利用白霜霜找人的計劃落空,沈知遇有些憂愁該如何尋到李玉京。
她心情不佳,看著地上王良等人便尤其不順眼。
走到那群人面前,腳尖用力碾了碾王良手腕,見那人毫無反應,沈知遇嘴角扯出道沒啥溫度的弧度:“寧紈絝的藥粉確實不錯……下次可以多搞點。”
就在剛剛她湊過來的一小會時間,她把上次從寧秋寒處順來的迷藥散在這三人周圍。
這處地方空曠風又有些大,其實不是一個使用迷藥的上佳場所,然所幸這迷藥藥力足,她灑的劑量又大,倒是真把這幾人一鍋端了。
白霜霜這會子也回過味來,曉得沈知遇大抵是用了甚麼其他手段,才能這麼快收拾了王良一行人。
她狠踹了地上人幾腳,發洩夠了喘著氣息問道:“趁這群人昏迷不醒,我們快些走?”
沈知遇手指在劍柄上細細摩挲著,望過來的眼神像看稀罕事兒一樣看她:“我倒不知補天教的門人竟與佛宗一樣修了一顆悲天憫人的菩薩心。”
南疆潮溼悶熱,不如其他四洲四季分明。
境內三十六山,山山連脈,境內常年瀰漫毒物迷障,毒蟲無數。
去過的外洲人稱道,在南疆境內有寄生於人的蟲子,有三頭一身的大蛇,有一滴涎液便可毒翻一城百姓的人面蛛……
然這些稀奇古怪的東西彙集在一起,也不及南疆修士萬分。
南疆修士一生都與蛇蟲毒物打交道,內里門派不是煉蠱便是煉屍,多出邪魔歪道。
因此世人對南疆出來的修士多有看法,私下裡稱他們為外道。
白霜霜被沈知遇陰陽慣了,此時情緒穩如老狗,撿著話語裡自己想聽的話回答。
她冷笑:“我南疆修士信奉有仇必報,但你們這些自詡名門正派的傢伙不是一直都說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
你剛救了我,我總不好為了自己拖累了你名聲。”
真當她願意放過這夥人。
沈知遇從地上隨意撿起一柄長劍,在手裡掂了掂重量滿意點頭。
下一瞬毫不猶豫刺穿地上那人的丹田,嘴裡漫不經心胡侃:“我救你一命已經有了七級浮屠,殺掉這六人還能剩一級……”
她右手用力一轉,森冷劍尖瞬間攪碎王良丹田,昏迷中的人身體一陣抽搐,同時身體裡代表修為的蘊華瞬間潰散。
沈知遇嘴邊笑意顯得尤其溫良:“況且 ,在我老家還有一句名言:殺人不滅口……”
利劍揚起,幾滴血珠濺落在地:“仇人遍地走!”
白霜霜手腕一翻,也從袖中扔出幾隻形狀怪異的蟲子,提醒殺人滅口的沈知遇:“剛剛打鬥時跑了兩個屍陰宗的人。”
那些蟲子一落地便速度極快地朝地上的幾人爬去,鑽入王良幾人身體,瞬間便將幾人內臟吃空。
這些蟲子吸食完活人血肉,狀態明顯好上一些,原本漆黑如墨的身體上折射出五顏六色的光暈。
二人將王良幾人屍身用一把靈火燒掉,戈壁灘上又恢復成以往的平靜。
沈知遇將地上幾人的儲物袋收到自己手中,對白霜霜說的二人隱約有些印象:“拿著大幡的那兩個?屍陰宗……你們南疆的修士?”
白霜霜冷冷道:“若不是顧念大家同為南疆修士,我怎麼可能掉以輕心中了他們的計,再讓我碰到,定讓小花吃了他們!”
沈知遇不置可否,催促道:“動作快些,隨我去大玉。”
本著話本子惡毒女配終將遇到主角的定律,沈知遇跟著白霜霜內心隨意選出的方向一路前行。
這處土地綿延數百里,剛開始時這戈壁山巨石橫陳空無一人。
隨著她們愈往前走,她們逐漸能看到一些生靈生存過的痕跡——生靈骸骨。
骸骨上覆著一層薄如蟬翼的皮囊,內裡卻無一絲血肉附著,周身黑霧繚繞,形狀詭異。
“沈知遇,你看,那是不是修士遺骸?”白霜霜扯住沈知遇衣袖,示意她往右邊看。
這一路走來,他們見識過各種生靈的骸骨,剛開始還會兩人搭話分辨一二是何生靈。
隨著骸骨的增多,兩人已經許久沒有開口說話了。
戈壁灘寂靜無聲,好似除兩人的呼吸聲再無一絲動靜,沈知遇拉住白霜霜,阻止她靠近屍骨。
“別去,快走!”
