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準提——!!!”
元鳳的怒喝彷彿要將洪荒撕裂。
混元大羅的威壓籠罩天地,南明離火自她手中燃起,焚天煮海的怒意化作實質的火焰長河,聚成一柄焚道焰矛!
“鏗——!”
焰矛破空,所過之處虛空直接化作虛無,唯有一道赤金焰痕橫亙天地。億萬生靈在這威壓下神魂戰慄,只覺末日已至。
那一矛,射出的不是火焰,而是混元殺劫!
金雞嶺之巔,戰局早已脫離凡俗。
孔宣立於五色神光交織的混沌天幕下,青、黃、赤、黑、白五色神光如垂天之瀑,每一道都蘊藏著一方先天五行世界的重量,朝著燃燈傾軋而下。
燃燈頭頂靈鷲燈青光搖曳,洪荒四燈之一的威能撐起一片淨土,卻在那五色神光的沖刷下不斷明滅。
他手中乾坤尺揮動,尺影所過,破碎的空間碎片盪開,卻又被緊隨而至的神光再次碾碎。
“孔宣,五行雖強,終究逆天而行!”燃燈聲音沉凝,乾坤尺劈出一道金光,與黑色神光悍然對撞,“順天應命,方是長生之道!”
“依附他人的朽木棺材,也配談天命?”孔宣冷笑,五色神光驟然合攏,化作一道混沌色的旋渦,就要將燃燈連人帶寶卷入其中煉化!
燃燈被罵的臉都黑了,罵人不揭短啊。
就在這電光石火間——
一隻枯瘦、纏繞著因果絲線的黑手,自虛空最隱蔽的裂隙中悄然探出,無聲無息,已至孔宣後心三尺之地!
指尖縈繞的,是西方教最擅長的竊運奪源之力,目標直指孔宣體內同源共生的先天五行本源!
準提算盡一切:算準了燃燈的牽制,算準了元鳳遠隔重天,算準了量劫氣運的遮掩……卻唯獨沒算到,孔宣為人族而戰,人道氣運的共鳴,玄鳥及時反應,以及一位母親護犢的程度,能快到這種地步!
“西方鼠輩,安敢如此!!!”
元鳳的怒吼與焰矛同時抵達!
準提面色古井無波,黑手非但不收,反而驟然加速——他竟要硬抗元鳳一擊,也要先奪本源!
千鈞一髮!
一道玄奧厚重的人道聖光自虛空垂落,後發先至,在孔宣身後化作一面銘刻著山河社稷、萬民祈願的玄鳥圖騰!
“鐺——!”
因果絲線撞在圖騰之上,發出驚天震響。玄鳥虛影長鳴,人道氣運反衝,將那準提黑手死死抵住!
正是人道聖人玄鳥,於億萬裡外感應殺劫,隔空出手!
準提瞳孔微縮。
就這瞬息耽擱,焚道焰矛已至面門!
他再無法保持從容,袖中七寶妙樹暴漲,刷出萬丈七彩佛光,與那焚盡萬法的離火矛尖轟然對撞!
“轟——!”
純粹的道則在湮滅。
金雞嶺上空,方圓百萬裡虛空如琉璃般炸碎,露出下方混沌翻滾的虛無。
金雞嶺山體無聲化為齏粉,原地只餘一個深不見底的漆黑巨坑。
燃燈早已見勢不妙,乾坤尺一劃,遁入空間夾層,遠遠避開。
混元至尊與聖人交鋒,準聖螻蟻爾,這點覺悟他早已刻入骨髓,擺明了態度——你們打,我闡教副教主先走一步,絕不摻和。
“準提老兒!”元鳳真身踏火而至,每一步都在虛空中烙下燃燒的足跡,混元威壓如天傾,“今日你不給本尊一個交代,吾便踏平你西方極樂,焚盡八寶功德池!”
