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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章 氣血

2025-12-02 作者:桂清

妖邪體內怎會有她神族後人的氣血?!除非……

沈知遇視線猛地轉向被劈得只剩一顆頭顱的妖邪殘軀,除非,這個妖邪生前便是她神族後人。

心中無端湧起些許難過。

同宗同源,血脈相連,即便被困在妖邪之驅內數十年,那刻在精血裡的相同氣息也仍對它們有莫大吸引力。

沈知遇腳步一停,十幾個紅色光團瞬間將她圍住,便是連之前飄向陸長淵的那兩朵氣血團也快速飛了過來,毫不猶豫地一一沒入她體內。

沈知遇身體下意識運起靈力接納煉化這些氣血團。同宗血氣,須以自身元神煉化,沈知遇這一入定便用了好些時日。

期間,白霜霜瞧著惹來禍患的逍遙宗弟子極其不順眼,大戰一過,便要攆了幾人出去。

沈知遇入定,縱然逍遙宗弟子想與李玉京攀上個師門相交的情誼,然,在李玉京左一句不曉得右一個不記得中,再攀下去也是個尷尬。

陸長淵顧及大家同為東州修士,態度並不十分強硬,只低調地表示,倘若逍遙宗弟子想在此處養傷,便要拿些東西來換。

彼時,李佩四人模樣甚至悽慘,他們本就重傷在身,後來在與神族後人所化妖邪打鬥時,更是傷上加傷,此時離開洞府,無異於自尋死路。

本想著求一求許琳琅一個小姑娘,讓她幫著講講好聽話,然那時,許琳琅正為寧阿寶傷懷,如何肯幫他們。逍遙宗弟子不得已只能答應陸長淵的一番好意,交了“房錢”,最後得了個靠北的房子暫時住下。

遊廊外黃葉飄飄,秋風下明月晃晃。沈知遇一場入定,歷經兩個多月仍未醒來。神族血氣中蘊含先天之靈,沈知遇甫一接觸便覺神識恍惚,似有甚麼東西瘋狂順著她奇經八脈遊走,最終匯入丹田氣海。

原本已經凝結成型的金丹瘋狂轉動,一絲絲浩渺之氣從其上鑽出,沈知遇周身氣澤開始浮動,似歷經千錘百煉,修為以肉眼可見之勢逐漸攀登,從金丹初期直接衝入金丹大圓滿。

修為升得極快,然沈知遇卻並未感到任何不適。

她這番入定對外事外物一無所知,自然也並不知曉時間已然過去很久,再睜開眼時,時間已來到一年一度的團圓節。

好巧不巧的,沈知遇醒來的第一眼,看到的便是許琳琅坐在洞府外,憂鬱地看著天上那輪孤零零的明月,默默流淚。

撩開鈴桑樹幾個枝椏,沈知遇慢條斯理從石門後轉出來,路上所見皆靜,連古靈樹散發出的幽光都較往常暗上許多。

待到門前石階上,幽幽咽咽的哭泣聲在空氣中迴響,沈知遇不禁抖了兩抖。看姑娘對著月亮哭得著實沉醉,她操著手懶洋洋靠在石門前靜靜等了一時三刻,待姑娘哭得告一段落,擰著鼻涕低頭時,方體貼地將一方羅帕遞到姑娘面前。

整個動作行雲流水,極具風流,她很滿意。可惜,對面姑娘卻並不滿意,接過帕子甕聲甕氣地質問她:“你可是為了看我笑話,才故意藏在那?”

