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方,菩提樹下,準提與接引兩人相對而坐。
準提臉上的愁容漸漸散去:“師兄,打破僵局的時機到了。”
接引聞言,看向準提,眉頭微皺,“師弟,你可要想好了?再多的巧合,也掩蓋不了事實的真相。”
踏上先天五太混元的至高者,有時候強的根本不講道理,不用算天機,直接盲狙就行。
說你準提有罪,那就是有罪。
天機,那都是給遵守規矩的人定的。
準提哈哈大笑,“任何算計,都沒有必勝的把握,而我願意賭這一場驚天變局。”
“以瑤姬為棋子,把昊天、人族這兩個最好拿捏的,先拖下水再說。”
接引嘆了一口氣,“人族氣運雖不是鼎盛之時,但人道聖人不可不防,打破平衡,自然會成眾矢之的,必然會引來天帝的關注。”
“師兄放心。”
準提胸有成竹地說道。
“我只需要暗中引導即可,所有的一切都是巧合,而伏羲這個人最信天機,恐怕到時候昊天的反應都比伏羲快,哈哈哈。”
“這是因果,這是昊天與軒轅伐天之戰遺留問題!”
“畢竟當初軒轅勝之不武,是兵主神蚩尤的加入,才讓昊天敗退。”
準提的聲音中帶著一絲玩味。
“只要把這件事情定性,形勢不對時,我們亦可及時抽身。”
聽完這番話,接引眼中瞬間爆發前所未有的光彩。
“妙啊!師弟!此計勝妙!”
“未憂勝先憂敗,不錯,不錯。”
準提臉上充滿了笑意:“以此為由頭,我們或許還有意想不到的收穫。”
“人族軒轅時代過後,元始天尊對軒轅的不滿,已經擺在了明面上。闡教弟子人道劫氣加身,有錯不假,但他軒轅就沒有錯嗎?”
“若是元始下場,那事情就好玩了,人族,昊天,總有一方會遭難的,哼哼哼。”
“不管是誰,只要矛盾能激化,那必然就對我們有利。”
隨即準提話鋒一轉,可惜道:“可惜這一套對天帝不管用,天帝有罪論之下,人人都是挨大棒。”
接引繼續詢問道:“那師弟你準備怎麼做?怎麼個巧合法?”
“這位雲華仙子,心懷慈悲,如今時常下界斬魔,但常在河邊走,哪有不溼身的道理。”
“若在某一次斬妖除魔過程中,這位瑤姬仙子,一不小心,受了重傷,法力盡失,墮入凡塵……”
“恰在此時,又有一位凡間男子路過。”
“心生憐憫,將她救下,帶回家中悉數照料……”
“落難的仙女,善良的凡人。”
“朝夕相處,日久生情……”
準提彷彿已經看到了畫面。
孤男寡女,日夜相處。
涉世未深的單純仙子,溫柔體貼的凡間男子,潮汐相對。
“最終兩人不顧一切,私定終身,結為夫妻……”
“這豈不是一樁流傳千古的佳談美畫?”
“師兄,你說……天帝的天規雖沒有明確言神仙不可動情,但決定權終歸在昊天身上,他會怎麼做?他會怎麼想?”
“有時候早已顯而易見了。”
說到最後,準提都忍不住笑了出來。
然而,接引的心中卻升起了一股不妙之感,聖人預感,希望是他想多了吧。
接引以為阻力會來自於人族,但他沒想到接下來的故事更加曲折。
愛是真的,但凡人不是凡人,是魔!!!
這直接觸發了鴻鈞的禁忌。
鴻鈞壓力之下,昊天操作變形……大舅哥打侄子。
面對接引臉上突然出現的擔憂,準提似乎早有預料,任何突發情況他都考慮到了,不會有事的……
他擺了擺手,胸有成竹的笑道:“師兄,你多慮了。”
“此事,我只要出手,間接撥弄一下,就可以了。”
“後天時代,洪荒大地處處都是後天濁氣,只要讓瑤姬紅塵之氣纏身,便可讓這一切,都看起來是一場“順理成章”的意外。”
“聖人的時間,是最值錢的,又是最不值錢的。”
準提伸出一根手指,在空中輕輕劃過。
“下界斬妖除魔的瑤姬,就是一座燈塔,只要有耐心,這燈塔終會有不亮的那一天。”
“別看如今洪荒大地處於後天時代,但這裡面的水還深著呢,上個時代,命運長河的問題根本沒有解決。”
如今,命運斷流,甚麼意外都有可能發生。”
“瑤姬,一定會遇到屬於她命中註定的“緣分”的。”
“妖魔破仙身,仙子墮紅塵,順勢落凡家。”
準提的臉上,露出了一副意味深長的笑容。
“沒有人可以追查到因果,而且天機也一切正常。”
“是那瑤姬仙子,紅塵入劫,紅鸞星動,命犯桃花,合該由此一劫。”
“此乃天數,也乃定數!”
“與我西方教,沒有任何關聯。”
“除了大羅宮的那幾位,天底下誰敢沒有證據,找我們西方二聖的麻煩,三清也不行,他們已經分家了,雙手難敵四拳手,且通天的殘缺誅仙劍陣,也不過爾爾。”
準提整個人充滿了自信,他相信不遠的將來,屬於他們西方教的時代,會徹底降臨。
接引聽著準題的講述,緊鎖的眉頭漸漸舒展開來。
天衍四九,遁去其一。
世上沒有完美的謀劃,但準提所說的,的確值得一試。
只要他們不出面,這火應該燒不到他們身上吧?
