奇泰身形頓時踉蹌一瞬,沈知遇唇角微勾,輕吐:“定!”
“嗡——”的一聲,奇泰身形被巨掌抓住,快速向引雷陣掠去。
“是誰,誰在偷襲我?!”奇泰慘叫,體內突然冒出滾滾黑氣,詭異黑氣形成道道符文印記消散了巨掌上的靈力。
沈知遇右手再點,消散的巨掌再現,又一次抓住奇泰,快速丟進引雷陣中。
兩道引雷陣完成閉環,裡面一道困著兩隻陰蟲,外面一道則困著奇泰。
沈知遇站起身子,走到引雷陣外,對這個結果很是滿意。
滾滾黑雲積聚在山林上空,她看得心頭火熱,恨不得立時便落下雷來,劈了陣中的一人二蟲。
不知真是她科學與玄學兼備計策起了效果,還是那人那蟲當真惡得天怒人怨,這片天地的老天爺顯得十分憤怒。
勢同鬼哭的狂風暴雨中,利劍般的紫色閃電齊齊劈向陣中生靈。
與沈知遇猜測的一樣,這水火不侵的蟲子確實懼怕雷電之力。
不過頃刻便被雷電斬殺元神。
透過呼嘯而過的風聲,沈知遇聽到了陣陣淒厲無比的嘶鳴尖叫,想來便是那蟲子發出的聲音了。
沈知遇看得兩眼放光,心情無比暢快,前些時日被這鬼東西追著跑的憋屈一掃而光。
而外層的奇泰卻還有些別的手段,嘔出片片鮮血,依舊能撐住一片防禦罩,勉力維持生機。
引雷陣成,任何帶有靈氣的東西出不來也進不去。
沈知遇朝面色難看地奇泰微微一笑,迎著他惡毒怨懟的目光,仔細在地上尋了幾顆形狀奇巧的石塊。
以幼時打鳥練就的英姿,將一塊塊石頭攜巧力砸到奇泰丹田之上。
“噗——”
陣中人道心受損,口中噴出一道血霧,撐起的防護罩也出現裂紋,化作一個個符文,消散於天際。
“你到底要做甚麼?!”奇泰面色陰沉,盯著陣外的沈知遇沉聲詢問。
破除他防禦手段,又在他即將被雷電劈死前收了引雷陣的威力護住他性命。
沈知遇收手,淡聲道:“我要你屍陰宗秘法。”
“……”
性命捏在他人手中,奇泰別無他法,一拍儲物袋,一枚玉簡顯露空中。
他手一揮,將玉簡扔向沈知遇,“秘法奉上,還望道友放我性命。”
沈知遇接過玉簡,神石一掃便收了起來,目光盯著奇泰腰間銅鈴,但笑不語。
攝魂鈴乃陰屍宗重寶,此次進入秘境,陰屍宗為助奇泰獲得菩提果才交於他手中。
沈知遇點名討要此物讓奇泰有絲肉痛,但危難當前,容不得他選擇。
奇泰咬牙,忍痛將攝魂鈴丟擲:“望道友說話算——”
一道凌厲劍氣自他眉心穿入,瞬間截斷了奇泰未說完的話,霸道而決絕地打散了他元神
沈知遇斂起一身殺意,好奇晃了晃到手的攝魂鈴,鐺簧敲在鈴壁上卻沒發出任何聲響。
“古怪的東西……”
她自來不是良善之輩,說話算話更是無稽之談,殺死奇泰這件事並不曾在她心中掀起任何波瀾。
她一把靈火燒了泰奇屍身與神魂,甚至為了保險,連泰奇的屍傀都一併燒成灰。
緩步走到菩提樹下,她目光定在菩提果之上,剛要出手摘下那金光璀璨的果子,那菩提果竟忽然有了動作。
沈知遇唇邊志得意滿的笑容瞬間凝固,瞠目結舌地望著那顆圓圓的金果搖著兩片綠葉逃得飛快。
沒錯,菩提果搖著頭頂那兩片薄薄的青色葉子,跑了!!
跑得還賊快!!
只一愣神的功夫便沒了蹤影。
“……”
沈知遇扛著鋤頭站在菩提樹前,有些傻眼。
菩提樹是上界神樹,她原想著摘了果子後把這樹也伐了留著以後煉器用。
只是,現在果子跑了,這樹好像也不太對。
棵菩提樹自菩提果掉落後便暗淡許多,不過片刻便變得與周圍其他樹木一樣。
“孃的,被一顆果子算計了……”沈知遇磨牙。
此時她還有甚麼不明白的,菩提果成熟需要大量靈力,然一顆沒成熟的果子除了有些“過人”的聰明勁兒,武力對抗不了任何人。
自然只能把自己掛在枝頭,引得眾人搶奪,從中獲得好處。
便是前些天那樹下死去的累累白骨,始作俑者都不能只算那枉死的蟲子。
沈知遇懊惱得將腦袋磕在一旁的古樹上,生生磕出兩個大洞,以撫心中傷痛。
她心中無奈接受煮熟的鴨子自己長了翅膀飛走的現實。
原以為此番折騰定能將菩提果收入囊中,哪曉得一顆沒根沒系的果子還能搖著花手自己飛走。
果真天命難違不可妄自揣度,讓她連番算計全部付諸東流。
恰巧找過來的白霜霜目睹這一幕,在這聲巨大的響動中倒抽一口涼氣,吶吶自語:“缺德損腦,世間因果輪迴果真自有定數。”
沈知遇心力交瘁,悔恨自己太過實在,沒能早日看清一顆果子的可惡嘴臉。
又在心裡道了萬萬句佛號,祈求老天爺早日發現,降下一道神雷,劈死那倒黴催的、與蟲子沆瀣一氣取人性命的果子。
想得正熱鬧,前方忽然一道凌厲勁風掃過,撲了她滿面。
一道閃著金光的身影嗖地飛過來,從她們身邊飛過,又拐了個彎飛回來。
那早前逃走的菩提果像是下定某種決心,忽然化作一顆樸實無華的頭飾墜在沈知遇髮間。
白霜霜看得目瞪口呆:“怎麼回事?”
沈知遇摸著自己髮間,神情比白霜霜還迷茫:“不知道啊。”
她試著扯下這該死的果子,那果子卻像個八爪魚一般,死賴在她身上不願下來。
只這一會兒,林間光線愈發晦暗了,黑色的霧氣破開林間樹木,長驅直入朝她們湧來。
白霜霜猛地戰慄兩下,雙手環胸摩挲自己胳膊:“沈知遇,你有沒有聽到甚麼聲音?”
沈知遇較勁地手一頓,側耳聽了一陣,忽然眼皮一跳。
“嗡嗡——”
我艹?
遙望樹林前方遠處一團熟悉的藍色光點,沈知遇條件反射地拉過白霜霜撒丫子開跑:“快走!!”
跑得過程中她方恍然,定是這該死的果子又惹了甚麼大危險,才回來拉她們下水!!
在跑得喘不上氣時她也思索過停下來和那團黑影講道理,說清她與死去的蟲兄皆是受害者的可能性有多大,思索的結果是她決定加把勁再跑快些。
世事就是這般荒誕不講道理,她與蟲兄同樣被菩提果算計,但結果卻是蟲子死後有族人為它報仇。
她僥倖活下來,卻與那惱人的果子一般,被蟲兄的族人追得毫無還手之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