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羅宮,太華代表一部分中位、下位先天神聖,前來拜訪天帝。
殿宇巍峨,香菸嫋嫋,太華一身素色道袍,立於天帝座下,語氣平靜地拱手:“天帝,龍族竊據淮水權柄,已逾無盡歲月,如今,該到歸還的時刻,吾等願為佐證。”
李凡端坐於寶座之上,眸光深邃,似能洞穿萬古:“爾等當知,擅動干戈,便是違逆人道契約。”
望舒女神輕聲補充:“天下蒼生,人人如龍。歷史的遺留問題,理應不該重提。”
“那便請求天道公允!”太華抬眸,直視天帝:“龍族恃強凌弱,奪人道場,占人權柄,此乃逆天而行,我等所求,不過是還洪荒一個公道。”
太元神女笑道:“太華,這是誰出的主意,你們也挺會玩啊,用天道壓人道。”
太華嘿嘿一笑:“那不是那時候天道沒有出世嗎。”
李凡思考良久,指尖輕輕敲擊著寶座扶手:“太華,翻舊事,不一定能解決問題,而且不管大禹知不知情,這人族終究還是參與了。”
“多謝天帝告知。”太華躬身行禮,轉身離去,裙袍掠過,帶起一陣清風。
太華已經明白了天帝深意,人道契約不可違,但也可重新建立天道契約。
而此時的天河之畔,無支祁正與淮水並肩而立,望著滔滔不絕的天水,沉聲開口:“天帝那邊,怕是不會輕易鬆口。”
淮水微微一笑,眸中閃過一絲冷冽:“鬆口與否,與我何干?我的道場,我的權柄,本就是我的東西,龍族拿了,我便親手搶回來,至於人道契約,那是他們的枷鎖,不是我的。”
淮水說是這樣說,但讓他立即行動,他是不敢的,一切還得以太華為準。
兩人見太華向他們迅速飛來,淮水急忙開口:“太華,天帝那邊鬆口了嗎?”
太華點了點頭,又搖了搖頭,“我們的事情,天帝原則上默許,但那些加上神聖仙道盟的人不行,那是天帝見證的契約。”
無支祁嘟了一嘴:“原則上默許,天帝等於原則。”
太華神女笑道:“你這猴,這話背後說說得了啊,要是被有心人聽到,有的是人想跟天帝打小報告。”
“啊!”無支祁大吃一驚,天界套路深,我要回猴山。
準水這時突然來了一句:“騙你的,背後說也有人知道。”
無支祁無語了……太欺負猴了……
太華收斂笑意,神色重歸肅穆,目光掃過二人:“天帝既已默許,我們便要抓緊佈局,佔據主動權。”
淮水眸中冷冽:“龍族欠我的,我會一筆一筆討回來。道場,權柄,還有無盡歲月的隱忍,都該有個了結了。”
無支祁雙拳緊握,周身戰意翻騰:“算我一個!本猴要與妖族徹底瞭解因果!”
太華點頭,袖中飛出五道水色神符,神符在空中化作流光,分別朝著五個方向疾馳而去:
“七絕、若水、赤水、黑水那邊,我已經傳了訊息。不出三日,便會齊聚淮水源頭。”
三人化作三道流光,直下大羅天。
諸天大羅目光聚齊,有好戲看了。
三道光柱就在大禹旁邊落地,大禹還在指揮人治水呢,也是一臉懵,甚麼情況?難道是龍族來人了?
太華率先現身,帶著先天神聖的威壓,直接上壓力。
大禹身後跟著一眾治水功臣,見三位上神氣度不凡,連忙拱手行禮:“不知三位上神駕臨,不知有何指教?”
太華語氣平和,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分量:“大禹,你治水有功,人族安居淮水兩岸,此乃功德。但你可知,這淮水的權柄,原本就不屬於龍族,如今我等來清算?”
大禹一愣,眉頭緊皺:“意思是……”
“你治水我不管,但人族想要佔據淮水那不行!”
淮水冷笑一聲,周身水汽驟然瀰漫,“龍族曾經欠我的,今日我就要拿回來!”
