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匆匆,一個紀元就這麼過去了,人族那邊動作不斷,暗流湧動,可鳳凰族的動靜,遠比人族來得更加聲勢浩大。
整個南方天地,日日如此——每當旭日破曉,金輝灑遍山川河嶽,億萬靈鳥便振翅齊鳴。
清越的啼聲響徹雲霄,五彩斑斕的羽翼劃過天際。
諸天大羅都來到了萬靈域,他們知道鳳凰族要出人道聖人的風,吹了這麼久,如今終於要落定了。
在天界閒散許久的元鳳,回到大羅宮,向天帝、女媧一行人發出鄭重邀請,請他們前往萬靈域,見證這曠世盛典。
紫光女帝聞言,眸中星芒一閃,周身蕩起淡淡星輝。
斗轉星移!
大羅宮內霎時浮現出周天星辰的虛影,億萬星辰之力裹挾著她與身旁眾人,不過瞬息之間,便破開虛空,徑直出現在萬靈域盛典的上空。
李凡一行人一現身,萬靈域內霎時沸騰!
下方諸天大羅、百鳥族群、洪荒萬靈,神色肅穆,齊刷刷躬身行禮,聲音震徹雲霄,直衝九霄:
“恭迎天帝!恭迎媧皇!恭迎元鳳大人!”
“恭迎太陰聖君!恭迎太元神女!恭迎紫光女帝!恭迎諸位聖人!”
漫天彩羽紛飛,天幕之上霞光奔湧,一座氤氳著人道之氣的九層高臺,緩緩升起。
女媧目光落在高臺中央,玄鳥的身上,素手一揚,一柄通體繚繞著紫氣的聖劍驟然現世。
人道聖器一出現,便引動了洪荒天地間的人道。
“鴻蒙聖劍,人道為引!”女媧清喝一聲,抬手握住鴻蒙聖劍劍柄,猛地向下一斬!
一道橫貫天地的鴻蒙劍光,撕裂雲層。
劍光之中,一方籠罩萬靈域的鴻蒙聖界轟然展開。
界內道韻流轉,隱隱與洪荒人道脈絡相連,一道溫潤的人道聖光,自界心傾瀉而下,精準籠罩玄鳥本人。
好溫暖的感覺。
玄鳥此刻沐浴著人道聖光,只覺一股暖流湧入神魂,周身鳳火暴漲萬丈,準聖修為與人道規則之力相融,亞聖之威,瞬間席捲了整個南方大地!
待到歡呼漸歇,元鳳緩步走上高臺,望向玄鳥,眸中滿是欣慰。
隨即轉身朝著天帝、女媧等人所在的方向,笑道:“今日玄鳥成聖,乃是我鳳凰一族、乃至洪荒的大喜事。”
“鳳凰族早已在不死神殿,備好瓊漿玉液、珍饈仙餚,還請天帝、媧皇,以及諸位神女賞光,移步神殿,同飲一杯!”
李凡聞言,朗聲笑道:“元鳳道友客氣了,此等盛事,自當同賀!”
女媧點頭淺笑,素手輕揚:“鳳凰一族曾被人間眷顧,自當有人道聖人出。”
女媧一言,落在了有心人耳裡,在場的妖族代表十大金烏也若有所思。
望舒、太元、紫光等人亦是含笑應下。
天帝一行人在萬靈的恭送下,朝著不死神殿而去。
不過多時,宴席便開始了,元鳳親自斟酒,舉杯朗聲道:“天帝首次駕臨不死神殿做客,我敬天帝一杯!”
李凡舉杯回敬,眸光掃過殿內眾人,笑道:“人道又添一聖,此杯,當飲!”
