歲月悠悠,祖龍證道至今已有五個紀元,龍族也因這場盛事舉族歡呼,如今也徹底沉寂了下去。
水元之劫,一直處在萌芽爆發期,洪荒眾生的境遇,不好也不壞。
萬靈在風雨欲來的平靜裡,悄然沉浮。
而人皇堯,終於在前幾日,終是突破了大羅金仙。
上古仙道之路,如今已經越發艱難,他已經察覺到了後世人皇所要遇到的長生困難,但他如今也管不了那麼多了。
大地從青蔥變成汪洋,萬靈順應著紀元更迭的節奏,在水波輕漾間,悄然鐫刻屬於自己的印記。
一切都在變好,但彷彿又在變壞。
但天地間潛藏的劫氣,還在順著水脈悄然蔓延!
一切還遠未到結束的時候,這只不過是剛剛開始!
大羅宮,李凡看著如今天地間發生的無數變化,沉聲開口:“以人道定水元,三官大帝的天官,是時候出世了。”
“女夷,你持我帝諭,跑一趟人族。”
女夷聞言,踏前一步領命,聲音清冽:“好的,天帝。”
李凡目光沉凝:“著令堯,泰山封禪!”
天官大帝之路,就是以天水,借人道之力梳理大地水元脈絡,鎮此劫亂之始。
女夷接過帝諭,又抬頭望向天帝,問道:“若人皇有疑慮,或有旁門修士阻撓,該當如何?”
李凡負手轉身,周身帝威浩然,語氣平靜:“吾為天帝,機會已經給了,至於他的意願,不重要!闡教弟子,更不用管!”
女夷拱手應諾,身影化作一道青虹,破開大羅宮雲海,朝著下方人族聚居的方向疾馳而去。
殿內只剩李凡一人,望舒、女媧、羲和等一眾神女,做客不死火山去了,也算是給祖龍上點眼藥。
他望著女夷離去的方向,眸光深邃,輕聲自語:“天官既出,地官、水官亦不遠矣。堯、舜、禹,三官齊聚,水元之劫,可解……”
青虹破空,轉瞬便落於人族都城上空。
女夷收斂周身氣息,手持天帝諭立,立於雲端,聲音傳遍四野:
“天帝有諭——人皇堯,泰山封禪,可登上元一品賜福天官·天水大帝之位!”
“以天水,借人道之力定水元,鎮洪荒劫亂,此!”
此刻,堯正站在大殿之外,對於“天帝諭令”他還沒反應過來,眉頭微皺,尚未開口,一道玄色劍光便自遠方呼嘯而來。
劍光落地,正是闡教金仙廣成子。
廣成子拂塵一擺,笑道:“仙子留步。吾乃玉虛宮門下廣成子,奉師尊元始天尊法旨,鎮守人族。”
話鋒又陡然一轉:“堯為人族共主,掌人間生殺予奪,豈能輕易登天為神,舍人族蒼生於不顧?”
女夷眸光微冷:“旁門修士,沒有你說話的份,天水大帝之位,愛登?不登!”
言罷,女夷化為一道流光,離開了。
廣成子面色陰沉得可怕!我?闡教十二金仙第一人,居然被當成旁門修士,這百花神女著實可惡。
堯也有點蒙了:“天帝之意……”
他現在有點明白他祖祖父“軒轅”的痛苦了。
闡教之人,幹事不行,但坑起人來,那是真坑人吶。
廣成子等到百花神女走遠,還在那低頭自語:“妖女敢爾!闡教乃玄門正宗,豈能容你百花誣衊……”
堯白了廣成子一眼,就此離開了,心底暗自腹誹:你一口一個妖女,看你也不像玄門正宗啊。
夜色漸沉,人族都城的宮牆之上,堯憑欄而立,望著下方連綿的燈火。
晚風裹挾著水汽吹來,帶著水元劫特有的溼冷氣息,讓他不由得握緊了手中的衣角。
天帝的諭令、廣成子的阻攔、人皇之責、登天之為,種種發生的事情,在他心頭翻湧不休,攪得他心煩意亂。
登位天官,以人道之力梳理水元脈絡,此事幹系重大,絕非他一人能獨斷。
堯眸光微動,心中已然有了決斷。他轉身下了宮牆,喚來貼身近衛,沉聲吩咐:“孤要去一趟火雲洞,莫要聲張。”
夜風疾馳,堯朝著火雲洞的方向,一路疾馳而去。
火雲洞,人族祖地,自人皇退位,便少有人踏足。
如今事關人族氣運存續,唯有請教伏羲、神農、軒轅三位人皇,才能定下人族未來之事。
見堯前來,伏羲放下手中八卦盤,眸光溫和:“堯,此夜來訪,可是為了天水·天官之位?”
堯神色懇切:“三位聖祖明鑑。”
神農沉聲道:“水元劫起,大地澤國,萬民流離。你若登位,也算是一件好事,莫要有心理負擔。”
“闡教之人,向來以聖人門徒自居,實則……”他話鋒一頓,眼中閃過一絲不屑。
軒轅則憶起當年舊事,輕嘆一聲:“當年吾執掌人族,闡教亦是這般處處掣肘,口口聲聲言“護佑人族”,不過到最後還是搞得一團糟。”
闡教十二金仙幹事最積極,可乾的全是添亂的事,這也算是他們天賦……“異稟!”
盡顯元始天尊特有的獨到眼光……
伏羲點了點頭,指尖輕點,卦象在他掌心流轉:“一旦登位天官,那人道之聖就與你無緣了,堯,你不覺得可惜嗎?”
堯聞言,聲音卻堅定:“人道之聖罷了!亞聖戰力…而已!”
堯的話音落下,洞內霎時靜了一瞬。
堯表的決心很好,但不小心誤傷了友軍,伏羲、神農、軒轅三人內心苦笑不已。
伏羲率先失笑出聲,現在的人皇都是這個樣子了嗎。
軒轅搖頭輕笑,擺手道:“你這小子,倒是心高氣傲得緊。人道之聖,多少人求而不得,怎麼到你這兒,反倒成了不值一提的東西。”
“不過你既已有此決心,我等三人,自然不會攔你。”伏羲收斂笑意,沉聲道。
“你登位天水天官,雖失了人道機緣,卻也能借力天界,這一得一失之間,除了天帝與吾妹,誰也說不清。”
神農接著開口:“我會將畢生所創的“百草經副本”交於你,水患緩解過後,必有瘟疫之災。”
軒轅取出一枚刻著龍族圖騰的玉佩:“持此玉佩,若是有事,也可去找龍族求援。”
堯望著三位聖祖對他的關照,眼眶微微發熱:“三位聖祖大恩,堯必不會忘!”
言罷,堯頭也不回地走了。
而此刻,火雲洞深處,帝嚳緩步走了出來。
他負手而立,靜靜望著堯遠去的背影,眸光裡翻湧著複雜的情緒。
這孩子,倒是和當年的自己一樣,有著一股子不服輸的倔強勁。
堯啊!希望,你能守住這份初心,莫要負了三皇的期許,更莫要負了人族的萬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