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照任務卷軸附帶的簡易地圖,北極星傭兵團在廣袤而荒涼的北部荒原上跋涉了數日。地圖示註的位置極為偏僻,四周盡是起伏的冰丘和萬年不化的冰川,杳無人煙,唯有呼嘯的風雪與死寂為伴。
最終,他們在一處巨大的、彷彿被天神巨斧劈開的冰川裂縫底部,找到了目標。
那並非一個顯眼的洞口,而是一道僅僅容一人勉強透過的、隱藏在厚重冰層與黑色巖壁交界處的狹窄裂隙。若非地圖指引得極其精確,幾乎不可能被發現。裂隙邊緣,肉眼可見的白色寒氣如同實質般滾滾湧出,即使站在數米開外,也能感受到那股足以凍結靈魂的極致深寒。更奇特的是,裂隙周圍的冰壁上,凝結著無數不規則的、閃爍著幽幽藍光的奇異冰晶,彷彿某種生物的鱗片,又像是凝固的星辰,為這入口平添了幾分神秘與不祥。
“就是這裡了。”林憶對照著地圖,神色凝重地確認道。他深吸一口冰冷的空氣,卻感覺那股寒意直透肺腑,此地的溫度顯然比外界更低。
“入口狹窄,一次只能透過一人。順序不變,冷軒第一,我第二,月靈第三,雪舞第四,沈炎斷後。”林憶迅速下達指令,聲音在狹窄的冰谷中迴盪,顯得格外清晰,“裡面情況未知,所有人保持最高警戒,魂力護體不要鬆懈。”
“明白!”眾人齊聲應道,神色都繃緊了起來。面對完全未知的A級秘境,沒有人敢掉以輕心。
冷軒一言不發,上前一步。他深吸一口氣,身後第一個黃色魂環亮起,“冰龍鱗甲”瞬間覆蓋全身,同時將那面經過“千年玄鐵晶”加固、散發著厚重烏光的冰龍盾微微舉起,護在身前。他高大的身軀堵在裂隙入口,如同即將踏入巨獸口中的勇士,沉穩地邁出了第一步,身影很快便被那翻滾的寒氣吞沒。
林憶緊隨其後,周身魂力流轉,抵禦著刺骨的寒意。踏入裂隙的瞬間,他感覺像是穿過了一層冰冷的水幕,周圍的景象驟然一變!
裂隙內部並非想象中的一片黑暗。相反,眼前出現了一幅光怪陸離、超乎想象的景象!
通道並非人工開鑿,而是天然形成的冰窟,寬闊處可容數人並行,狹窄處則需側身而過。洞壁並非單一的冰藍色,而是由各種奇特的發光礦物和不同厚度的冰層交織構成。幽藍色的寒鐵礦石、慘綠色的磷光苔蘚、偶爾還有如同血管般鑲嵌在冰層中、散發著微弱白光的未知晶石……這些光源的光芒經過無數冰稜、冰柱的反覆折射、散射,形成了一片迷離夢幻卻又帶著詭異氛圍的光網。光線扭曲晃動,將人的影子拉長、變形,投映在嶙峋的冰壁上,彷彿有無數幽靈在隨行。
空氣冰冷得幾乎要凝固,每一次呼吸都帶著針扎般的痛楚,呵出的白氣瞬間就會變成細碎的冰晶落下。更令人心悸的是,這裡的天地元氣似乎與外界不同,蘊含著一種奇異的惰性與寒意,魂力在此地的消耗速度明顯比外界快上不少,彷彿有無形的力量在持續汲取著他們的能量。
腳下是凹凸不平的冰面,覆蓋著一層薄薄的、不知積累了多少歲月的冰屑,行走其上需要格外小心。四周寂靜得可怕,只有他們幾人輕微的腳步聲、呼吸聲,以及冰屑被踩碎的細微聲響,反而更襯得這片地下世界死寂得令人心頭髮毛。
“好冷……魂力消耗好快……”雪舞忍不住打了個寒顫,小聲嘀咕道,下意識地靠近了前面的月靈。
月靈臉色凝重,她的感知最為敏銳。除了極致的寒冷和加速的魂力消耗,她還感覺到空氣中瀰漫著一種淡淡的、混亂的魂力波動,彷彿這片空間本身就不穩定。“大家小心,這裡的魂力場很紊亂,可能隱藏著未知的危險。”她低聲提醒道,同時悄然釋放出細微的感知魂力,如同投入靜湖的石子,盪開一圈圈無形的漣漪,向前方和四周擴散開去,仔細探查著任何魂力異常的區域和可能存在的天然陷阱——比如某些看似平整的冰面下是否隱藏著脆弱的冰層陷阱,或者某些能量異常匯聚點是否會是魂力風暴的源頭。
冷軒頂在最前面,冰龍盾上的微光在幽暗的環境下如同指引的燈塔。他的腳步沉穩而緩慢,每一步都踩得堅實,巨盾始終保持著最佳的防禦角度,警惕地注視著前方每一個光線扭曲的拐角,每一根倒懸的冰錐,防備著可能突然出現的襲擊。
林憶居中策應,他的精神力高度集中,目光銳利地掃視著周圍的環境,大腦飛速處理著月靈傳遞回來的模糊感知資訊,以及肉眼觀察到的一切細節。他的指令變得異常簡短清晰:“左轉,注意頭頂冰錐。”“右側冰壁能量有異,繞行。”“停下,月靈,探查正前方那片區域。”
沈炎斷後,他看似隨意地走著,但那雙冰冷的眸子卻如同最精準的掃描器,時刻注意著身後的動靜以及兩側冰壁可能存在的暗隙。他的氣息收斂到了極致,彷彿與周圍的寒氣融為一體,但任何人都能感覺到那平靜外表下蘊含的、隨時可以爆發的恐怖力量。
五個人靠得比任何時候都要近,在這陌生、幽閉、危機四伏的環境中,彼此的呼吸和心跳都彷彿清晰可聞。一種無需言說的相互依賴感,在冰冷的空氣中悄然瀰漫。北極星傭兵團,如同一支緊密的探針,小心翼翼地向著冰隙秘境的深處,向著那未知的“千年冰心蓮”,一步步挺進。壓抑的寂靜中,只有他們的腳步和心跳,在訴說著生命的頑強與探索的勇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