連混元都無力迴天，連盤古正宗都束手無策，這般絕境之下，天帝口中所謂“最後的體面”，究竟意義何為？
大殿噤聲，無數大能垂眸沉思，難道是天帝讓他們體面？
不要啊，他們可不想犧牲，還沒活夠呢。
“自盤古開天，清濁分立，洪荒初生，衍化萬物，孕育萬靈。”
李凡在訴說，聲音平緩，每一句話，都勾起眾人心底最深的記憶。
“從太古蠻荒，到諸神爭霸；從龍漢大劫，到封神量劫；最終，人族登臨天地正統，三界終歸一統。”
“這方天地，有過開天闢地的壯闊，有過萬靈共生的祥和，有過仙魔爭霸的熱血，有過聖人臨世的榮光。”
“我輩一生求索大道，踏劫而行，逆天修行，所求的，便是在這萬古洪荒的浩瀚長卷裡，烙下獨屬於自己的一抹璀璨。”
話音落下，神聖者也眼眶泛紅。
他們心底，悄然燃起一簇不曾熄滅的微光。洪荒自誕生之日起，就是一部抗爭史。
不到最後，便絕不言敗。
與此同時，李凡周身金紅色帝光驟然沖天而起。
人道根基、地道法則、天道權柄、混沌本源四道至高道韻相融交織。
動靜讓所有人都下意識抬首仰望，高臺之上那位執掌洪荒的天帝。
“今日，第四屆大羅最終法會落幕。”
“吾以至高至穹彌羅大日玄微上帝之尊，立定洪荒終局一律！”
轟——！
雷音貫穹，道鳴震宇。
大羅神宮上空萬道轟鳴，諸天殘存法則盡數匯聚盤旋，浩浩蕩蕩衝破殿宇穹頂，直貫蒼茫混沌深處。
洪荒天地億萬生靈，盡數屏息凝神，靜待天帝最後的旨意。
“以大道祭，鐫刻洪荒！”
“意志永存，永不磨滅！”
最後一句，響徹天地玄黃，宇宙洪荒！
殿內眾人盡數譁然，滿臉震驚地看向御座上的天帝，眼中滿是不可置信。
獻祭？燃盡一切，只為鐫刻？！
“天帝不可！”
我們還沒活夠呢……
后土和女媧兩人站在天帝旁邊，臉上表情都快包不住，全是表情包……
好好好，為了讓他們活下去做成大道標本是吧？
天帝，你可太大慈大悲了。
你不成大道，誰成大道……
周遭一眾神女心緒跌宕起伏，七上八下，本以為天帝要直接開啟犧牲殉道的決絕後路。
白璃暗自在心腹嘀咕：險些嚇煞我也，本帝還是個寶寶。
“無需多言，吾意已決。”
李凡緩緩起身，金紅帝袍無風自動，身姿挺拔如天地樑柱，目光俯瞰滿堂眾生。
“諸位，各司其職，共守天地，送這綿延萬古的洪荒，走完最後一程。”
下方諸多強者神色複雜，苦笑難言。
祖龍收斂了往日戲謔散漫，心底暗自吐槽：口號喊得震天動地，真要全員陪葬，誰又甘願赴死？場面話可行，絕路難從。
一眾大能縱使萬般不願，卻也清楚末日已至，別無選擇，只得壓下雜念，轉身奔赴洪荒八方戰場，鎮守四極天界，抵禦不斷侵蝕的混沌黑潮。
李凡抬手一揮，大羅神宮厚重的白玉殿門緩緩向兩側敞開。
門外末日景象，蒼茫混沌倒灌諸天，半邊天界已然被漆黑虛無吞沒。
死寂晦暗，不見天光。
破碎星辰如雨墜落，寸寸崩解，末法劫氣呼嘯縱橫，皆是慘狀。
大殿人潮散盡，偌大神宮轉瞬空曠。
女媧、后土、望舒與眾位神女未曾離去，靜靜立於殿中，凝望著獨留一身的天帝。
李凡神色正經，掌心緩緩攤開，鴻蒙紫蓮懸浮而出。
無邊鴻蒙道韻自蓮心蕩漾，晦澀古老的混沌紋路鋪滿蓮身。
下一刻，灼灼鴻蒙帝火自他周身驟然燃起，金紅烈焰裹挾太陽本源，順著大羅天界蔓延，開始煉化不斷侵入大羅天界的混沌本源。
無量量劫，他的想法很多，不到最後一步，連他自己都不知道怎麼抉擇。
以鴻蒙蓮臺為基，借大道終末之機，刻洪荒萬古，留萬族餘輝，只是第一方案。
眼下，還是先管好眼前的事吧。
望舒邁步上前，褪去所有溫婉，神色執拗又帶著幾分慍怒，直直看向李凡，開口發問。
“現在旁人都走了，你不必再故作決絕。”
“如實說，你心底到底是甚麼想法？”
女媧與后土兩人擠眉弄眼，一眾神女則凝神靜聽。
李凡緩緩斂去周身帝光，壓迫感散去，神色平淡，道出最殘酷的實情。
“大道降下絕滅劫數，歸墟全面解禁，此方天地，已是死局。”
“世間從無憑空化解的危局，想要救洪荒，護住萬靈一線，必然要付出對等代價。”
“擺在眼前的，從來就只有兩條路。”
他語氣平直，不帶半分悲壯，只陳述事實。
“一是以盤古，硬填歸墟，抵擋大道清算。”
“二，便是由我來。”
“大道之劫只需獻祭一個大道。”
“簡單到完美解決。”
望舒聞言，黛眉緊蹙，冷聲開口：
“說白了，要麼犧牲盤古，要麼犧牲你。”
“這大道也太不人性化了，我懂了，盤古要是願意犧牲，早就從輪迴蹦出來了。”
“全是心眼子。”
望舒女神：我不聽我不聽，我要給盤古判死刑。
太元神女沉聲道：“誰都不想死，誰都不想落幕，可真相只會帶來痛苦，謊言只會雪上加霜。”
“大道深沉啊！”紫光女帝接話。
李凡微微沉默，緩緩點頭。
“沒錯。”
“只要沒有道德，就從來沒有甚麼天帝宿命，沒有甚麼理應承擔。”
“殘酷的抉擇罷了。”
“你不願動用盤古，我們來動，天帝你可別做傻事。”望舒語氣寸步不讓。
“洪荒不是你一人的枷鎖，更不該用單一犧牲，去換全員苟存。”
一眾神女紛紛附和，眸光堅定。
望舒女神想的是，盤古既然洪荒是你開闢的，那這個坑當然還是你來填。
甚麼？你說甚麼？
道德綁架。
那咋啦！神女就是這麼不講道理。
盤古：***家人們，先天神魔要打我！你們覺得我還能活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