話音未落,天邊兩道妖風捲著烈焰與煞氣襲來。
陸壓朗聲笑道:“好一番熱鬧!淮水舊主討權,怎少得了我妖族來湊個熱鬧?”
九嬰周身煞氣沖天:“龍族也曾佔我妖族水域,這筆賬,也該算算!”
四方尚未開口辯駁,南海方向便傳來一聲震天龍吟,一道身披金甲的龍影踏浪而來。
淮水龍王目光掃過太華、淮水,又瞥了瞥陸壓與九嬰,最後落在大禹身上,沉聲道:“淮水權柄,龍族執掌已久,乃是人道默許!爾等今日聚眾,莫不是想挑起大戰?”
剎那之間,先天神聖、人族、妖族、龍族四方勢力,齊聚淮水,劍拔弩張,風雲變色。
就在這緊要關頭,南方天際飄來一朵赤色祥雲,神農自火雲洞駕臨。
他目光平和地掃過對峙的四方,沉聲道:“洪荒初定,蒼生方安,諸位何必為舊日恩怨,再起刀兵?”
神農話音剛落,東海深處驟然傳來一陣古老蒼茫的龍吟,天龍來了,他語氣冰冷:“淮水權柄,何須驚擾蒼生?龍族之事,人族也無需插手。”
與此同時,西北、西南、東北三方天際同時亮起四道流光,七絕、若水、赤水、黑水,四道身影破空而至。
四人與太華、淮水並肩而立,六人氣息相連,毫不退讓。
而云端之上,先天神聖清嶼,眸光淡漠地看著下方的亂局,似是旁觀者,又似是暗藏玄機的局中人。
神農爆發亞聖威壓,“此乃人族地界,天帝在大羅法會上劃分九州,準水之事自然也是人族之事。”
天龍聞言,周身墨色龍鱗迸發出凜冽寒光,豎瞳死死盯住神農,冰冷的聲音響起:
“人族地界?洪荒水脈本就歸龍族執掌,淮水更是龍族根基之一,天帝劃分地界,也未曾剝奪龍族水權!”
神農周身長袍無風自動,亞聖威壓層層疊疊鋪開,將天龍的勢盡數擋下,語氣強硬無比:“水脈滋養蒼生,人族居於淮水兩岸,治水安民,護佑此方生靈,自然有權過問。”
話鋒一轉,威脅道:“龍族執掌水權無數年,如今卻放任水脈紊亂,若非大禹治水,蒼生早已淪為澤國,這般權柄,握之何用?”
太華輕哼一聲:“神農!淮水權柄,本就該歸其主,龍族竊據於此,既不護蒼生,又不尊天道,今日,便是討還之時!”
七絕、若水幾人同時點頭。
陸壓哈哈大笑:“九州歸九州!這淮水水脈自當有我妖族一份。”
九嬰顯化本體,九頭齊鳴,煞氣直衝雲霄,九道血口同時開合,聲音桀驁:“龍族昔日奪我妖族北方水洞巢穴,今日淮水之爭,正好一併清算!”
話音未落,異變陡生。
天龍冷哼一聲,龍爪凌空一抓,直刺九嬰周身要害。
太華神女神通化刃,光華璀璨,直斬斬向九嬰頭顱。
神農抬手一揮,也斬向九嬰頭顱。
而無支祁,一棒敲向陸壓。
三重殺招瞬間籠罩九嬰本體。
“啊——!不——!”
九嬰只是發出一聲淒厲的慘叫,八顆頭顱便被眾人齊齊斬斷,鮮血濺落淮水,染紅了半條河面。
僅剩的那顆頭顱死死盯著眾人,眼中滿是驚懼,丟下陸壓直接跑了。
陸壓見狀,臉色劇變。
無支祁一聲怒吼,“再吃我一棒!”
棒影如山嶽傾覆。
此時的陸壓,已經顧不得和無支祁打架了。
他駕起一道遁光,頭也不回地朝著天邊逃竄而去,只留下一道灰溜溜的背影。
妖族,就此率先出局。
而云端之上的清嶼,目光淡然,彷彿下方的突發變故與他毫無干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