須彌山上,菩提樹下,再次恢復了寧靜,彷彿甚麼都沒有發生。
魔界,沉寂許久的魔祖羅睺,終於養好了自太古時代受到的本源道傷。
“啊——啊——啊——!”
雪狼族長在吟唱。
“吵死了。”羅睺直接對著百族大能罵道。
“這不是氣氛需要嗎……”雪狼族長苦中作樂地說道。
羅睺直接被氣笑了,猩紅的瞳仁裡翻湧著暴戾的魔氣,“氣氛?本尊在這裡養傷,是讓你們知道我羅睺的誠意!”
“甚麼誠意?”雪狼族長一臉的問號。
羅睺沒好氣道,“合作!”
“我就算變成狗,也不會答應你,你都騙我們,害我們這麼慘,還想合作?”
“做夢!”
雪狼族長話音剛落,其餘百族大能便竊竊私語起來,鬼面蝠王縮在陰影裡冷笑,鬼犀族長若有所思。
不如假裝答應,先出去再說?
但又怕羅睺又坑他們,一時沒人敢應話。
羅睺見狀,眼底戾氣更盛,五指虛握,滅世黑蓮在掌心沉浮,一股能吞噬道果的吸力,驟然席捲進魔界本源深處。
雪狼族長只覺自己快要死了。
“聒噪。”羅睺聲音冰冷,“本尊要合作,從來不是請求,是通知。”
他抬眼掃過魔界本源噤若寒蟬的眾大能,掌心黑蓮緩緩轉動,一縷縷祖魔氣鑽入眾人道果,道果種魔。
“汪汪汪。”
羅睺見狀哈哈大笑,雪狼族長果然識時務。
百族大能面面相覷,不知道的還以為你雪狼族長有多硬呢,結果就這,拉了一坨大的。
“我等願遵魔祖號令,共圖洪荒!”
百族大能連聲應和,他們終究還是垂下了頭顱。
暗無天日的囚禁了這麼久,再有心氣也得沒呀。
羅睺滿意地勾了勾唇角,收起滅世黑蓮,魔威籠罩整個魔界:“早這麼識相,豈不是省了本尊不少力氣?”
平靜的魔界生物也開始掀起了波瀾。
羅睺爆發殺戮法則之力,指尖凌空一抓,魔界本源深處,驟然裂開一道漆黑的縫隙,滾滾祖魔氣翻湧而出。
“滾出來。”
羅睺的聲音,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壓。
被囚禁了不知多少歲月的百族大能,只覺道果上輕輕一顫,來自一個世界的束縛終於消失了。
鬼面蝠王率先化作一道黑影竄出,大羅道果虛化肉身。
鬼犀族長緊隨其後,其餘大能有模有樣地虛化肉身。
雪狼族長最後一個出現。
百族大能站在殿中,垂首斂目,對羅睺時刻警惕。
羅睺瞥了他們一眼,猩紅的瞳仁裡閃過一絲譏誚:“本尊知道你們心裡憋著怨氣,但你們也別想耍甚麼花樣。”
他踱步走到殿中央,腳下魔蓮虛影綻放。
“道果種魔,生死只在本尊一念之間。安分守己,跟著本尊攪動洪荒天地,他日功成,本尊自助你們突破桎梏;若是敢陽奉陰違……”
話音未落,他掌心黑蓮一閃,雪狼族長便慘叫一聲,道果裡的魔種瘋狂攪動,來自道果的疼痛,疼得他幾乎要魂飛魄散。
“本尊說到做到。”羅睺的聲音充滿了殺意,也充滿了威脅。
雪狼族長的慘叫聲戛然而止,道果虛化的肉身驟然散去,再次凝聚之後,他癱在地上,大口喘著粗氣,看向羅睺的眼神裡只剩下恐懼。
其餘大能更是渾身一顫,再不敢有半分異心。
羅睺這才揮了揮手,一股無形的力量將眾人托起:“好好養你們的傷,現在你們還未到出場的時機!”
“謹遵魔祖號令!”眾大能齊聲應道,隨後跑得一個比一個快。
待眾人狼狽離去,羅睺抬頭望向殿外蒼茫的魔天,眼底閃過一絲狠厲的精光。
太古的恩怨,洪荒的氣運,這一次,他要將整個三界,都攪個天翻地覆!
而隨著百族大能的回歸,沉寂了數萬年的魔界,徹底沸騰起來。
練兵的號角響徹魔界,魔焰沖霄而起!
羅睺等不及了,他必須想盡一切辦法,突破天道的封鎖,前往外混沌證道。
與此同時,三十三天外紫霄宮。
鴻鈞端坐蒲團之上,原本閉目的眸子驟然睜開,一道紫霄神光掃過內混沌,落在那魔氣沖天的魔界之地。
他指尖掐算天機,眉宇間凝起一絲波瀾:“羅睺……終是恢復了。”
同一刻,大羅宮。
李凡也察覺到了,命運斷流,洪荒天地再無證道之機,羅睺已經沒有耐心,等到自己魔界代言人之位的地道聖人歸位了。
有趣,那就讓羅睺探探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