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羅宮外,雲階鋪玉,紫霧縈庭。
李凡踏上玉階,衣訣隨天風飛揚,默然佇立。
望舒、紫光、太元、女媧等一眾神女,依次立在階下,道韻相融,與大羅宮紫霧繚繞。
駐守的神將是有眼色的,引著兩側天兵悄然繞開,往別處宮殿巡邏去了。
偌大的宮階前,只留李凡一眾默然。
殿門輕啟,女夷緩步走出,她一早便候著,目光掃過階前,“天帝,你們都回來了。”
李凡聞聲側目,微微點頭示意:“待羅睺引動未來變數,便是吾等在時間長河出手之時。”
白璃聞言,眸光一亮,瞬間明悟:“天帝是要借羅睺為棋,探未來之局,既掩人耳目,又暗布後手!”
望舒女神輕笑點頭,眾位神女眼底的疑惑盡散,化作了然。
而李凡眸中此刻映著的是,時空長河的微瀾,是洪荒未來維度的異動,未來的末法時代。
借劫衡勢,這天地棋局,終究還是由他掌控。
李凡目光掃過諸女,眸中光芒漸盛,抬手間,三十六道微渺的神珠靈光自時間長河飛出,分別落向諸女身前,靈光纏上她們的道韻,悄然隱於周身。
“此乃定海神珠的分縷靈光,可與長河之法相連,他日出手,憑此便可借神珠之力,瞬息抵達時間長河事發節點。”
女媧這時開口問道:“我弟子她們人呢?”
女夷:“她們去找靈珠轉世去了,哦對了,雲霄也跟著去了,她說不放心。”
女媧聞言輕笑一聲:“這四個丫頭,倒是比我還心急。”
話音剛落,太元神女玉手一揮,掌中映出凡界陳塘關的虛影,淡聲道:“陳塘關上空靈珠霞光已現,李靖夫人殷氏腹中胎兒,正是靈珠轉世。只是……”
她話鋒微頓,虛影中添了一道金光道韻,“闡教也有弟子趕去了,看這架勢,是要搶著收徒。”
李凡眸中時空微瀾一閃,看向凡界動向,淡淡道:“靈珠轉世,命裡渡劫,太乙既奉元始之命而來,自然不肯放手。”
此刻,雲霄帶著瓊霄、碧霄、嫦娥、楊嬋四人已至陳塘關城外,雲霄掩去眾人氣息。
她對著眼前兩位小妹開口:“你二人先入府探訪,莫顯修為,勿擾此間因果。”
瓊霄、碧霄二人應聲,化作兩道輕煙,悄無聲息掠向李靖府邸。
凡界陳塘關,今日,李靖府邸內半喜半憂。
殷氏懷胎三年六個月,誕下的竟是一個圓滾滾的肉球,紅芒裹身,落地時還滾了兩圈,震得地面輕顫。
李靖手持佩劍,面色鐵青立在床前,望著那肉球心頭翻湧,只覺此事詭異至極,唯恐是妖孽降世,抬手便要揮劍劈下:“此等怪胎,留之必為禍端!”
殷氏急聲阻攔,不顧身子虛弱,撲身護住肉球,哭泣道:“將軍三思!這是我懷胎三年的孩兒,縱使異樣,亦是骨肉!”
府中下人僕婦皆嚇得噤聲,面面相覷間,那肉球忽然“嘭”的一聲輕響,裹著烈烈紅芒,直接朝著李靖撞來!
哪吒:幹就完了。
那肉球看似渾圓,速度卻快如閃電,帶著靈珠本源的先天之氣,李靖猝不及防,竟被撞得連連後退三步,佩劍“噹啷”一聲磕在床柱上,震得他虎口發麻。
他又驚又怒,再度提劍便刺,口中怒喝:“果然是妖孽!今日定斬了你!”