她身後,南明離火凝聚成億萬火鳳,長鳴震天,殺機鎖死準提周身一切時空。
玄鳥的虛影也在另一側凝實,人道聖光如海,與離火一陰一陽,交相輝映,封死了準提所有退路。
準提穩住微微發顫的七寶妙樹,嘴裡有一絲金血溢位,元鳳這娘們兒有點狠啊,難怪上次通天也沒打過。
他眼中終於沒了那份淡然:“元鳳道友,孔宣與西方確有緣法,強留阻西岐大軍,只會令量劫更烈,人道因果更深。”
“緣法?因果?”元鳳氣極反笑,周身涅盤神火沖天而起,化作一隻覆壓天穹的火焰神凰,“吾兒的緣,吾兒的因,輪不到你西方教來定!”
“今日,你不給個交代,本尊便拆了你這偷雞摸狗的西方道場!
她不再廢話,億萬火鳳隨她一同撲殺而下!沒有神通變化,只有最純粹、最暴烈的混元之力碾壓!
準提臉色徹底變了。
七寶妙樹綻放前所未有的光華,身後隱隱浮現出西方極樂世界的虛影,三千佛陀誦經之聲響起,試圖以天道果位與西方教運硬抗!
就在兩股足以重演地水火風的偉力即將對撞的剎那——
“阿彌陀佛。”
一聲輕嘆,帶著無盡的慈悲與滄桑,自西方傳來。
十二品功德金蓮憑空浮現,輕輕一轉,承受雙方那毀天滅地的一擊。
衝擊餘波過了許久,緩緩化去。
接引腳踏金蓮,自虛空緩步走出,面色悲苦:“師弟,你執念太深,已入魔障。奪人造化,非我西方正道。”
準提見到接引,眼中閃過一絲複雜,周身沸騰的佛光緩緩平復。他對著接引合十一禮:“師兄教訓的是,是師弟妄動了貪念。”
接引看向怒焰未息的元鳳與冷眼旁觀的玄鳥,微微點頭:“元鳳道友,玄鳥道友。此事是準提之過,西方教願以一道先天庚金本源作為賠禮,了結此番因果。”
他袖袍一揮,一道純白、鋒銳的金行之氣本源光團浮現,飛向元鳳。
“至於孔宣道友與西方的緣法……”接引目光深遠,看向東海上空翻騰的量劫之氣,“且看天意,且看人心。強求,終究落了下乘。”
元鳳冷哼一聲,揮手收下那道珍貴的先天庚金本源。
她自然明白,接引親至,真要死磕,兩位天道聖人聯手,她也未必能討得好,更會牽連孔宣與殷商氣運。
“管好你的師弟。”元鳳焰羽收斂,但眼中警告之意不減,“再伸爪子,下次,必砍他!”
玄鳥也微微點頭,人道聖光緩緩消散,虛影歸於無形。
準提深深看了一眼面色冷峻的孔宣,不再言語,與接引一同化作金光前往東海。
而燃燈早已悄悄溜回西岐大營,彷彿甚麼都沒發生過。
元鳳語氣凝重,帶著諄諄告誡:“量劫之中,人心叵測,西方二聖更是無利不起早,行事毫無底線,日後需多加提防,切不可再這般大意。”
孔宣點頭,五色神光緩緩收起,聲音沉穩:“知曉了,母親。”
……
命運長河之畔,李凡收回目光,揉了揉眉心。
“這邊葫蘆還沒摁下,那邊又起了瓢……這西方二聖,真是半點不讓人省心。”他搖頭失笑,看向依舊如火如荼的東海混戰。
“也好。”他目光漸深,“量劫這臺大戲,角色越齊,唱得越熱鬧,那最終的‘變數’……才會越有趣。”
他轉身,不再關注金雞嶺的餘波,而是將目光投向了命運長至深處——那裡,命運魔神正以某種更加龐大、更加難以捉摸的“陰影”,似乎正隨著量劫的推進,悄然凝聚。
金雞嶺的紛爭暫歇,但所有人都知道——
封神之戰的棋局,此刻,才算真正擺開了棋子。
東海戰場的廝殺、西方教的覬覦、闡截兩教的博弈、諸聖的暗中佈局,交織成一張巨大的網,籠罩著整個洪荒。
真正的腥風血雨,徹底到來。
洪荒眾生:還來?那我可要去地府報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