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前看話本子的時候,便經常看到主角野外探險,經常不小心解開甚麼禁制,放出裡面封著的妖獸精怪之類的情節。
彼時,作為一個書外人,沈知遇常常笑話主角蠢笨,成天惹事。沒成想,有朝一日,她這個炮灰女配竟也能享受到與主角同等的光環待遇。
乖乖,在元真界晃盪了近十年,她這個神族後人當中的純血獨苗苗終於被老爺天看進眼裡了嗎?她真的太有本事、太了不得、太想哭了!!
憶起自己乾坤袋中的那塊鎮魂石,沈知遇額門上掛上層層冷汗,那時她便疑惑,緣何寧書海放了那麼大一塊鎮魂石在寧阿寶的屍骨上,此時方才知曉,那老匹夫鎮的哪是寧阿寶啊,他鎮得分明是這個醜東西!
需要用那麼一大塊鎮魂石鎮著的妖邪,就這般被她不知死活地放出來了,她這個禍闖得委實有些貪財。
沈知遇眼神恍惚地飄到李玉京身邊,整個人透出一種回憶傷懷舊事不願多說的悲傷:“我可能、或許、大概不小心闖了個禍。”
聽到此話,李玉京神色依舊十分泰坦,拿出幾片木簡接連打入法陣,道:“闖禍而已,你又不是沒闖過。”
話雖是這麼說,但,“這次闖得可能有些大。”她手指點了點天空上四肢五官還在各自跳舞的那位:“有可能會害死大家。”
“唔。”李玉京點點頭,語氣裡仍帶了些不以為然:“那你也會死嗎?”
“會吧。”大家都死了,她肯定也逃不掉。
李玉京對她的心境似乎感到很疑惑:“如若我們死了,你也會死,這便已經是對你闖禍一事做出了懲罰。如若我們沒死,你此時被愧疚之心淹沒,更是對你的懲罰。”
他帶著沈知遇走到另外一處陣眼:“照理說,無論今日這個劫我們渡不渡得過,你都已經受到了懲罰,那你還在內疚甚麼呢?”
沈知遇的愧疚之心卡了一卡,幾番思量之後,她心中覺得今天的大玉十分明白事理,甚得她歡心。
歡喜地接過他手中的玉簡,頭一次十分耐心地聽他講完了該如何佈置此處法陣。
然,比起沈知遇內心地寧和來,白霜霜等人此時的心境卻著實複雜。
白霜霜眼中透著迷茫,望向陸長淵:“這對嗎?”
許琳琅與寧阿寶也齊刷刷地看向陸長淵。
陸長淵垂著眸,少君品質高潔,善感仁慈,上能九天攬月,下能入海捉魚,此般大智慧大尊貴之人,怎麼會錯呢?
他握著個劍,半響道:“嗯。”
寧阿寶受教,“原來這便是你們大人的處世之道,果真……果真……”她書讀得少,形容不出來。
白霜霜接話:“通透!”
“對,通透!”寧阿寶點頭。
許琳琅:“……”
陸長淵默默扭過頭去。
因懷疑這妖邪與通天門有關,在找到了剋制這妖邪的東西后,沈知遇必是要試一試能不能除掉這個隱患。
她手快,短短時間內便用接連刻出五個木頭小人,與曾經給李玉京做的防禦型傀儡娃娃不同,這一次,沈知遇並未在木偶上刻甚麼複雜陣法。
與上次一樣,每一個木偶小人現世,都有天光落下,在傀儡身上留下印記,也讓沈知玉耳後的銀色菱形印記更加瑩亮。
“傀儡師?”李佩目光望向沈知遇方向,低喃。
這樣低弱的聲音連她身邊的邵錫都沒聽清,卻被不遠處的李玉京聽到了。他目光霎時變得冰涼,視線緩緩從李佩面上掠過,又轉動眼眸看過在場眾人,最後重新定格在李佩身上。
有的人死了,嘴還活著,有的人活著,但她的嘴已經死了。李佩不知道自己哪句話又惹了這群神經病不開心,要這般駭人地看她,當下緊閉雙唇,完美詮釋著甚麼叫做人在屋簷下,不得不低頭。
天色漸明,籠罩洞府四周的水霧越來越淡,妖邪幾經閃現,最終還是停在洞府上空。
“這小東西能打得過那人嗎?”白霜霜蹲在沈知遇身邊,緊張地看著府外那人。洞府入口的大門已經被那人的煞氣化出一個大洞,但因水霧障目,法陣擾感官,那妖邪還未曾發現洞府裡有人。
“那定然是打不過的。”沈知遇舉起手中的鎮魂石,朝李佩那邊望了一眼,見她面色似有泛白,扔過去一瓶傷藥:“這石頭你還要嗎?”
其實她想要,但不敢。李佩伸手接過傷藥,勉強笑了一笑:“不要了,師姐隨意處置了吧。”
白霜霜拎起一個木偶,“既是沒用,為何還要費神費力雕刻它們。”
沈知遇手握鎮魂石,微一用力,手掌間閃過一道刺目白光,下一瞬,以鎮魂石做成的粉末赫然出現在其手心之中。
巴掌大的鎮魂石小小一個,單獨放在那時,寧阿寶尚感覺不到害怕,此時碾壓成粉,卻讓她異常驚懼。
“許姐姐,救命——”小小鬼修,吊著個小腦袋,風一樣從二人身邊掠過。
沈知遇挑挑眉,她手指點了點白霜霜手中木偶的心口處:“我打算在此處放入包裹著鎮魂石粉末的爆破符,在那妖邪吞食小人之後,我那麼一炸,嘿嘿嘿。
保管那妖邪滿肚子全是鎮魂石粉,到時候我們再群起而攻之,白刀子進紅刀子出,定能將他斬於當場……”
她說得情緒激昂,白霜霜卻是拎著小人看了半晌:“……萬一他不吃呢?”
洞府之外山石磊磊木森森,濃樹遠陰,參差只見碎天。半空忽而掠過一聲靈鳥的清鳴,未曾傳出樹蔭,便被一隻大掌打斷,靈鳥哀鳴,下一瞬便魂歸巨口。
沈知遇蹲在洞府內遠望這樁慘事,萬分糾結地說道:“你說我刻幾隻靈鳥送給他,他吃嗎?”
“……”
白霜霜託著下巴,思忖道:“若是在木偶身上放置些斷肢殘骸,或許他會吃。”
沈知遇照她所說,想了一下,眼睛一亮:“白霜霜,你好聰明呀~”
聰明嗎?或許吧。李佩等人現在只覺得好可怕。
斷肢殘骸,除了他們身上,哪裡還能有斷肢殘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