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三個紀元過去,如今離闡教、截教正式對壘,已過十二紀元。
首陽山巔,太上也是服了天帝這個老狐狸,思來想去,終究是避不開的局。他身為三清之首,此事唯有親往大羅宮協商一途。
一道聖諭直傳元始、通天耳畔。如今三清的這個情分,怎麼說呢,此事還是公事公辦的好。
三道流光自東域、南海破空而起,直衝大羅天,勢道之盛震得九霄顫動。
流光落至大羅天門,七十二地煞星神早已得百花神女授意,見狀即刻開道,放聖人徑直通行。
不過須臾,殿外傳來三聲清越的道號:“太上、元始、通天,拜見天帝。”
李凡嘴角勾起一抹笑意,終於來了。
殿門自開,三道流光裹著聖威,落於殿中凝作身影。
太上一身素袍,手持拂塵,神色淡然。
元始面含威嚴,眼底藏著幾分探究。
通天眉宇間帶著不耐,卻也收了外放的氣勢。
“三位聖人駕臨,倒是稀客。”女媧起身點頭,語氣平和。
元始踏前一步,目光直視殿上天帝,沉聲道:“天帝突然傳召我等至大羅宮,必是有要事相商,還請明言。”
太上撫須立在一旁,不言不語,他雖為三清之首,卻也靜待天帝發話。
通天眉頭緊皺,天帝他們不會又要搞甚麼花樣吧。
元始、通天皆因太上那道聖諭趕來,只知天帝有大事相商,卻未料到,今日之事,會顛覆整個洪荒格局。
李凡抬眸,天帝之威淡淡鋪展,殿中空氣驟然凝沉,目光掃過三清,緩聲道:“今日召三位前來,是為一樁關乎三清道統,更關乎洪荒萬劫的大事。”
他刻意頓住,看著三清眼中疑惑更甚,才一字一句擲地有聲,道出石破天驚之語:
“吾欲借時代更迭之力,重開盤古紀。”
“甚麼?!”
三字落音,如驚雷炸響在殿中!
元始天尊周身威嚴道韻猛地崩散,眼底的探究瞬間化作滔天震駭,身形竟不自覺地微微晃動。
通天教主眉頭豎直,方才的不耐盡數消散,瞠目結舌地盯著天帝,這天帝的膽子,居然比他還勇猛。
便是素來淡然的太上,也猛地捻斷了手中拂塵的一縷銀絲,垂著的眼簾驟然掀開,眸中古井無波的淡然碎裂,翻湧著難以置信的驚色,撫須的手指都頓在了半空。
殿中氣氛如死寂一般。
元始最先回神,威嚴語氣裡壓著難掩的震愕,厲聲質問道:“天帝此言當真?重開盤古紀何其逆天!洪荒本源既定,此舉必引天地反噬,你可知此舉後果?”
他跨步上前,周身元始道韻重新凝斂,卻難掩眼底的凝重——開天闢地乃盤古父神無上偉力,天帝竟敢妄言重開!
這等念頭,便是天道想都不敢想!
通天也從瞠目結舌中緩過,粗聲喝道:“天帝瘋不成?盤古開天身化洪荒,天地法則皆由其本源所化,重開盤古紀,豈不是要掀翻整個洪荒根基?到時候別說天道聖人,整個洪荒都得跟著陪葬!”
他雖素來桀驁,卻也知此事關乎洪荒存亡,方才的震驚盡數化作怒斥,周身劍氣開始凜冽,顯然也在等天帝一個說法。
太上古井無波的眸中翻湧著思索,半晌才緩緩開口,聲音帶著千鈞重量:“天帝,此事非同小可。”
“盤古大道不可逆,重開盤古紀,絕非聖人之力可及,你既敢提,必是有萬全之策,且說來聽聽。”
他身為三清之首,心思最是縝密,知曉天帝素來不做無謂之舉,既敢道出這石破天驚的念頭,背後定然藏著旁人不知的謀劃。
只是這謀劃,究竟是逆天而行,還是引火燒身?
