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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族中詢問

2025-12-02 作者:櫻桃小花生

翌日清晨,暴風雪終於顯露出疲態,勢頭漸弱,雖然雪花依舊稀疏飄落,寒風依舊刺骨,但天地間那片混沌的白色帷幕總算稀薄了許多,能依稀看到遠處雪丘的輪廓。

七號哨所厚重的門被從外敲響,富有節奏的三長兩短,是林家巡邏隊約定的訊號。

靠在牆邊假寐的林憶瞬間睜開雙眼,眼神清明,沒有絲毫剛醒的朦朧。他看了一眼冰床上依舊昏迷但氣息似乎略微平穩了一絲的沈炎,以及旁邊被敲門聲驚醒、瞬間抓起身旁朴刀警惕望去的林虎,低聲道:“是自己人。”

他起身,深吸一口氣,整理了一下因一夜未眠而略顯褶皺的衣袍,臉上恢復了平日裡的沉靜,這才走上前,開啟了哨所的門。

門外站著兩人。為首的是一位面容肅穆、眼神銳利如鷹隼的中年男子,身著和林憶類似的白色皮襖,肩頭落著一層薄雪,正是負責這片區域巡邏事務的家族執事,林毅雲,一位五環魂王級別的強者。他身後跟著一名年輕的家族子弟,顯然是隨行人員。

“毅雲叔。”林憶微微躬身行禮,側身讓開通道。林虎也趕緊站起來,略顯侷促地喊了一聲:“執事大人。”

林毅雲目光如電,迅速掃過哨所內部,當他的視線落在冰床上那個陌生的重傷少年身上時,眉頭立刻皺了起來,銳利的目光隨之投向林憶。

“林憶,怎麼回事?”他的聲音不高,卻自帶一股威嚴,“巡邏日誌顯示你們小隊昨日當值,但未曾按時返回交接。今早風雪稍歇,我便過來檢視。此人是誰?”

該來的詢問終究還是來了。林憶心中早已打好腹稿,他面色平靜,語氣沉穩地回答道:“回毅雲叔,昨日巡邏途中突遇白毛風,我與林虎為躲避風雪,誤入一處冰窟,在其中發現了此人。他當時已身受重傷,昏迷不醒,生命垂危。雪原規矩,不輕易見死不救,加之風雪太大無法及時返回稟報,我便擅自做主,先將他帶來此處急救,穩住傷勢。”

他的回答避重就輕,重點突出了遭遇暴風雪和救人的過程,完全略去了那奇異能量波動、那消散的巨大生物、以及之後感知到的詭異魂力痕跡。

林毅雲聞言,走到冰床邊,仔細打量著沈炎。當他看到沈炎身上那猙獰的傷口和林憶包紮的痕跡時,眼神微微一動。他又看了看站在一旁、有些緊張的林虎,林虎連忙點頭附和:“是,是的執事大人,傷得可重了,差點就沒氣兒了!”

“可查明身份?因何受傷?”林毅雲伸出手指,搭在沈炎的手腕上,一絲精純的魂力探入,但立刻就被沈炎體內那混亂狂暴的能量攪得眉頭緊鎖,迅速收回了手指,臉色更加凝重。“好重的傷!體內魂力竟紊亂至此?!這絕非尋常傷勢!”

林憶心中一凜,知道最關鍵的問題來了。他維持著臉上的平靜,搖了搖頭:“未曾查明。發現他時便是如此,身邊並無任何能證明身份之物。看其衣著和傷勢,像是遭遇了極其強大的魂獸襲擊,或是……在雪原中遇到了厲害的仇家。我們找到他時,他已昏迷,無法詢問。”

他刻意將“仇家”一詞模糊帶過,並將傷勢原因推給魂獸或不確定的仇殺,避免直接指向有組織的追殺。

“魂獸?仇家?”林毅雲重複了一遍,目光再次銳利地看向林憶,帶著審視的意味,“在這片區域,能造成如此詭異傷勢的魂獸可不多見。至於仇家……甚麼樣的仇家,會追殺一個如此年輕的魂師到這片絕地?”

林憶感到一絲壓力,但他知道此刻絕不能露出任何破綻。他迎上林毅雲的目光,語氣誠懇卻帶著一絲恰到好處的困惑:“侄兒也不知。此人來歷確實蹊蹺。但其傷勢極重,當時若不加施援,必死無疑。侄兒想著,無論如何,先救人要緊。至於其身份和仇怨,或許等他醒來方能問明。”

這時,林毅雲的目光似乎無意間掃過了沈炎環抱在胸前的手臂。林憶的心瞬間提到了嗓子眼!冰狐武魂雖然虛幻,但仔細看,還是能察覺異常的!

