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殿內,又恢復了寂靜。
幾位心腹管事面面相覷,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凝重。
家主親自前往少女峰,而且動用了近衛,甚至調動了邊防精銳,那裡到底藏著甚麼?
龍華沒有理會眾人的目光,他站起身,走到窗邊,望向遠處雲霧繚繞、若隱若現的群山輪廓。
他的眼神幽深,彷彿穿透了空間,看到了那座形似少女的險峻山峰,以及其深處可能隱藏的危險。
龍華呢喃道:
“天使神……”
十分鐘的時間很快過去。
龍家正門廣場上,五十名身著暗金色貼身靈甲、氣息沉凝如山、眼神銳利如鷹的近衛已肅然列隊完畢,鴉雀無聲,只有戰甲在陽光下反射著冰冷的寒光。
三名同樣黑衣的高手如同幽靈般靜立在隊伍側前方。
龍華已換上了一身便於行動的勁裝,外罩一件繡有暗金龍紋的披風。
他邁步走出大門,目光掃過眼前這支絕對忠誠且強悍的精銳,沒有任何廢話,只是簡潔地吐出兩個字:
“出發。”
剎那間,數十道身影化作流光,沖天而起,向著少女峰的方向,疾馳而去。
……
少女峰,高聳入雲,山勢險峻奇絕,
主峰輪廓遠遠望去,確如一位綽約少女對鏡梳妝的側影,雲霧常年繚繞其腰,為其平添幾分神秘與縹緲。
然而,只有真正靠近並試圖攀登的人才知道,這份“少女”般的柔美之下,隱藏著何等可怕的兇險。
此刻,在靠近山頂的某一處近乎垂直的冰岩混合絕壁上,五個渺小的身影正在艱難地向上攀爬。
他們身上原本熠熠生輝、篆刻著繁複神聖紋路的金色鎧甲,此刻早已蒙上了厚厚的冰霜,多處出現破損和刮痕,光芒黯淡,顯得狼狽不堪。
正是前家主龍天秘密派出的那支神奴小隊殘存的五人。
凜冽如刀的罡風呼嘯著刮過巖壁,捲起冰碴雪沫,抽打在金甲上叮噹作響,更可怕的是風中蘊含著一股無形的、越來越沉重的威壓。
這股威壓並非單純來自高處或嚴寒,而是一種彷彿源自靈魂層面、帶著古老、神聖、卻又充滿排斥與淨化的力量,越靠近峰頂,便越是磅礴浩瀚,如同整個天地雜誌他們。
“呃……啊!”
隊伍中間,一名體型相對魁梧的神奴發出一聲壓抑的低吼,他右手五指深深摳進一道巖縫,手臂上青筋暴起,微微顫抖。
左手則死死抓著一柄深深楔入冰層的短刃,作為另一個支點。
他的額頭上佈滿了細密的汗珠,但剛滲出就被瞬間凍結,臉色蒼白中透著一股不正常的金灰色,那是體內神力和死氣在外部巨大壓力下劇烈衝突的表現。
“隊長……還、還有多遠?這威壓……越來越強了,我快要……抵不住了!”
他咬著牙,艱難地向位於上方不遠處的一個身影傳音問道。
聲音在狂暴的風中細若遊絲。
被稱作隊長的,是一個身形精悍、面容冷峻的中年男子,他也是五人中氣息相對最穩的一個。
他沒有回頭,只是死死盯著上方雲霧中若隱若現的、彷彿近在咫尺卻又遙不可及的山巔輪廓,聲音沙啞而沉重:
“根據……前家主給予的秘圖指示,以及我們之前接收到的最後一次模糊神諭指引……召喚‘接引陣’的確切地點,就在峰頂的‘天心池’畔。應該……不遠了。”
他頓了頓,深吸一口氣,冰冷的空氣夾雜著濃郁的淨化之力灌入肺中,讓他體內屬於“神奴”的那部分陰暗力量一陣翻騰,臉色也白了幾分,但他硬生生壓下不適,繼續道:
“堅持住!這點考驗……算得了甚麼!”
他的話帶著強烈的鼓舞,但仔細聽,卻能察覺到一絲不易察覺的不確定。
作為小隊首領,他比其他人更清楚現狀的嚴峻。
這少女峰的威壓,遠超他們之前的預估。
這絕非簡單的自然環境或普通遺蹟禁制,更像是某種針對他們這種。
每向上一步,都像是揹負著一座大山在前進。
不僅體力、神力消耗巨大,靈魂更如同被放在聖火上灼烤,各種負面情緒、過往罪孽的幻象不斷湧現,衝擊著他們的心神。
原本七人的小隊,早在數日前,就有兩人因心神失守,體內力量暴走,墜入了萬丈冰淵,屍骨無存。
“隊長說得對……為了天使神!為了……永恆!”
另一名身材瘦小、動作卻異常靈活的神奴附和道,他像壁虎一樣緊貼著巖壁,尋找著最細微的著力點,但不斷抽搐的眼角和嘴角溢位的絲絲黑氣,顯示他也在承受極大的痛苦。
“可是……隊長,”
隊伍最後方,一個相對年輕、臉上還帶著些許未褪盡稚氣的神奴帶著哭腔傳音:
“前家主他……他已經隕落了,我們會不會已經發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