“嘿,你這人……”她一撩衣襬,大刀闊斧的坐在許琳琅身邊,“我還未怪你深夜裡扮鬼嚇我,你倒先指責起我來了。”

許琳琅聞言抹淚的動作一頓,下一刻以帕掩面,又嗚嗚咽咽地傷懷一番。

沈知遇一向是一言不合便開打的性子,在安慰人一事上原本就沒甚麼見識,此時嚇了一跳,忙道:“我出來前便看到你在哭,可是白霜霜欺負了你?只要你不哭,我可替你去打她一頓。”

誰欺負了我們小琳琅,阿孃替你去打他。

許琳琅怔了一怔,沈知遇的話同記憶裡阿孃安慰她的話重疊在一起,無端讓她心中更傷懷了幾分。

按著眼角兀自哭了一陣,她方擦淨眼淚,長長舒出一口氣,“今日團圓節,我只是想家人了。”

沈知遇面色古怪,許琳琅親孃早死,更無同胞兄弟姐妹,她口中所說的親人莫不是她那風流成性,還為她娶了個惡毒後孃的爹?

她欲言又止,止又欲言,脫口的話在齒間滾了兩滾還是被她嚥下,默默抱拳道:“天色已黑,好睏。告辭。”

起身便欲走,誰曾想屁股剛抬起,又被人重新按回臺階上。

白霜霜盤著她那條花裡胡哨的騷蛇也一同坐在臺階上,不滿地看著她道:“你何時醒來的,怎麼不告知我?還有,為何我一來你便要走?是不是對我不滿?”

“……”

話多,心累,還不如聽姑娘哭呢。

沈知遇拇指按揉額角,又打了個哈欠,方圓十里一片寂靜,夜色宜人,十分合適入眠。

她掐著蛇頭將那騷蛇拎起來扔出去,自己霸佔了白霜霜的肩頭。因著剛煉化完那幾團氣血,又費神又費力,此時聽著許琳琅與白霜霜小女兒家拌嘴,上下眼皮象徵性地掙扎一番,漸漸地合在一起了。

她再醒過來的時候,正有一陣秋風吹過,將她頭頂的鈴桑樹帶得沙沙作響。

耳邊傳來幾聲模糊的說話聲,她迷糊地睜開眼睛,只見璀璨的星輝灑滿天際,明亮得近旁浮雲中的微塵都能看清,她身邊的已然坐滿了人,而她也已經從白霜霜肩頭轉移到了李玉京膝上。

她模模糊糊地想,自己睡得竟如此深,連換了人都不曉得。小心地翻了個身,雙手環著大玉的腰身仍繼續躺著。

耳邊飄進陸長淵勸解許琳琅的聲音,大意不過是些勸人大度的話。

沈知遇在偷聽中覺得,陸長淵不愧為這片天地選定的男主,經歷過被族人質疑、被血親背叛的種種事情後,仍能保持一顆赤子之心,當真難得,自己一生恐怕都不能達到他這種境界。

許琳琅輕輕柔柔連道幾聲“是”,做足了聽勸的姿態。

白霜霜卻是連連冷笑好多聲,道了句:“為甚麼不記仇?記仇怎麼了?我沒每日燒香三炷,早、午、晚三遍祈禱上天打個雷劈死他們便已經算我善良了,還想讓我當做甚麼都沒發生?想我做噩夢呢?”

又冷笑一聲,對許琳琅罵了句:“活該被人欺負,蠢貨!”

“……”

沈知遇手下摸著大玉柔韌的腰身,還不忘抽空為白姑娘扼了一回腕。白霜霜這種做事隨心所欲一向只憑自己喜好的,一看就同陸長淵不是一路人,且陸長淵如今還曉得了安慰許琳琅這個師妹,雖然白霜霜一直覺得在拐陸長淵回南州這件事上很有戲,但沈知遇誠心實意地覺得她很懸。

轉而又想到自己,她悄悄拉下李玉京腦袋,在他耳邊問道:“如若是你呢?你會大度地放下仇怨,還是將仇恨放在心間?”

李玉京似乎早料到她有此一問,輕笑一聲,道:“阿遇,寧北那邊有訊息了。”

有訊息便說明仇可報了。

他一向認為,仇恨這種東西,得先報了才能再談放不放得下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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