然而,或許是那武魂過於虛幻,能量波動又因宿主的瀕危而極度內斂,加之林毅雲的注意力主要放在傷勢和魂力紊亂上,他並沒有立刻發現那冰狐武魂的奇異之處,只是覺得那少年昏迷的姿態有些奇怪,像是護著甚麼東西。

林憶見狀,立刻不動聲色地稍微挪動了一下身體,看似無意地擋住了林毅雲的部分視線,同時語氣自然地補充道:“毅雲叔,他體內兩股異種魂力衝突極其猛烈,經脈受損嚴重,尋常藥物難以起效。侄兒嘗試用《玄冰訣》的寒意稍作安撫,發現其體內原本的魂力似乎也偏向寒屬性,竟有一絲微弱的共鳴,這才勉強吊住他一絲生機。”

他主動提及了魂力共鳴,但將其性質輕描淡寫,歸咎於同屬寒屬性的偶然,巧妙地將最驚人的發現——那武魂的奇異和魂力的純粹古老——掩蓋了過去。這番話半真半假,既解釋了為何能暫時穩住傷勢,又避免了引起對沈炎功法根源的深究。

林毅雲的注意力果然被引開了些,他沉吟道:“哦?竟與你的玄冰魂力有共鳴?這倒有些稀奇……看來他修煉的功法也有些門道。”他摸了摸下巴,再次看向沈炎,眼中的審視少了幾分,多了幾分探究和一絲不易察覺的惋惜,“如此年輕的魂尊,落得這般田地,確實可惜了。”

他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權衡利弊。哨所內一時間只剩下窗外微弱的風聲。

林憶垂手站立,面色平靜,但袖中的手指卻微微蜷縮,內心並不像表面看起來那麼鎮定。這是他第一次在面對家族長輩詢問時,選擇性地隱瞞和遮掩。一種微妙的負罪感和對家族有所保留的疏離感悄然滋生,但一想到沈炎那破碎的囈語、那可能存在的恐怖追兵、以及其功法可能與自己家族缺陷的隱秘關聯,他又覺得自己的選擇是必要的。

知道的越多,風險越大。在一切未明之前,知道的人越少越好。這既是為了保護家族,或許……也是為了保護這個秘密本身。

良久,林毅雲終於開口,做出了決定:“罷了。人既然救了,就沒有半途而廢的道理。我林家鎮守雪原,亦有庇護落難者之責。此事你處理得不算錯。”

林憶心中稍稍一鬆。

但林毅雲話鋒一轉,語氣變得嚴肅:“不過,此人身份不明,仇家未卜,終究是個隱患。此地不宜久留。我會立刻安排人手,將他秘密轉移回霜葉堡,交由藥堂長老進一步診治。在他醒來查明情況之前,必須嚴加看管,不得走漏任何風聲。林憶,此事由你主要負責,林虎從旁協助,務必謹慎,明白嗎?”

“是!侄兒明白!”林憶立刻躬身領命。這個結果比他預想的要好,既能得到家族更好的醫療資源救助沈炎,又將知情範圍控制在了極小範圍內。

林毅雲又交代了幾句轉移傷員的注意事項和保密要求,便帶著隨行子弟匆匆離開,顯然是去安排相關事宜了。

哨所的門再次關上。

林虎長吁一口氣,抹了把額頭的虛汗:“嚇死俺了……毅雲執事那眼神,跟刀子似的。”

林憶沒有說話,只是默默走回冰床邊,看著依舊昏迷的沈炎。

族中詢問這一關,算是暫時過去了。他用精心編織的、半真半假的說辭,成功遮掩了最核心的秘密,為沈炎,也為自己,爭取到了寶貴的時間和空間。

但他知道,這只是開始。

回到家族堡壘,才是真正考驗的開始。藥堂的長老們醫術高超,在他們面前,沈炎體內的秘密還能隱藏多久?那詭異的追兵,是否會嗅著蹤跡找到林家?

前路,依舊迷霧重重。

而他,已經踏出了為這個陌生少年遮掩的第一步,內心對家族的全然坦誠,也自此有了一絲保留。

這份保留,是出於責任,是出於憐憫,是出於對自身命運探尋的渴望,亦或是一種……連他自己也尚未完全明晰的、對即將掀起的風暴的直覺應對。

他看著沈炎,輕聲低語,彷彿是對他說,又彷彿是對自己說:

“暫時安全了。但接下來……就要看你我的造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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