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三個紀元,洪荒大地彷彿褪去末法時代的影響,地仙界迎來了久違的黃金大世。
九天之上,星辰歸位,周天星辰大陣日夜流轉,灑下無盡星輝,從天界緩緩流淌到地仙界。
而地仙界靈脈交織如龍,百川歸海,萬嶽巍峨,先天靈氣濃郁得近乎液態,漫山遍野的奇花異草。
人界王朝也被三皇五帝搬到地仙界之中,洪荒大地的末法越來越厲害了,不止是靈氣的絕跡,方方面面都受到了影響。
人族來到了地仙界,凡俗之中亦有悟道之輩,一朝頓悟踏上仙途。
妖族重歸山林大澤,血脈覺醒,上古妖神後裔紛紛出世,天賦神通驚世駭俗。
仙道宗門林立,洞天福地遍佈地仙界,弟子如雲,天才如繁星,煉氣、築基、金丹、元嬰……一路坦途,再無往日量劫之中動輒道消身殞的兇險。
昔日隱世的上古大能紛紛出關,沉寂的聖人道場再度響起講道之聲,三皇五帝普照世間。
天帝至高,萬道同輝,五方上帝執掌三界秩序,陰陽調和,五行有序。
這是一段萬靈皆可悟道、萬族皆有前路的時期,沒有連綿戰火,沒有聖人大戰,沒有動輒滅族的量劫陰霾。
洪荒,歷經無盡劫波,終於在天帝開創的地仙界中,步入了這萬古難遇的盛世華章。
但盛世之下,並非全然無風無浪。
地仙界疆域無盡,四大部洲各有氣象,東勝神洲仙道昌隆,西牛賀洲佛音繚繞,南贍部洲人族鼎盛,北俱蘆洲妖蠻縱橫。
四方勢力雖無生死廝殺,卻也在暗中較技,比宗門、比傳承、比天驕、比氣運。
每隔千年,四方便會開啟一次萬仙大會,論道鬥法,共探道法之路。
無數隱世奇才,藉此一戰成名,一步登天,引得各方聖地爭相招攬。
而洪荒舊土之上,末法之力仍在不斷蔓延,大地崩裂,長河干涸,曾經的靈山福地盡數化作枯寂荒原。
唯有少數堅守故土的古老存在,以無上法力撐起一方小界,苟延殘喘。
他們望著地仙界的璀璨光輝,眼中既有羨慕,亦有不甘。
有人說,末法的盡頭並非毀滅,而是新一輪量劫的開端。
也有人言,黃金大世越是輝煌,落幕之時便越是慘烈。
天帝端坐大羅天,俯瞰三界沉浮,五方上帝各司其職,聖人閉目悟道,不問世事。
黃金大世的榮光在照耀,萬族天驕意氣風發,他們飲酒論道、御劍長空,以為盛世恆久,卻不知頭頂的天,腳下的地,早已在無聲中,開始崩裂。
歸墟深處,一縷名為末法的歸墟之氣,正悄然凝聚。
無量量劫的陰影,正從歸墟中緩緩站起。
而這一次,不再是族群廝殺,不再是神魔對決,而是整個洪荒世界,與末法的終極對弈。
地仙界的風,一直還在吹。
只是這風裡,已帶上了一絲,冰冷的寒意。
大羅天上,李凡眉頭微皺。
如今不過是新紀元之初,洪荒大地的末法之氣便已蔓延得如此迅猛,若是任由其這般擴張下去,待到無量量劫真正降臨……
後果,不堪設想。
他抬眸望向三界之外,歸墟深處那片混沌黑暗,彷彿有一雙無形的眼,正隔著無盡時空,靜靜凝視著地仙界這片新生的生機。
末法之氣不是天災,更像是天地大道自我枯竭、歸於虛無的本能。
尋常修士只知盛世安穩,唯有他這執掌三界的天帝,才清晰地感知到——
這不是暫時的衰敗,而是整個洪荒天地,正不可避免地走向終極寂滅。
西方接引,所修的寂滅大道,這裡面的水很深啊。
地仙界,西方極樂世界,蓮臺萬座,佛音嫋嫋。
接引聖人閉目靜坐,周身寂滅道韻與洪荒大地隱隱共鳴,準提立於一旁,眸中閃過一絲驚疑。
“師兄,天地末法愈演愈烈,我西方……當真要走這條路嗎?”
接引緩緩睜眼,眸中無悲無喜。
“寂滅,即是新生。”
“天地歸墟,萬法寂滅,方能重歸混沌,再開紀元。”
“這,是大道大勢。”
準提心中一寒。
他忽然明白,自家師兄所修的寂滅大道,從一開始,就不是為了守護洪荒,而是在等待天地徹底死去的那一天。
大羅天,李凡緩步步入大羅宮,神色淡漠,嘴角勾起一抹冷峭弧度。
“接引,寂滅……”
“你以為順應末法,便能在無量量劫中獨善其身,超脫世外?”
“想甚麼呢,真到了那一步,自然是有難同當,誰也別想獨自脫身。”
話音未落,一縷柔和神輝自殿外灑落,紫光女帝身姿曼妙,緩步而來,眉眼間帶著幾分戲謔笑意。
“天帝,瞧你這神色,又在暗中盤算甚麼壞事呢?”
李凡轉身望去,眸中冷意稍散,多了幾分深邃。
“紫光,我並非盤算壞事,只是有人已經開始不安分了。”
女帝若有所思:“接引嗎?”
女媧在大殿內好吃好喝,聞言,神色突然凝重。
接引?天道之聖?讓天道寂滅之聖!
望舒開口,聲音清冷:“天帝,末法蔓延之速遠超預料,接引又暗藏寂滅之心,若任由他順勢而為,地仙界這萬古盛世,轉瞬便會化為虛無。”
太元神女輕輕點頭,語氣冰冷:
“末法萬法寂滅,但接引若想借此成就自身大道,此舉與掠奪洪荒本源無異,斷不能容忍。”
紫光女帝眸中寒光一閃:“何須顧慮?只要他敢如此行事,直接打他,一個混元天道聖人而已。”
女媧輕嘆一聲,目光悠遠:“寂滅與末法本是天地一體之兩面,只要他不逆天而行,還是順其自然為好。”
“但若他敢強行出手,攪動天地浩劫——”
女媧冷哼一聲,氣勢驟起,“我定當親自出手!”
李凡環視殿內眾人,看著這些始終站在自己身側的身影,心中暖暖的。
他聲音平靜:
“封,擋不住天地寂滅。”
“躲,逃不脫無量量劫。”
“洪荒已入末法,固守一地,不過是苟延殘喘。”
“或許五方天界也該搬個家了!”
西方極樂世界中,靜坐的接引聖人驟然睜眼,眸中第一次露出驚色。
“天帝……李凡……”
“他們竟要逆天地大勢而行?”
大羅宮內,李凡嘴角微揚,帶著幾分淡淡得意:
“天地大勢?“
他抬眸望向九天之外,目光穿透混沌,又直視歸墟深處。
“我等所在,便是大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