遇事不決找嫂嫂！
太一焦頭爛額之下，心底不由的生出這個念頭。
他當即向地府，發出時空隱秘傳音，一氣呵成，手法嫻熟得令自身都微微一怔。
可不能讓六位太子發現了……
一個時辰過後，兩道曼妙身影自空間裂縫，緩緩顯現，妖后氣息散發，自有一股歷經歲月的熟透風姿。
商羊身著青碧長裙，性情溫和，深知妖族如今內憂外患的絕境，她望著面色焦灼的太一，輕聲開口：
“不必焦躁，天下哪有氣運一直鼎盛之族，妖族氣運凋零，終究會物極必反，否極泰來。”
一旁欽原，赤金軟甲，周身縈繞著劇毒，性情暴烈。
她看著太一落魄模樣，想起昔日帝俊在時的妖族盛景，眼底掠過一絲悵然，沉聲附和：
“商羊姐姐所言極是，步入無量量劫，人道氣運運轉的根本性邏輯已經變了。”
“左腳踩右腳的上升，已經行不通。”
“想要氣運鼎盛，那就得付出。”
“氣運總量不變，誰拿得多，誰就要拿得少。”
“看看人族，再鼎盛，也得分人下人和人上人。”
“龍族‘人人如龍’的口號，從太古時代喊到現在，實現了嗎？”
“切，還不是龜縮在四象大千世界，一群泥鰍罷了。”
“我們妖族，跌落到谷底，也沒甚麼能失去的。”
“萬靈之人道，我看也沒甚麼好的，出了幾位混元？”
“甚麼人道浩瀚，在無量量劫面前，猶如一把握不住的沙子，不堪一擊！”
“慎言！”太一彷彿第一次認識欽原，太能說了。
世界就是這麼殘酷，誰贏誰就是對的，當初他以混沌鍾斬屍，贏了，他就是高瞻遠矚……
只不過是遇上了天帝，結局有點慘烈罷了。
商羊指尖輕捻，推演妖族氣運走向，眸光微閃：“女媧娘娘雖不插手妖族內務，卻也不會坐視妖族覆滅，我們可借人族與靈教之勢緩衝，靜待時機。”
“就算真讓鯤鵬上臺又如何？他能唱出幾齣大戲？”
“一旦他掌妖族，就與人族沒有任何緩和的餘地！看他的風水和逍遙，還怎麼在人族內部傳播。”
“笑死。”
欽原周身劇毒之氣悄然消散，冷聲道：
“妖族立身之本，本就是弱肉強食、天行狩獵，天性便是鎮壓萬靈。強行效仿人族耕種守序、教化眾生，從根上便行不通。”
“狼獵羊、強御弱，本就是混沌天生大道，亙古不變。”
“若是鯤鵬上位之後，依舊守著舊路一成不變，那這妖師之名，也根本談不上甚麼通天謀略。”
“無量量劫終局，妖族終會徹底一搏，梭哈，要迎來新生，要麼迎來毀滅。”
“人道現在已經是人族的了，而這種想法不止我妖族有。”
“人道十二聖，靈明石猴自己都不承認是妖，甚麼狗屁人道，可笑。”
兩位妖聖嫂嫂一個能說一個會說，而且話語一個比一個狠，原本焦躁無措的太一，覺得洪荒毀滅也不怕了。
他眼底寒芒暴漲：管它人道公不公，反正他妖族不滿意，那就給人道一個狠的，趁他還在天道聖位上。
到時候鯤鵬，你這個妖師還敢不敢接手？混元大羅超脫，給妖族墊背去吧！！
……
大羅宮星光氤氳，清輝漫卷萬千星河道韻。
李凡靜坐殿中，雖不知太一剛下定決心的狠絕，但也看出了幾分苗頭。
他也在考量人道，人道是萬靈源頭，生靈興衰、眾生善惡、紅塵執念，皆會反哺、浸染人道本源。
而如今洪荒已到終末，冰封歲月，眾生格局早已定型，他暗自思索：
人道走到今日，是否無需再依靠眾生意志打磨，該歸道圓滿了。
“女媧。”
李凡輕聲喚道，驚擾了漫天浮動的星華。
人族與妖族，女媧被夾在中間，她的信仰者多麼希望女媧娘娘顯聖！
可……她一旦降臨，就代表了她的意志，而誇大她的意志那都是常態，一旦掀起戰爭……
沉吟良久。
唉……難，都難……
連天帝喊她，都分心了，“天帝，怎麼了？”
“是人道的事情嗎？不用顧慮！人道只是紅塵，對於錯根本不重要。就算成了紅塵概念之仙又如何！終究需要仙道的法則！”
一旁的望舒，白光玉手一直襬弄著“周天星辰大陣”接引下來的月華，接話：
“人道眾生，因果牽連太深，有能力的……應該沒這麼傻，會亂動吧。”
李凡呵呵一笑，“這可說不準！”
“天帝就是烏鴉嘴，盡說些掃興的話。”紫光女帝撇了撇嘴。
太元一蹦至天帝身側，直白道：
“可若是一直靠著眾生滋養，人道永遠無法徹底圓滿，永遠卡在那裡，無量量劫的誕生，大道終結的強行洗牌，或許也在逼著人道！”
“有道理。”女媧點了點頭。
而紫光女帝斜倚玉座，神色淡然，一語點破關鍵：
“盤古開天至今，人道歷經萬劫衍化，早已不是最初的本源模樣。”
“洪荒漂泊混沌、三界格局大變，眾生心境早已不同。”
她目光掃過殿內眾人，擲地有聲：
“況且，若是盤古回歸，他這個創世之神，又到底算不算人道範疇內的生靈？”
后土、玄冥在一旁聽得好好的，也被女帝突然說的話，炸懵了。
盤古乃是他們二人的父神，是開天創世的無上大道化身，人道不過是開天后衍生的一道大道分支，又有何資格、何德何能，將父神納入自身範疇？
女媧看著兩人神色，無奈輕笑一聲，攤手道：“你們看看，這便是人道圓滿最難解的死結。”
玄冥眉頭緊蹙，一時無言以對，沒法反駁啊。
后土有點牽強的補充：
“地道輪迴與人道緊緊相連，眾生輪迴不斷，人道永不落幕。”
得！這話說了跟沒說一樣……
李凡發個白眼給后土，暗自腹誹：你這地道代言人，怕是要變成盤古代言人。
羲和、常羲、白璃、女夷在一旁，一直嘿嘿的笑，李凡一問，就是沒有任何見解，你們的話題太高階……
六百六十六，這敷衍姿態，必須要狠狠的懲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