一時間,不死神殿內觥籌交錯,仙音繚繞,歡聲笑語不絕於耳。
火雲洞,天光清寂,三皇居於雲床之上,目光透過洞天屏障,遙遙望著萬靈域方向那沖天的聖輝。
軒轅撫著腰間佩劍,眸中掠過一絲悵然:“人道十二聖,如今已是第七位,歲月悠悠,彈指間竟過了這麼多紀元。”
“可惜呀!”神農搖了搖頭,眉宇間帶著幾分惋惜,“這位女聖,與我們人族,終究不是一路人。”
“人道之聖是萬靈之聖,與我們人道聖人終究還是有所聯絡的,如今的商朝,天命玄鳥,不就是這樣嗎。”
伏羲聲音平和,看著手中的卦象,話鋒一轉:“不過,那鬼神人皇商湯,崇鬼祭神做得有點過火了。”
“我怕……”
伏羲話還沒說完,就被軒轅打斷,“怕甚麼?五方鬼帝不出面,此事天帝默許!”
“商湯此舉,乃順應天道大勢。”
伏羲默然,他望著洞天之外,無窮無盡的紅塵之氣,輕輕搖了搖頭。
人族事,人族了。
希望,是他想多了吧。
玉虛宮內,雲氣繚繞,元始天尊眸中寒光一閃,目光穿透萬重雲海,直抵商朝都城朝歌。
“人族,人皇……”他聲音冷冽,“崇鬼祭神,竟還與截教攪在了一起,真是好一番‘盛況’。”
殿內玉燈搖曳,光暈明滅間,元始天尊唇角勾起一抹淡漠的弧度:“等著吧,這盤棋,也該到落子的時候了。”
他緩緩抬眼,望向天界,已經來到大羅宮前的楊戩,語氣沉凝,又帶著幾分期許:“楊戩啊,你身負八九玄功,又是闡教二代首徒,莫要讓吾失望。”
“身為人神,你有權管人族紛爭!”
“鬧吧,只管鬧個天翻地覆,也好讓某些人看看,天道昭彰,不是甚麼人都能肆意妄為的!哼!”
同一時刻,八景宮內靜謐無聲。
太上最為了解他這位二弟,向來眼高於頂,最見不得旁門左道攪亂洪荒秩序,如今商朝還與截教綁在一起,怕是真要動真火了。
“唉……”太上輕嘆一聲,聲音悠悠迴盪在殿宇間,“希望這把火,別燒到貧道的八景宮才好。”
玄都假裝沒聽見,事不關己,高高掛起……
而南海之濱,碧遊宮內卻是另一番光景。
通天教主立於紫芝崖前,望著商朝翻湧的鬼氣與人道氣運交織的亂象,眉頭緊鎖,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他猛地一掌拍在崖邊的巨石上,石屑紛飛,怒聲道:“多寶你糊塗!真是糊塗啊!截教弟子遍佈三界,怎就和那商朝綁得這般深?!”
一旁的多寶垂首侍立,不敢言語。
通天看向直接當悶葫蘆的大弟子,心中煩躁更甚:“人皇崇鬼,本就逆天而行,如今截教被牽扯其中,他日若是清算,我截教豈不是要首當其衝?!”
“截一線生機,你們能截得到嗎?如今,我那二兄已證道混元,不可往日而語,你讓我怎麼護助你們?”
“更何況還有大羅宮的天帝!曾經的教訓你們都忘了嗎?!”
海風呼嘯,捲起通天的黑袍,獵獵作響。
截教內部的氣氛,一時壓抑到了極點。
與此同時,大羅宮殿門前,雲海翻湧。
楊戩一身青佈道袍,望著宮門兩旁守衛森嚴的神將,腳步下意識頓住。
“小子,天帝他們去分封人道聖人去了,剛才南方那人道聖輝你也看見了,回來還早,你且在這兒候著吧。”為首的神將瞥了他一眼,語氣淡漠。
楊戩連忙拱手應下,退到一旁的雲柱下,不敢多言。
他抬眼望向,那座隱在雲霧中的巍峨神殿,那種令人心悸的威嚴,他的內心受到了極大的衝擊,心中忽然生有萬千感慨。
你不來大羅宮,不知天之浩瀚,如井底之蛙抬頭望月,徒羨其輝。
你若來大羅宮,方曉道之玄妙,似蜉蝣一粒得見青天,頓覺身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