沈知遇神經緊繃,總覺得這處地方異常兇險。
“哧!”
就在兩人遁走之際,一道幽藍色光點迅速朝白霜霜後心襲來。
那光點速度極快,帶著微微火光凌冽而狠辣,靠近白霜霜的一瞬間,光點前段驀然出現一道細長的尖刺。
沈知遇身上汗毛直立,右手持劍橫掃地面揚起一塊厚石擋在那尖刺前端。
同時左手虛握成爪,以靈力扯過白霜霜躲過光點襲擊。
“噗”的一聲,被沈知遇甩過去的厚石輕輕一震,石體四分五裂,而那詭異光點繼續朝他們飛來。
距離近了沈知遇才看清,那光點竟是一種幽藍色的蟲子,前端的尖刺是它的口器。
白霜霜被這變故嚇得手忙腳亂,匆匆丟出幾隻蠱蟲對抗。
卻不想那些蠱蟲在靠近這蟲子的瞬間便被蟲子的口器刺穿,身體也隨之乾癟失了生機。
死態與這處戈壁灘上的遺骸一模一樣!!!
白霜霜眼神一亮,她這幾隻蠱蟲雖然秘境裡攻擊力受限,但其本身自帶的毒性卻未減弱半分。
此時卻被這詭異的蟲子一擊斃命,連掙扎都未曾掙扎。
若她能把這隻蟲子煉製成蠱……
沈知遇雖與白霜霜不甚相熟,不曉得她的脾氣秉性。
但沈知遇太瞭解那種眼神是何種含義,以往這些年她不止一次在凌雲道長照顧九霖琉璃花時從他眼睛裡看到過。
那是一種兼具期許的貪念!!
她一把扯過怔愣的白霜霜,帶著她飛速逃跑。
“等等沈知遇……”
沈知遇開口打斷她的妄念:“把你腦子裡的水控一控再與我說話。”
途中她們想過各種辦法,以靈力阻、以劍意狙,都無用。
那詭異蟲子像是一個姿勢勇猛的變態,追著沈知遇她們鬼哭狼嚎跑了不知幾座山丘。
二人被追得狼狽不堪,一路飛簷走壁悶頭扎進一處罕見的山林。
何時將身後的蟲子甩脫的,她們二人自己都不知道。
只曉得拐過幾道婆羅古樹,待聞到一股異香時,身後已無勁風追襲之聲。
山林裡古樹蒼茫如蓋,耳邊唧唧啾啾的鳥獸蟲鳴之聲此起彼伏。
林間風聲颯颯,白霧繚繞,與戈壁灘上的沉鬱寂靜截然不同。
沈知遇整個人癱軟在地,用腳尖踢踢同樣癱在一旁喘粗氣的白霜霜:“渴了,去找水。”
被一隻蟲子追了一整個下午,沈知遇又累又渴,此時沒了逃命的急迫,已是動彈不得。
白霜霜閉著眼不動,鼻尖不斷聳動:“甚麼東西,好香……沈知遇,有靈寶!”
她們循著味道,四處張望一番後,眼神落前方的一棵蒼天古樹上。
那古樹通體金黃,翠葉間墜著幾顆閃閃發亮金黃色果子,而那果子更是在呼吸間伴有滋滋雷電之力。
沈知遇卻是忽然沒了動作,半響才指指那果子附近,示意白霜霜抬頭,無聲道:“蟲子。”
白霜霜仰頭望去,只見剛剛追著他們的蟲子此刻正聚精會神地趴伏在古樹之上,似是把所有注意力全轉移到了那顆果子上。
兩人謹慎起身慢慢後退,直至退出果子異香範圍內,二人才重新癱坐回草地。
兩人寂靜無聲,過了好一會兒,白霜霜復開口:“如若我沒猜錯,那果實應是菩提果。”
沈知遇撩起眼皮看過去:“菩提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