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了蟲屍這樁事,把沈知遇打擊得十分嚴重,於混沌中萎靡了兩日才稍緩過來。
身體雖然接受了吃了蟲屍,且面色吃得還十分紅潤。
但心裡始終是存了個心結,迫切地想要尋一個人能幫她開解開解。
白霜霜是定然不能理解的。
於是,她便十分急切地想要做些事轉移注意力,整日催著白霜霜上路。
因是傷了根本,身體失了大半生機。
沈知遇性命雖暫時無礙,靈府靈力也十分充盈,但不知為何肉身精氣神枯竭,到底不如之前實力強橫,上路有些勉強。
彼時,白霜霜對她尚只有些同行人的情誼,十分勉強、不甚情願地揹著她獨行在這片古林裡。
沒曾想就在二人將要走出這片古林時,她們一不小心闖入了一座精彩繽紛的山谷。
又不小心地撞破了狼妖界大舅子與小妹夫之間纏綿悱惻的浪漫情愛。
最後在被二妖嘶吼著打出了山谷時,更是不小心地摔斷了沈知遇兩根肋骨。
種種事件,徹底改變了壓斷她兩根肋骨的罪魁禍首——補天教聖女白霜霜對她的態度。
白聖女自此對她滿懷愧疚,痛哭流涕地表示要對她下半生負責……
很是屈尊降貴地親自為她同其他修士打了一架,搶下一座廢棄的洞府讓她在裡面休養生息。
自己則是漫山遍野地跑去搶其他修士手裡的靈植靈藥為她療傷。
剛開始,沈知遇還心存僥倖,覺得即使受了重傷,以自己純淨水靈根的療傷速度,以及現在體內還未消散完的菩提果效力,修煉上大抵也不會出甚麼大的問題。
不曾想每當她嘗試恢復,冥冥中總有一股力量在阻止她靈力運轉。
以至於到最後,她體內的靈氣雖然盈滿整個靈府,但每次動用靈力身體便疼痛如刀割,五竅內鮮血狂飆。
真真切切實現了何謂傷敵一千自損八百。
而她肉體上崩裂的痕跡也漸漸濃厚,逐漸形成了道道合不攏的血疤長長久久地長在身體上。
這種情況讓她有些焦躁。
好在,沈知遇一向是個想得開的修者,在試過幾百上千次試圖打破體內禁制失敗後,她將這一切都歸咎於自己暫時的時運不濟。
之後她加倍修煉或不小心吞食了某種靈果,便可衝破這層禁制也未可知。
更甚者在迫不得已時,她一邊嗑補血丸一邊打架也不失為一個可靠的想法。
想通了這些,她精神也好了起來,將靈力被限的事放在腦後,開始研究自身其他的保命手段。
作為知道內情之人,白霜霜瞧著她精神比前幾日好了不少,也在心底暗暗鬆了口氣,從其他人那兒搶來更多的靈寶靈植送給她。
後來還搶了個佛修過來,在她面前唸了整整七日的《般若波羅蜜多心經》,將她一顆心念得真真正正沉靜了下去。
此去,不知不覺就過了一個多月。
破舊石室中,沈知遇一邊堵住鼻血一邊從懷裡拿出幾個儲物袋。
這些,除了大師兄交給她的,都是這段時日在秘境中所得。
沈知遇右手一揮,將王良幾人儲物袋中的東西一一召喚出來。
王良幾人的儲物袋除了一些品階較低的靈寶外,沒甚麼特殊的,只泰奇的儲物袋還有些看頭。
沈知遇想起從他手裡搶來的攝魂鈴,心中一動,從儲物袋中翻出那塊玉簡,以神識快速查閱一遍。
修者無來世,所謂一個修者的死亡,除了那些陰差陽錯轉為鬼修的,多是軀體連同神魂一起歸於塵土,消失於茫茫天地之間。
而屍陰宗除了基礎的鎮屍、控屍、御屍以外,還有專門以煉製屍傀為主的功法——
將死者神魂祭煉,抹去他們神識後打入選好的屍身,讓修者以另一個形式繼續活在人世間。
“倒是與奪舍有些像……”
只奪舍修者還有自主意識,被祭煉成屍傀的修者神魂並無自主意識,只會聽令行事,實際上卻是與死無異。
沈知遇將神識包裹住攝魂鈴,下一刻又面色陰沉地收了回來。
儘管奇泰已死,但攝魂鈴之上卻隱含另一股神識,阻止她將此鈴據為己有。
自她吞下菩提果,神識已比以往強大許多,沒想到仍是破不了攝魂鈴上的禁制。
她略一思忖,驀然想起奇泰將攝魂鈴交給她時的神色,如今想來,那時奇泰便曉得這攝魂鈴即使到了她手裡,她也佔據不了此靈寶。
倒是鏡瞿的煉魂幡,主人神識崩潰,上面的禁制極易被她抹去。
煉器對修士靈力的穩定性要求極高,沈知遇煉了幾次都沒能將煉魂幡煉化,不由有些洩氣。
好在經過這段時間的休養,她肋骨處的傷已經好了大半,便想著與白霜霜說一聲早日上路。
恰逢風塵僕僕的白霜霜攜著一股熱浪推門而入,沈知遇收起一應物件,看向正抱著小花解暑的白霜霜:“明日我們啟程。”
白霜霜十分驚訝:“你骨頭長好了?”
一掌按在她肋骨上,“也好,這幾日前往玄寂山的人越來越多,興許長淵哥哥也要去那兒。”
沈知遇揩淨嘴角咳出的血沫,因心中感念白霜霜這幾日的一番照顧,真摯地感謝了一番她的十八輩祖宗。
第二日二人趕了個大早,想著與過往的道友一同上路,也能尋一些庇佑。
然二人一個嘴毒,一個跋扈,竟無一人能與其他修士融洽相處。
當然,沈知遇又把這一切都歸結於白霜霜手下的那條全身上下長滿眼睛的斑點蛇。
長相太過詭異,讓她那些正派道友先入為主地以為她們不是甚麼好人。
自然對她們便少了幾分耐心。
此事最後的結局只能是她同白霜霜二人扶持著踏上漫漫尋夫路。
沒了實力傍身,沈知遇才徹底體會到秘境裡的一切都分外危險。
偶爾也會擔憂毫無自保能力的李玉京,但瞧著身旁這個排除萬阻,一意要尋陸長淵的補天教聖女,她又覺得自己想多了。
據她以往看過話本子裡的套路,此時的李玉京應是已經與陸長淵混在了一處。
想到這一層,心裡對李玉京安危的擔憂少了些,另一種被人偷家的擔憂卻無故攀上了一個新高度,如千斤重石積壓在沈知遇的心頭。
好在老天爺還是眷顧她的,在白霜霜因過度勞累不願揹她,立時便要將她棄給小花蛇的時候,她們再一次遇到了一位一看就十分善良好說話的新道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