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荒的末法時代,已來到了中期,洪荒大地早已無仙神臨世,唯有地仙界,仍有王朝龍氣承接天地餘運。
九州大隋,曾在楊堅治下,迎來開皇之治。
可如今,已是次子楊廣奪嫡登基之時。
楊廣此人,雄才與暴虐並行,既是開萬世之基的雄主,亦是引動天地劫數的禍源。
他身上藏著一句暗語:
“欲成帝師,先做劫主。”
他登基後做的第一件事,便震動了整個地仙界。
“朕欲通南北,重劃九州,開萬世之基!”
楊廣御詔天下,徵調徭役:自洛陽始,引洛水入黃河,引沁水通淮河,再鑿渠連長江、錢塘江,耗時數百年,鑿出一條縱貫南北的大運河。
死於徭役者十之三四,天下怨聲載道。
可在洪荒視角下,這卻是末法時代罕見的“地脈重塑”之舉。
楊廣以人族帝王之尊,強行引動地仙界九州地脈,將黃河、淮河、長江三大水脈連為一體。
運河開鑿之時,地脈震顫,天地餘運流轉加速,運河兩岸,隱隱有靈光隱現——那是被啟用的地脈靈力。
這般手筆,放在人道皇朝未絕的洪荒歲月,翻山開嶽、聯通南北本就不在話下,自可成就一段千古佳話。
可如今只是人族王朝,靠凡人的血肉堆,那就當罰!
或許這就是生產力不夠的代價!
運河貫通之日,天地間降下無聲雷劫,那是一層灰濛濛的劫數,預示著隋朝的未來。
功在千秋,可誰又知道運河兩岸的血淚,唯有親身經歷過這等苦難的人,才懂“罪在當代”四字,那是生命的重量。
楊廣卻對此無動於衷,只沉浸於運河貫通的盛景,自視功蓋三皇五帝,欲以武力鎮服四方,重塑地仙界的大一統格局。
當然,大隋背後也並非沒有依仗,麒麟族便是暗中支持者,只是象徵意義遠大於實際相助。
始麒麟也兩難,隋朝國力太弱了,他都不好下重注,火雲洞這幫人太不講究了,只知一味地儲存人族實力,也不拿出來用用。
楊廣心中修羅殺心,愈發熾盛。
他已經不滿足只做南瞻部洲的人間帝王,他要做地仙界共主,要讓洪荒萬靈俯首。
於是,他將目光,投向了北俱蘆洲。
地仙界四大部洲之中,北俱蘆洲最為兇戾、蠻荒。
那裡有上古遺留的巫族殘部、洪荒兇獸、厲煞陰靈、蠻族部落,最重要的是妖族大本營。
妖力日夜翻湧,不斷侵蝕南瞻部洲的北方邊境。
在楊廣眼中:這北俱蘆洲,早晚都得打,那何不現在就打,還能成全於他的功績。
他太想往上走了。
他要以百萬將士之血,鋪就自己的人皇啟程!
一聲令下,大隋舉國震動。
火雲洞方面,對此有點默不作聲。而妖族高層方面更是無動於衷,那些在邊境的妖族也配叫妖族,只不過是他們的耗材而已。
死了就死了,反正過了百年千年又是一大堆。
這場戰爭對於雙方高層來說,毫無意義,只不過生命的重量,再一次被衡量了。
天帝以天地為局,而無能者以生命為棋。
……
短短三月,百萬甲士,千里連營,旌旗遮天,刀槍如林。
戰馬嘶鳴響徹南瞻部洲,糧草車隊綿延數百里。
這是末法時代以來,人族王朝最恐怖的一次兵力傾瀉。
楊廣立於高臺之上,俯瞰全軍,神色激動:
“今日出徵,踏平北俱!殺盡蠻夷!蕩平妖邪!有我大隋在,天地皆臣服!”
全軍嘶吼:
“隋帝萬歲!大隋必勝!”
百萬大軍如同一條甦醒的洪荒巨龍,浩浩蕩蕩,向北俱蘆洲殺去!
【一徵北俱蘆洲 · 血戰到底】
天地變色,煞氣瀰漫。
沒有談判,沒有前戲。
下一刻——
大地轟然震動!
從地底、山林、黑霧、亂石之中,衝出了無邊無際的蠻族軍團!
他們身高丈餘,赤身裸體,渾身紋滿巫祭圖案,手持骨棒、石斧、獸牙刀,雙目赤紅,嘴裡發出瘋狂的咆哮,如同瘋獸般撲殺而來!
數量,千萬不止!
緊隨其後的,是妖族大軍!
狼妖、虎妖、熊妖、蛇妖、鷹妖……密密麻麻,鋪天蓋地,利爪撕裂空氣,獠牙泛著寒芒,妖氣翻滾如墨,遮斷了整片天空!
它們是洪荒遺種,是北俱蘆洲的霸主!
大地崩裂,毒霧漫天,烈焰洗地!
隋軍將士瞳孔驟縮,卻無一人後退。
他們是大隋最精銳的鐵血雄師,是開皇之治養出來的百戰之兵,是人族的利刃!
“轟——!”
百萬隋軍,如鋼鐵洪流,正面衝撞而上!
刀光斬落!
血肉橫飛!
隋軍長刀劈進蠻族身軀,鮮血噴湧。
蠻族石斧砸碎隋軍甲冑,腔血沖天。
妖族利爪撕碎胸膛,戰士臨死前仍揮刀砍下妖頭!
兇獸巨腳踩下,士兵成片成片的倒下!
喊殺聲、慘叫聲、骨裂聲、兵器碰撞聲、巨獸咆哮聲、妖物嘶鳴聲……
交織在一起,彷彿要震碎整個天地!
前排士兵剛倒下,後排立刻踩著屍體衝上去!
刀砍鈍了,就用拳頭砸!
槍折斷了,就用牙齒咬!
鮮血濺滿臉龐,染紅甲冑,浸透大地!
屍骸越堆越高,漸漸成山!
血流越聚越廣,漸漸成河!
北俱蘆洲的蠻妖殺之不盡,死了一批,又來一批,彷彿整個北境的凶煞全都湧了出來!
隋軍也悍不畏死,人人殺紅了眼,心中只剩一個念頭——
殺!殺!殺!
殺到血染蒼穹!
從清晨殺到正午,從正午殺到黃昏,再從黃昏殺到深夜!
整片戰場早已變成人間煉獄,屍山血海,無邊無際!
隋軍百萬雄師,死傷超過七成!
活著計程車兵人人帶傷,氣喘如牛,卻依舊在瘋狂廝殺!
而北俱蘆洲的蠻妖軍團,依舊源源不斷,如同潮水般永不枯竭!
它們是北俱的土著,是洪荒的餘孽,是天地孕育的殺器!
隋軍是人,是人,是人!
是人就會累,就會死,就會力竭!
終於,在血色殘月升起的那一刻——
隋軍的陣線,崩了!
一徵北俱,隋軍大敗!
百萬雄師,歸來者不足十萬!
楊廣立在南境邊緣,望著殘兵哭嚎、屍骸遍野的慘狀,心中最後一絲理智被焚燒殆盡。
他死死盯著北俱蘆洲的方向,眼中沒有恐懼,只有焚天噬地的暴戾與瘋狂。
“此仇……不共戴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