雅間不大,但該有的都有,茶几上茶香嫋嫋,很是怡人。
沈知遇待人退去後,拿過拍賣冊子細細翻看。
倘若本源妖丹尋回,待她找到絮語花化解了大玉的反噬,那大玉破敗的身體一枚妖丹足以解決所有問題。
可惜,妖丹還在寧程翌手裡,為今之計,便只能從丹藥上使勁了。
估摸著所需的材料,沈知遇把所需靈植在名冊上一一尋了出來。
待她們進入秘境的這段時日,正好求著大師兄幫忙,將這些藥材煉製成丹。
如此,在尋回本源妖丹前,大玉的身體也能撐上一撐。
所需之物過多,沈知遇尋得便痴迷了些。
李玉京卻是已為她斟好了一杯清茶,隨口向她道:“你尋這好些,我們的靈石恐是不夠。”
望著那本名冊,“且我身體只在每月十五反噬的厲害些,平日裡多吃些靈丹也不會難熬。”
沈知遇在一處靈植旁圈上一道紅圈,“沒事,有人墊付靈石。”
李玉京詫異:“你要用施幼孃的靈石?”
沈知遇比他還詫異,視線從名冊移到他臉上:“當然不是,大師兄說可以記在他賬上。”
李玉京沉默。
以他淺薄的見識及收到的那些丹藥上來看,他覺得他們的這位大師兄委實不像能掏出大把靈石買如此多且貴靈植的人。
然這僅是他一家之見,萬一大師兄深藏不露呢?
李玉京淡淡點了個頭。
只是在沈知遇畫完一個五十萬靈石的靈植又要在一顆價值百萬上品靈石的靈果上劃圈時按住她的手。
認真道:“這些東西,賣了你我、再加上大師兄,都不夠付。”
迎著阻力,沈知遇執著又虔誠地在靈果旁邊畫了一個又圓又漂亮的紅圈:“我說了,可以記在大師兄賬上。
我們入秘境歷練時,他可賣身打工還債。”
李玉京性子一貫冷淡,這種閒事他也一向懶得搭理。
只他曉得,選靈植之事沈知遇一腔熱血都是為他,他這才多勸了兩句。
眼下看她如此執著,便也耐著性子多說了一句:“這些東西全記到賬上,恐大師兄會立馬打死你。”
沈知遇數了數過往經驗,斟酌道:“不至於,大師兄最多抽我一頓。
我曾聽出過山門歷練的幾位師兄師姐說過,出門在外,大師兄的名頭十分好用。
每當他們遇到十分棘手又難以抉擇的事情時,提一提大師兄的名諱,那些人總會通融一二。”
李玉京捉摸不透她的用詞,問道:“那幾位師兄師姐眼中十分棘手又難以抉擇的事是指?”
沈知遇摩挲著下巴,仰頭想了一會回答:“五年前柳棉師姐看上一件行走間自動飄灑花瓣的法袍,但價格十分昂貴,她那時便是記在大師兄的賬上才買了回來。
三年前周師兄歷練時把風野城聚靈齋的一件靈寶打碎了,也是記了大師兄的名諱,還有……”
絮絮說了十幾件宗門各峰師兄師姐出門歷練的趣事,沈知遇總結:“這些賬,大師兄都只是回來打了幾位師兄師姐一頓而已。”
她的而已兩字說得極為輕飄,聽得李玉京五味雜陳。
這種複雜又簡單的師門情趣,雖然好像的確是素劍門子弟能做出的事,但他這個一貫生活在素劍門的妖族還是不太能理解。
唯有千言萬語只化為一句:黎南風怎麼沒打死你們
沈知遇稚嫩的小臉熠熠生輝,唇邊掛了抹戲謔笑:“你放心,你身體虛弱,大師兄絕不會打你。
再說,長夜漫漫無心睡眠,闖了禍挨頓打,哭累了好睡覺不是?!”
那抹笑十分眼熟,三日前李玉京曾在黎南風身上見到過。
李玉京挑眉唔了一聲,慢慢縮回手送上祝福:“那到時你可莫哭。”
五十年一輪的玄天秘境,那是從洪荒時傳下來的,獨屬於年輕一輩的最重要、最珍貴的機緣。
各族天驕齊聚,除樓上雅間外,大廳裡也坐滿了高談論闊的修士。
沈知遇圈完靈植倚著憑欄往下張望,倒真看到幾張眼熟的面孔。
俱是天察司懸榜通緝的在逃修士。
“靈石這不就來了?”她眉眼彎彎,咬了口清甜的果子喃喃。
她一直對那張榜上的面孔記得十分用心。
隨著一聲巨大獸吼響徹大廳,拍賣會很快便開始了。
第一個出場的,是一柄閃著華光的寶劍。
沈知遇不感興趣,嗑著瓜子看樓下的修士搶得血雨腥風,間或有空閒還會吆喝幾聲助興。
一邊還極為熱心地對李玉京道:“這拍賣與打架一樣,最忌諱雙方財力懸殊過大,三言兩語定下勝負有甚麼看頭。
拍賣的樂趣,就在於你加一點靈石,我加一點靈石,懸著拍客人的心,也懸著看客之人的心。
看得人熱血沸騰失了分寸才是一場精彩且熱鬧的好戲……
好!!!!”
沈知遇興奮地叫一聲好,手中的瓜子都顧不上磕了,大聲鼓動落了先機的公子小姐抓緊加價。
李玉京不慌不忙抿了口盞中茶水,微微掃了臺下熱鬧的景象:“下一個拍品是一張鍛體的古方,你或許用得到。”
鍛體是每個修者在初步接觸修煉時所做的第一步,意為強筋壯骨,活血煉筋,將來才能在修煉一途走得更遠。
沈知遇遲疑:“我鍛體術習得很好。而且……”
她低頭打量那張古方簡介,細細的眉頭皺起:“這種古方不光需要大量靈植靈物,還需一些妖獸的精血,難尋得很。”
素劍們藏典閣中收藏了不少上古丹方,無一例外都是需要各種稀有兇殘的妖獸精血煉製。
雖然她們已經掌握了提取妖獸精血的凝丹陣,但一來現界可隨意斬殺的妖獸難尋,二來等級高的妖獸精血才能發揮頂級藥效。
倘若隨便尋只小妖取其精血鍛體,作用不會很大。
李玉京定定看了沈知遇兩眼,轉過頭開口:“或許,玄天秘境中能碰到難尋的妖獸,再者……”
樓下傳來一陣震天掌聲,沈知遇未聽清李玉京下一句話。
她奔至憑欄處,向下望。
剛剛還在膠著地戰況已然分明,由第一位藍衣公子竟得了拍品。
“精彩、精彩!!!”沈知遇跟著鼓掌
熱鬧一場方歇,下一場又起。
沈知遇舉著玉牌,與同她們一樣坐在雅間裡的一位公子競爭臺上的古方。
競拍價一路從一萬靈石飆升到三萬靈石,此時已然只剩她與七號雅間的不知名公子相爭。
當再一次被七號雅間壓過一頭時,李玉京叫了沈知遇一聲,價格再高便不划算。
“姑娘,我乃中洲通天門的人,急需這張古方,還望姑娘成全。”七號雅間內突然傳出一道暗含靈力的威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