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知遇的話雖聽著有些荒唐,仔細琢磨一番後其實是個好提議。以如今許琳琅的處境,內無得力幫手外無對抗實力,既然父慈子孝這條路走不通,那就只能缺點德祭父保平安了。只是……
許琳琅卻是有些猶疑,“這麼多年我爹爹雖依舊風流多情,但他同我後孃的感情一向很好,他會再領一個小娘進門嗎?”
“以他流連花叢的做派,一般來說自然不會。”沈知遇誠實道,眼見許琳琅苦下臉,又不緊不慢添了句:“所以,這個後孃人選我們得好好琢磨琢磨,為他量身打造一個。”
她拍拍自己胸脯示意許琳琅安心,自得道:“本姑娘縱覽古今中外千千萬電視……戲文,拿捏區區一個風流渣男,不在話下。”說著,拿出筆來在圖紙上寫下“渣男攻略”幾個大字。“咱們再將你渣爹的性格分析一下……”
許琳琅很是聽話,眼睛晶亮看著圖紙,間或說一些不為外人道出的東西做一些補充。
白霜霜嗑完瓜子湊過去,看許琳琅配合著沈知遇密謀如何給自己找後孃。小小的心靈上一邊遭受道德底線的衝擊,一邊又忍不住暗暗咋舌:乖乖,原來許琳琅受苦於後孃這件事,錯的並不是有後娘,它錯是錯在許琳琅只有一個後孃。
倘若她爹爹早些給她尋上好幾個後孃放在家中,說不得,她就能安安穩穩地自己平安著長大。更甚者,手段了得些,她還能一躍成為她爹爹最喜歡的子女,這簡直太不可思議了……
白霜霜正在心中欽佩地咬住小手帕感嘆,耳中卻聽得沈知遇下了結論:“你爹爹這種見慣風月事的。如你母親那般知書達理的大家閨秀或許能取得你爹爹一時歡心,但若想長久地讓他傾心,只靠才情美貌是不夠的。”
許琳琅表示不懂,沈知遇耐心地解釋:“你看,你爹爹娶你孃親時,定然是真心喜歡她。然真心這東西瞬息萬變,所以後來有了你後孃。如若我沒猜錯,你後孃同你母親其實是有一些相似的,但又比你母親……咳咳,懂風情的多,對不對?”
沈知遇說起最後一句時,語氣有些古怪,許琳琅臉上的表情亦是有些古怪,白霜霜滿目茫然。
沈知遇一錘定音:“所以,你現在就需要找一個貼近你父親喜好,又能比你後孃更懂風情的女子。”
“符合我父親喜好的倒是好找,”便是不符合,刻意假裝一番,總也能學個七八分。讓許琳琅苦惱的是另一件事,“可若找個比我後孃更懂風情的女子,卻是不易。”她後孃那一番做派,尋常女子可做不來。
沈知遇眨眨眼,神之嚮往地道:“我聽說,西州地界有一個情澤蒼生的古老門派,名曰合歡宗,裡面的弟子個個雅韻卓絕、風情天成。且他們人美心善,最是以助人為樂。”
“合歡宗……”許琳琅捂著臉頰:“尋他們這樣的人會不會顯得太過刻意?萬一我爹爹看出這是場計謀……”
沈知遇大手一揮,並不在意:“風月裡的計謀怎能稱作計謀,小小情趣罷了。若你不放心,你尋到合適的人後,你便尋個你繼妹在的檔口假裝與那人發生不快,越厲害越好,最好是動上手。
以你和你繼妹的關係,你挑選的那人當天便能透過你繼妹的手出現在你家中,不日便會出現在父親眼前。如此,整件事同你也就沒了甚麼關係。”
許琳琅看她半晌。
沈知遇灌下一盞茶,抬眼看她:“有問題?”她想了一會兒,繼道:“你放心,合歡宗門下有一門攝心術,無論男女,但凡心中對他們有所牽掛,便極容易被他們迷惑,你爹爹入了他們的手段,非心志堅定難逃情網。
如若還不放心,你乾脆尋一對師兄妹一起送進去。師妹對付你爹,師兄對付你後孃,雙管齊下,不怕你家不散。”
見許琳琅又是許久沒有反應,詫異挑眉:“還有問題?”
許琳琅乾笑著搖頭,細聲道:“沒有問題,沒有問題。
許琳琅心情複雜地收起桌上為她老爹制定的“渣男攻略”,眼見沈知遇興致勃勃地同她商量是否要陪她一起去選後娘,她搖搖頭:“不用了沈師姐,我知道如何去尋合歡宗弟子。”
沈知遇滿意點頭,隨後從儲物袋裡拿出一架古琴:“既然那些東西你不要,那這架古琴便抵給你吧。”
沈知遇口中的古琴,長約三尺有餘,琴尾嵌著枚血色珊瑚,下方刻著暗金“拜月”二字。
“這琴……”許琳琅指尖點上弦端,立時便有細小雷弧在琴絃中游走,靠近時恍然還能聽到細微的“噼啪” 雷響。“雷系古琴?”
為了彰顯修者品味高雅的風骨和超然物外的氣度,音修們在選擇武器時,慣愛選擇柔和純淨的水系樂器。似這種攻擊性強的雷系古琴,並不受正統音修的喜愛。
白霜霜湊過來:“好漂亮的古琴,你從哪裡得來的?”
從哪裡得來的?
這個問題問得太突兀,沈知遇垂頭思索了有一兩瞬,沒想起來。“殺得人太多,不記得了。”
許琳琅:“……”她甚是無奈地摸著琴身處“拜月”二字,輕聲道:“世間古琴千千萬,然最出名的只有兩架,一架名為善水,取上善若水之意,現存於妙音宗宗主葉清瀾手中。
另一架便是眼前的這架拜月,拜月琴上一個主人是蛇妖王夙影,但二十年前妖族內亂,夙影隕落,拜月琴便消失無蹤,不想今日竟在這裡見到它。”
許琳琅好似當真喜歡這架古琴,抱著“拜月”翻來覆去地瞧,一雙眼眸晶亮,周身柔和怯弱的氣質倒是多了幾分鮮活的暖意,像被春雨潤過的新芽,怯生生地透著點生機。
許琳琅絮絮說了許多,沈知遇瞧著她染上歡喜的眉梢,感到她近日的確比初見時生動活潑許多。
白霜霜坐在一旁看完一場好戲,作為難得能看透沈知遇心思的知己,她有一個疑問需同人請教,於是咳了一聲道:“貓兒已入套,你今日又是送靈寶,又是出主意,所求到底為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