李凡端坐御座,天帝之威緩緩收斂,嘴角露出一抹淡笑,目光掃過神色各異的三清,沉聲道:
“洪荒天地看似安穩,實則暗流湧動,混沌魔神窺伺,天道法則桎梏日益加深,如今封神之劫局勢已定,若不打破盤古舊局,洪荒終有一日會在僵化中走向寂滅。”
他話音頓住,眸中閃過一抹銳光,一字一句道:“吾所謂重開盤古紀,非是毀去洪荒重開天地,而是借時代更迭之力,打破舊有法則桎梏,為洪荒開一條新的生路!”
“而且你們不覺得,天道法則覆蓋洪荒天地時間太長了嗎?”
這下子,太上眼裡也放光了,這個好啊:“大道五十,天衍四九,人遁其一。重開盤古紀,便是那一線生機。我等雖追尋盤古之道,卻也想看看,跳出天道框架,混元大道究竟能走到何種境地。”
通天哼了一聲,他對封神量劫也是有想法的,可如今天帝他們的一通謀劃,把他的謀劃全打亂了。
李凡見此,臉上露出一抹玩味的笑容,慢慢走上前來,把誅仙劍往通天面前一擺。
通天眼睛驟然一亮,下意識探手便要去握,指尖剛觸到冰涼的劍鞘,就被天帝抬手按住,只聽天帝淡笑開口:“你……別急呀!”
通天抬眸瞪向天帝,眼底滿是急切,但又忌憚天帝實力,沒敢貿然動作。
他望著近在咫尺的誅仙劍,喉結不自覺滾動了一下,誅仙四劍是他的夢中情寶,自四劍缺少了最重要的一把,他就日夜惦念。
如今劍就在眼前,甚至還能補齊劍陣,完整的混元劍陣先天至寶,這般誘惑實在難以抵擋。
沉吟片刻,通天抬眸看向天帝,語氣直率:“俺弟子被申公豹那廝坑得夠慘,封神榜鬧得碧遊宮雞飛狗跳,洪荒舊時代早就該換了!重開便重開,而且還能擺脫盤古桎梏,俺通天沒意見!”
通天徹底表態,這口大鍋,他背了!
沒辦法,實在是天帝給的太多了。
至於他的截教封神計劃……計劃趕不上變化,是可以變的嘛……
通天那模樣,竟是半點背鍋的愁緒都無,反倒像是撿了天大的便宜。
殿內氣息趨於平和,李凡笑著開口:“三位能想通,再好不過。重開盤古紀,非一人一教之事,需集齊天道、地道、人道之力,更要眾人齊心。”
他目光掃過三清與女媧、望舒等人,“近古時代落幕之日,便是天地法則鬆動之時,屆時,我等提前召開大羅法會,與天道鴻鈞、地道后土共商此事。”
“好。”元始點頭應允,隨即又問道:“那天帝這封神之事?”
李凡回道:“你們加快推進,儘快了結餘劫便是。”
太上也尋了太元神女,他一個老人家,希望天書別再出甚麼變故了……
李凡看著殿內眾人各抒己見,眼中閃過一絲精光:“既如此,諸位各司其職。待封神劫定,天地歸位,便是重開盤古紀、開創洪荒新紀元之時!”
殿外星河璀璨,祥雲繚繞,大羅宮內,一場關乎洪荒未來的變局,已在這封神時代徹底定下!
而在回去的途中,太上見通天的傻樣,不由得搖了搖頭,天帝這是吃定你了,真是一副被人賣了,還替別人數錢的樣子。
只是這盤古紀的局,哪有這般簡單?往後的風浪,怕是還得他們三清一同扛著。
這樣也好,道……教合一,也算是全了三清的情誼。
元始天尊心中也無語了:通天!你怎可如此魯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