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席上的洪荒變局已過,但千日宴席才剛剛開始,諸天大羅走走看看,看看如今的大羅天到底有何變化?
清風拂過,捲起漫天雲朵,天池映著天邊沉浮的仙島,恍若琉璃世界。
大羅天中央之地,瑞氣蒸騰。
忽有大羅金仙抬手撫過清風,他感受到了久違的先天道韻,他陡然笑聲:“這種久違的感覺……真是太好了!”
話音落下,諸仙內心紛紛感慨了起來:大羅天境內,山川草木皆蘊先天靈機,連拂面的清風裡,都裹著未被後天濁氣浸染的純粹先天道韻。
“洪荒大地已然踏入後天時代,山川易貌,靈氣衰減,怎的這大羅天……竟還停駐在先天歲月!”有古老仙神瞠目結舌,聲音裡滿是難以置信的震顫。
此言一出,滿場譁然。
須知自巫妖落幕、人族崛起,洪荒天地便已從先天走向後天,大道隱遁,玄奧難尋,便是聖人道場,也難保全境先天氣象。
可這大羅天,竟在洪荒變局之後,依舊固守著開天闢地時的本源風貌,如何不讓諸仙心驚?
在這滿是震驚的議論聲裡,青冥仙尊遙望洪荒大地的方向,眸中滿是複雜:“先天為尊,後天為序,此乃天數。大羅天逆天數而行,不知是福是禍……”
靈曦鳳主輕哼一聲:“天帝大人的手段,豈是你們這些準聖能理解的?”
清霜龍靈沉聲道:“甚麼叫天數,在這至高天界,天帝與混元至高者才是真正的天數!”
元鳳鳳眸微眯,漫步走了過來:“靈曦,你性子還是這般。”
靈曦鳳主聞言,語氣恭敬卻仍帶著幾分不服:“祖神,只是見這些準聖妄議天數,心中不忿罷了。”
清霜也見祖龍往她這邊走來:“祖神,大羅天能留存先天道韻,於我龍族而言,亦是天大的機緣。”
祖龍能說啥,反駁清霜就是反駁天帝,以前這麼可愛的龍靈去哪兒了。
元鳳輕嘆一聲:“洪荒大地的情況只會越來越惡劣。”
元鳳這一聲,說出了在場眾人的心聲。
靈曦鳳主與清霜龍靈對視一眼,從對方眼神裡看到一臉的無所謂,先天靈韻?大羅天有的是。
人族五帝中,顓頊雖然曾經呆過天界一段時間,但那是昊天界,大羅天他還真沒有好好觀賞過。
顓頊心中暗暗思索,這大羅天先天時代的存在,於人族而言,是福還是禍?
不遠處,軒轅、神農、堯、帝嚳四人聚在一處,眉宇間滿是凝重之色。
“諸位!”
神農捻著一株自洪荒大地帶來的枯禾,聲音沉鬱:“自巫妖落幕,洪荒大地先天靈氣日漸稀薄,後天時代,人族子民雖能天天果腹,但卻無法超脫天地間,就連走出洪荒大地都困難。”
軒轅點了點頭:“如今,人族除卻“火雲洞”一方淨土,其餘部族皆困在後天時代的泥沼裡,我等身為人皇,也難護佑那萬千子民。”
帝嚳望著大羅天的先天道韻,眸中閃過一絲豔羨:“大羅天這般氣象,若是能分出一部分先天靈氣於洪荒大地,人族便不至於如此艱難。”
“可這天界機緣,天道不允許,更何況天帝那邊?!”
這時,伏羲長嘆一聲,目光悠遠,望向洪荒大地的方向:“洪荒天地更迭,先天轉後天,本是定數。只是苦了我人族子民,生於這天地劇變的夾縫之中,求生,太難了。”
人族三皇五帝相視無言,耳中迴盪的仙樂聲,像是一把尖刀,刺得他們心口發悶。
不遠處的女媧,看著人族幾位人皇在那仰天長嘆,蓮步輕移而來,“喲!你們這進了火雲洞,進修過的?就是不一樣哈!”
伏羲聞聲回頭,見女媧一襲雲霞仙裙立於身側,嘴角帶著幾分促狹笑意,不由得苦笑一聲:“聖人說笑了,火雲洞不過是一方安身之所,哪談得上甚麼進修。”
神農、軒轅、帝嚳三等人立刻轉過身來,對著女媧拱手行禮。
女媧目光掠過眾人:“瞧瞧你們這副愁眉苦臉的模樣,莫不是大羅天的瓊漿玉液,不合你們口味?”
她指尖一彈,一縷造化清氣輕飄飄落在那株枯禾之上,枯黃的禾稈竟瞬間泛綠:“天地劫數之下,就算是天道聖人也無法避免!”
神農等人聽到聖母娘娘一言,只當是尋常的感慨。
神農還把泛綠的禾稈,給了自己的女兒靈禾,這是娘娘給女兒的賜福。
他內心感慨:看來,自己大道還差得遠呢,娘娘一出手,就後天禾稈轉化為下品先天靈根。
可這話落在不遠處三清的耳中,卻是聽者有意,三人內心瞬間掀起了千濤駭浪。
太上閉目養神,眉宇間的褶皺卻深了幾分。
通天教主眸光一閃,眼底掠過一絲精光,或許他該做些甚麼。
唯有元始天尊,垂在身側的手悄然緊握,心中思緒已經亂成一團麻。
天道劫數,聖人亦難避……
自己的闡教道統,人道之劫的因果纏繞已無法避免,若自己錯過時機,未能踏出證道的最後一步,下個時代,難道要被這劫數裹挾?
他抬眸望向眼前的天帝殿宇,眸色沉沉,心中的念頭愈發熾烈——要不要提前一步,以大決心證混元,方能在今後先天后天更迭的劫數中,立不敗之地?
元始天尊暗中神念傳音太上,一縷極淡的傳音便沒入對方耳畔,語氣急切:“兄長,女媧之言,絕非無的放矢。洪荒後天時代已顯,大羅天獨存先天道韻,此乃變數!”
“我若能提前證道混元,定能在劫數之中,護我闡教道統不滅。”
太上緩緩睜眼,眸中陰陽之氣流轉,傳音回覆,語氣淡然:
“師弟,大道五十,天衍四九,人遁其一。證道之事,急不得。女媧聖人之言,不過是順勢而為的感慨,你莫要因一時之心緒,亂了道心。”
元始天尊眉頭緊鎖,師兄啊,闡教不是你人教,不一樣啊!
“師兄,時不我待!洪荒大地靈氣日漸枯竭,後天之局已成定數,若不搶先一步,待下個時代,天道劫數真正降臨,悔之晚矣!”
太上輕嘆一聲,再度閉目,只留下一句傳音,便再無回應:“道之所在,雖千萬人吾往矣。然,強求者,終難圓滿。師弟,你好自為之。”
元始望著太上那副淡然的模樣,心中愈發煩躁,抬眸望向崑崙山的玉虛宮殿,眸中閃過一絲決絕。
他要提前證道,一步先,步步先,不能拖了。
闡教必須壓過截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