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7章 第580章 太平天道，黃巾起義
時光如白駒過隙，五衰之氣瀰漫三界，凡界生靈不知洪荒大勢，只知朝不保夕。
大羅宮內，李凡負手而立，滿心無語，真就前仆後繼，爭當皇帝唄……
千百年輪迴，萬代江山更迭，人從歷史中吸取的唯一教訓，便是從來不長教訓。
城頭大王旗換了一茬又一茬，諸侯逐鹿，梟雄稱帝，前仆後繼，如飛蛾撲火，永無停歇。
而這一次，亂世之始，不再是凡俗權謀那麼簡單。
太平天道，自洪荒降世，附凡身，臨人間。
冀州曠野，黑雲壓城，雷音滾滾震碎九霄。
“轟！”
一道煌煌黃氣自九天垂下，貫通天地，那是黃天的意志降臨，支援他的使者張角，行改天換日之舉。
張角披黃巾，持九節杖，立身雷海之中，凡軀承載神性，目光掃過飢不果腹的眾生，聲音不再屬於凡人，而是帶著天的蒼茫與冷厲：
“貧道張角，請大漢赴死！”
一語落，天地變色。
九霄雷霆為之狂舞，地脈靈氣為之倒湧，太平神道自太古時代以後，時隔無盡歲月，在此刻轟然回歸。
天公、地公、人公三公之力，聯天下九庶饑民之心，旌旗一卷，盡染昏黃，浪濤席捲整個地仙界。
洛陽城內猶尚歌舞，而洛陽之外人、鬼夜哭。
蒼生如螻蟻，命如草芥。
張角立於亂民之中，不取金銀，不佔城池，只捧一碗稀薄米湯，遞至饑民手中。
萬千百姓跪地痛哭，願為大良賢師拋頭顱、灑熱血，他們不是愚鈍，不是狂熱，只是比誰都清楚——
為天下者，是滾滾諸侯；
救他們者，唯有眼前之人。
天若病，必吃人；
國若朽，必噬民。
既然蒼天無眼，那就換一片天！
“轟隆——！！”
紫霄雷霆炸裂天地，張角昂首，黃天神力貫體，凡軀之上浮現黃天虛影，他聲震八荒四野：
“天街踏盡公卿骨，方顯萬民長生路！”
“蒼天已死，黃天當立！歲在甲子，天下大吉！”
“攔我天公者，天誅之！”
“雷公助我！”
咒音落，九天之上，真正的雷公電母聞聲而動。
兩位正神應黃天之召而來，降下劫雷！
剎那間，千萬道金色神雷自雲端轟落，大漢官軍陣前，雷火焚天，雄關高牆頃刻崩塌。
“跑啊！”
凡界兵戈，在洪荒神力面前，不堪一擊。
黃巾力士自地脈中爬出，太平道眾身披神符，刀槍不入，水火不侵，一路所向披靡，大漢江山，一夕搖搖欲墜。
大羅十二重天，三清境。
太上道德天尊閉目靜坐，太極圖懸於頭頂，一縷道音傳出：
“黃天終究還是動了。借凡界起義，聚萬民信仰，養神道氣運，他想在五衰大劫中，爭一份正統。”
“道家只需下山渡人。”元始天尊在玉清境，緩緩睜眼，聲音淡如天道：
“黃天願做這把刀，我等，何樂而不為？”
靈寶天尊略一沉吟，已然明悟：“二哥是想……先借黃天之手，攪亂三界格局，防佛門？”
太上不語，只是微微點頭。
而三清境上方，李凡看著地仙界烽火連天，看著黃巾席捲九州，輕輕一嘆。
他早已知曉。
這已經不是一場簡單的起義。
這是洪荒神只臨凡，是黃天爭道，是三清佈局，是五衰大劫之下，天地正統的又一次血腥洗牌。
張角喊的是天下大吉。
可李凡看得清楚——
甲子之年，無大吉，只有大劫。
地仙界之前掉落的半邊天界，昊天派下來的李靖等人，早已全陣以待。
烽火燎原三千里，訊息傳至洛陽，朝堂震動，百官惶惶。
李靖這個自封的天王，遇到了真天王，廣目天王來了，也是尷尬得很。
而哪吒火尖槍隨意往肩上一扛，懶懶散散，蓮花小臉上寫滿了索然無味。
他掃了一眼氣勢逼人的廣目天王，嘖了一聲，半點戰意都無。
“沒勁。”
說來說去，不就是你們兩個天順勢內鬥嗎？
關我小爺甚麼事。
廣目天王眉頭一皺，正要開口喝令。
哪吒直接在他面前紅光一閃，無影無蹤，溜了。
哪吒有特權，有後臺，那廣目天王隨即把目光打向李靖。
李靖人麻了啊……
他張了張嘴，半天說不出一句話，只覺得天靈蓋都在嗡嗡作響。
讓他真刀真槍對上黃天、對上三清默許的大勢？借他一百個膽子，他也不敢真往上衝啊！
這爛攤子……誰愛接誰接吧。
上面的人博弈，底下的人自然心裡也有數。
軍營邊緣，幾個天兵靠在戈矛上，望著近在眼前的烽火，低聲交談：
“打甚麼打，不就是上面幾位大佬搶地仙界地盤嗎？”
“黃天要立神道，三清要擴道統，天庭想搶回權柄，咱們不過是跟著跑龍套。”
“真打起來，死的是我們，贏的是他們。”
“噓——小聲點！”
另一人瞥了眼高臺上的李靖與廣目天王，壓低聲音：
“誰都不傻。凡界百姓跟著張角，是因為活不下去；咱們在這裡守著，是因為軍令難違。”
天人五衰將近，諸神自身都難保。
誰肯白白送死？
廣目天王也是老狐狸，那既然都這樣了，他心裡那桿秤瞬間就穩了。
現在地仙界，黃天、三清、佛門一鍋亂燉，誰碰誰沾一身腥。
他目光掃過李靖生無可戀的臉，再望向天際混沌不清的氣運，心中有了決斷。
他緩緩收了神威，語氣淡了，氣勢也收了大半，不再提甚麼下界平亂、捉拿反賊。
他淡淡開口，給所有人遞了個臺階：
“天人五衰，天界根基不穩，爾等職責，本就是鎮守這片崩塌天界。”
“至於人族戰亂……非我等一己之力可挽，亦非當下首要。”
李靖一聽，幾乎喜極而泣，連忙順坡下驢：“天王英明！天王深明大義！”
廣目天王瞥他一眼，心中冷笑，面上卻不動聲色。
誰還不是個老江湖？
真讓他下去跟黃天硬剛，去跟三清掰手腕，去擋佛門的因果？
開甚麼玩笑。
他此來，不過是露個面、報個到、撐個場面，證明天庭來過、看過、沒缺位。
至於真打？
誰愛去誰去。
昊天又不是至高天帝，這叫上有政策，下有對策。
“傳令下去。”
廣目天王聲音平靜，卻定下了整個天庭殘部的調子：
“固守天界廢墟，緊閉大陣，非敵襲不得開啟。”
一語落下，天兵天將齊齊鬆了口氣。
李靖腰不酸了，腿不軟了，瞬間活了過來。
所有人都懂一個道理：活下來，比甚麼都重要。
那跟隨太平天道的那些人呢？
是人，他就會變。
只有一無所有的人才敢梭哈，一旦有了牽掛、有了身家，除了理想主義者，誰還敢再拿性命去拼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