了把枯草偽裝，這才往回趕。
剛進四合院，就聽見後院傳來爭吵聲。偽軍果然在砸井臺，二大爺劉海中不知從哪摸出頂舊帽子戴上，哈巴狗似的跟在瘦高個身後：“太君放心！這井早就廢了，裡面除了耗子啥都沒有！我以二大爺的名義擔保！”
“你擔保個屁！”瘦高個一腳把他踹開，“皇軍的命令，管你廢沒廢，都得砸開看看！”
井口的石板被撬開，露出個黑黢黢的窟窿，果然沒多少水，只有底下積著點淤泥，散發著股腥臭味。瘦高個探頭看了看，又讓偽軍往裡面扔了個火把，火把“滋啦”一聲滅了，看來是真沒多少空氣，藏不了東西。
“算你們運氣好。”瘦高個啐了口唾沫，“記住了，以後打水去大井，沒票的不許靠近，聽見沒？”
院裡的人連聲應著，看著偽軍揚長而去，才敢喘口氣。閻埠貴蹲在井邊，用手扒拉著碎石頭，心疼得直嘬牙：“多好的井啊，就這麼砸了，打水要多走二里地，耽誤我多少功夫……”
易中海蹲在門檻上抽菸，眉頭皺得像個疙瘩：“這才剛開始，以後的日子怕是更難了。”
何雨柱沒說話，徑直往柴房走。他知道，易中海說得對，斷水比斷糧更要命。空間裡雖然有泉眼，可總不能天天往出拎水，太扎眼。得想個法子，把空間的水“搬”到院裡來，還不能讓人發現。
當天下午，他就找了個破木桶，故意在衚衕口的泥水裡滾了滾，弄得髒兮兮的，像是從河裡撈出來的。回來時，桶裡裝著半桶渾水，其實是他從空間泉眼裡接的，又往裡面撒了把土，看著跟河溝水沒兩樣。
“娘，我去河邊挑的水。”他把桶往灶房裡一放，故意喘著粗氣，“大井那邊人太多，偽軍還查票，我繞到護城河那邊弄了點，能湊活用。”
張氏趕緊用布擦了擦桶沿：“累壞了吧？快歇歇。這水得燒開了才能喝，別鬧肚子。”
何雨柱點點頭，心裡卻在盤算。光靠他一個人挑水不是辦法，他得讓空間的泉眼“長”到院裡來。
夜裡，他悄悄鑽進空間。泉眼比以前更大了，小溪順著新擴的土地蜿蜒流淌，在盡頭積成個小小的水窪，水清澈見底，能看見水底的鵝卵石。他試著用意念把水往空間邊緣引，水竟然真的順著他的想法流動，像條聽話的小蛇。
“有了！”何雨柱眼睛一亮。他走到空間邊緣，那裡的混沌霧氣已經很淡了，能隱約看見外面柴房的景象。他集中精神，讓小溪的水往霧氣裡滲，就像往海綿裡擠水似的。
剛開始沒甚麼動靜，可過了一會兒，他聽見柴房的牆角傳來“滴答”聲。他趕緊退出空間，藉著月光一看，柴房牆角的泥土竟然溼了，還在慢慢往外滲水，滴落在地上的破盆裡，發出“滴答滴答”的響。
“成了！”何雨柱樂得差點跳起來。空間的水竟然能透過混沌霧氣滲到院裡！
他趕緊找來幾塊破布，在牆角堆了個小土堆，把滲水的地方蓋住，又把破盆往土堆後面挪了挪，這樣水就會順著布慢慢滲進盆裡，看著就像牆縫裡滲出的水，誰也不會懷疑。
接下來的幾天，何雨柱每天都偷偷往盆裡加水，再把水倒進院裡的大水缸，裝作是從外面挑來的。張氏雖然覺得奇怪，盆裡的水怎麼總也用不完，可被何雨柱用“牆縫滲水是好事，說明院裡風水好”糊弄過去了。
院裡的人漸漸發現，何家好像不缺水。秦淮茹來借水，何雨柱總是能從缸裡舀出半瓢；一大爺家的水缸見底了，他“剛好”從外面挑水回來，能分點給他們；就連閻埠貴，也厚著臉皮來要過兩次，何雨柱故意給他少舀點，讓他念叨半天“小氣”，心裡卻踏實了——讓人覺得他有水，卻不多，這樣最安全。
只有劉海中沒來借水。他不知道從哪弄來幾張水票，天天端著個小茶壺去大井那邊打水，回來時還故意在院裡晃悠，嘴撇得能掛油瓶：“還是有票方便，喝的都是乾淨水，不像某些人，喝那牆縫裡的髒水，小心鬧肚子。”
何雨柱沒理他。他看見劉海中的茶壺底沉著層泥沙，比他從空間滲出來的水髒多了。
這天傍晚，何雨柱正在柴房“接”牆縫水，就聽見院裡傳來秦淮茹的哭聲。棒梗不知怎麼回事，上吐下瀉，小臉白得像紙。秦淮茹急得直跺腳，想去大井那邊找醫生，可天黑了，偽軍查得嚴，根本出不去。
“我這有乾淨水。”何雨柱趕緊從空間泉眼裡接了碗清水，又從地窖裡摸出塊靈白菜的葉子——這葉子泡在水裡，能止腹瀉，是他前幾天發現的。
“這水……”秦淮茹看著碗裡清澈的水，有點猶豫。
“別管那麼多了，先給孩子喝。”何雨柱把碗遞過去。
棒梗喝了水，又吃了點白菜葉，沒一會兒就不吐了，沉沉地睡了過去。秦淮茹看著碗底剩下的水，眼圈紅紅的：“柱子，這水……不像河溝水啊。”
何雨柱心裡一動，故意露出副神秘的樣子：“是後山滲出來的，山神爺那邊流過來的，乾淨著呢。”
秦淮茹的眼睛亮了，沒再多問，只是重重地說了聲“謝謝”。
何雨柱看著她抱著棒梗回去的背影，心裡踏實了不少。他知道，秦淮茹是個嘴嚴的人，不會把這事說出去。
夜裡，他躺在炕上，聽著柴房牆角“滴答”的水聲，像首安穩的小夜曲。空間的泉眼還在源源不斷地往外滲水，透過那層薄薄的混沌霧氣，滋養著這個缺水的四合院。
他摸了摸眉心的玉珠，它安安靜靜的，像在微笑。
應對斷水檢查，只是個開始。他不知道以後還會有甚麼麻煩，但他知道，只要空間還在，泉眼還在，他就有辦法應對。
窗外的月光透過窗欞照進來，落在地上的水窪裡，像撒了層碎銀。何雨柱握緊拳頭，心裡盤算著，該在空間裡多種點能治病的草藥了，誰知道下次還會有甚麼急事呢。
這亂世，手裡有糧，有水，有藥，才能活得踏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