殷夫人想要過去阻攔,卻被肉球旁逸的紅芒輕輕彈開,跌坐在地哭得撕心裂肺。
府中下人早嚇得四散躲在廊下,無人敢上前。
那肉球撞退李靖,竟在屋中轉了兩圈,紅芒愈發熾盛,隱隱有輕響從內傳出。
恰在此時,屋頂兩道淡影一閃,瓊霄凝身而立,碧霄俏目一挑。
瓊霄暗中屈指一彈,一縷清柔道韻纏上肉球,阻了它繼續衝撞李靖的勢頭。
碧霄則輕咳一聲,化作一個過路的道姑模樣,一躍而下,闖入房間,緩步上前按住李靖的佩劍,聲音清泠:“將軍息怒,此子絕非妖孽,乃是先天靈物護胎,天生異相罷了,怎可妄下殺手?”
李靖見突然冒出的陌生道姑,心頭疑惑更甚,掙開她的手厲喝:“爾等是何人?竟敢管我李家之事!”
話音未落,那肉球又是“嘭”的一聲炸響,紅芒漫天散開,竟從中躍出一個粉雕玉琢的男嬰。
他眉眼間帶著先天的傲氣,小手一揮,兩道紅芒瞬間纏上李靖的佩劍,竟將那百鍊精鋼的劍鋒輕輕掰彎!
滿室皆靜,李靖目瞪口呆,連怒喝都忘了。
殷夫人怔怔望著半空的孩兒,眼中滿是驚愕與疼惜。
碧霄見此忍俊不禁,暗中又送了一縷道韻溫養,男嬰便咯咯一笑,輕飄飄落在殷氏懷中,小手還握著一縷紅芒,在掌心揉來揉去。
碧霄淡笑開口,目光掃過男嬰眉心隱現的靈珠印記,緩緩道:“將軍請看,此子眉心有先天靈光,乃是靈珠轉世,天生異相,日後必成大器,豈是妖孽?”
“方才衝撞將軍,不過是靈智未開,本能護主罷了。”
李靖望著孩兒眉心那點若隱若現的靈光,又瞧著被掰彎的佩劍,心頭的戾氣漸散,卻仍有疑慮,正欲再問,府門外忽然傳來一聲朗笑,震得院中大樹輕顫。
“李將軍大喜!貧道太乙,奉元始天尊法旨,特來尋靈珠轉世,收為弟子!”
一道金光裹著祥雲落入院中,太乙真人手持拂塵,腰懸全是法寶,大步流星便往屋內走,目光灼灼,早已透過窗紙望見了殷氏懷中的男嬰,眼底滿是喜色。
屋頂的瓊霄見此,若有所思,眸中皆閃過一絲玩味——好戲,這才真正開場。
很快,一道金光閃入屋內,太乙真人手持拂塵,身著八卦道袍,目光直勾勾盯著靈珠轉世。
他剛要伸手觸碰,就見碧霄周身道韻一展,真身顯化,手持金蛟剪,冷聲道:“太乙道友,也來湊熱鬧啊?”
太乙真人拍著圓滾滾的肚子,嘿嘿一笑,“有緣,有緣。”
雙方正僵持間,一道溫婉而威嚴的聲音自屋頂傳來:“太乙道友,那就好好珍惜這段緣分吧。”
碧霄聞言,轉頭逗了逗襁褓中的哪吒,向殷夫人柔聲問道:“可曾為這孩兒取好名字?”
殷夫人抱著孩兒,眼中滿是柔意,笑著回道:“已取了,名喚哪吒!”
“哪吒,”碧霄輕念一聲,伸手輕點哪吒的小額頭,故作兇態道:“小哪吒,日後可要乖乖聽你母親的話,若是調皮搗蛋,姐姐這金蛟剪,可就剪了你那小玩意兒!”
哪吒似懂非懂,望著碧霄咯咯直笑,小手還想伸出來抓金蛟剪。
隨後,碧霄收了金蛟剪,身影淡淡化作輕煙,悄無聲息退了出去。
瓊霄也隨之離去。
李靖立在一旁,瞧著一位女仙忽來忽去,竟瞧不出半分修為深淺,只覺身份莫測,心中滿是疑惑,卻又不敢多問。
屋內只剩下李靖夫婦,還有滿心盤算的太乙真人,以及懷中咯咯直笑的小哪吒。
遠處城外的雲霄,眸中映著陳塘關的氣運流轉,目光淡淡掃過此間因果,輕聲喟嘆:“劫數難躲啊。”
陳塘關的風,終究還是吹起了封神量劫的第一縷波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