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師長被趙旅長那句“國寶”逗得哈哈大笑,他擺擺手,岔開了這個略顯沉重的話題。
“行了行了,老趙,你就別酸了。”張師長笑著看向陸一鳴和南酥,眼神裡滿是長輩的慈愛,“小陸,小南同志,等你們倆結婚了,一定要請我去吃席啊!這杯喜酒,我可惦記上了!”
他這話說得爽朗,病房裡原本因為葉團長重傷而壓抑的氣氛,頓時輕鬆了不少。
南酥眼睛一亮,立刻接話,聲音清脆帶著點俏皮:“那當然要請張師長您啦!到時候,還得請您給我們當證婚人呢!”
她這話說得自然又親暱,彷彿張師長不是高高在上的首長,而是自家親近的長輩。
趙旅長站在張師長身後,嘴角幾不可察地撇了一下,心裡冷嗤一聲。
這小丫頭片子,還真挺會拍馬屁。
一張嘴就是證婚人,這話說得,既抬高了張師長,又顯得自己跟首長關係親近。
張師長一聽,果然樂得見牙不見眼,臉上的褶子都笑開了花。
“哈哈哈!好!這個證婚人,我當定了!”他拍著大腿,聲音洪亮。
能給老南的閨女當證婚人,回頭他非得去老南面前好好嘚瑟一把不可!
他彷彿已經看到了南惟遠那張又驕傲又憋屈的臉,心情更是舒暢。
陸一鳴看著南酥那狡黠又可愛的模樣,眼底的冷峻化開,染上幾分暖意。
幾人又隨意聊了幾句,張師長和趙旅長的目光,不約而同地再次投向了旁邊病床上依舊昏迷不醒的葉俊才。
剛才那點輕鬆的笑意,瞬間從張師長臉上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沉重的疲憊。
他嘆了口氣,那嘆息聲在安靜的病房裡顯得格外清晰。
“這次的任務……”他搖了搖頭,聲音低沉,“損失太慘重了。”
趙旅長的臉色也凝重起來。
張師長繼續道:“出去的隊伍,回來的就老葉,還有他手下的兵,張躍。一個重傷昏迷,到現在還沒脫離危險。”
他頓了頓,眉頭緊鎖:“張躍那小子,身上就幾處擦傷,算是輕傷,可人卻一直昏迷著,怎麼叫都叫不醒,現在在隔壁病房躺著。軍醫查了半天,也查不出個所以然。”
輕傷昏迷?
南酥心裡咯噔一下,下意識地覺得不對勁。
但她沒吭聲,只是微微蹙起了眉。
方濟舟卻沒那麼多顧忌,他直接問出了南酥心裡的疑問:“首長,張躍同志只是輕傷?那為甚麼會昏迷不醒?是不是傷到了頭,或者……中了甚麼毒?”
他這話問得直接,也問到了點子上。
張師長看了方濟舟一眼,又下意識地掃了一眼旁邊的南酥和陸芸,嘴唇動了動,似乎有些話到了嘴邊,又咽了回去。
那欲言又止的模樣,太明顯了。
南酥心裡立刻明白了。
他們接下來要談的話,恐怕涉及任務細節或者其他機密,不方便她和陸芸聽。
她反應極快,幾乎是立刻伸手,輕輕拉住了陸芸的胳膊。
“芸姐。”南酥轉頭,臉上露出一個輕鬆的笑容,“我躺得骨頭都僵了,咱們出去溜達溜達吧,就當鍛鍊身體了。”
陸芸先是一愣,隨即也反應過來,連忙點頭:“好啊,我陪你。”
兩個女孩子默契地對視一眼。
南酥拉著陸芸往門口走,經過張師長和趙旅長身邊時,還禮貌地笑了笑:“張師長,趙旅長,你們聊,我們出去透透氣。”
走到門口,南酥伸手握住門把手,輕輕一帶。
“咔噠。”
門被關上了,隔絕了病房內的談話聲。
走廊裡比病房安靜許多,只有遠處偶爾傳來的腳步聲和壓低的話語聲。
消毒水的氣味瀰漫在空氣中。
南酥和陸芸並肩走在走廊上,腳步放得很慢。
“酥酥,葉團長傷得那麼重……”陸芸小聲開口,語氣裡帶著擔憂,“還有那個張躍同志,輕傷怎麼會昏迷呢?是不是……有甚麼內情?”
南酥搖搖頭,壓低聲音:“不知道,但首長們不說,肯定有他們的考慮。咱們就在這兒溜達溜達,順便……幫他們看著點門。”
她說著,目光掃過走廊兩端。
陸芸明白了南酥的意思,點點頭,不再多問。
兩人一邊慢悠悠地走著,一邊低聲聊著選房子的事情,暢想著以後做鄰居的種種美好。
陽光從走廊盡頭的窗戶斜射進來,在地面上投下明亮的光斑。
氣氛暫時舒緩下來。
就在南酥盤算著到時候要在小院裡種點西紅柿還是黃瓜的時候,眼角的餘光,忽然瞥見走廊另一頭,靠近護士站的方向,一個熟悉的人影,飛快地閃進了旁邊的配藥室!
那身影一閃而過,速度很快,但南酥還是認出來了。
餘小梅?
她怎麼一副鬼鬼祟祟地樣子?
南酥的心猛地一跳。
一種不好的預感,瞬間攫住了她。
“芸姐。”南酥立刻停下腳步,聲音壓得極低,語速卻很快,“你就在這兒守著,別讓人靠近病房。我看到了個熟人,過去看看。”
陸芸被她突然嚴肅的語氣弄得一愣,下意識地抓住她的胳膊:“酥酥,怎麼了?你看到誰了?會不會有危險?”
“沒事,放心。”南酥拍拍她的手背,給了她一個安撫的眼神,“我就是去看看,很快回來。你在這兒等著,幫我看著門,很重要。”
她語氣裡的堅定,讓陸芸鬆開了手。
“那你小心點。”陸芸不放心地叮囑。
南酥笑了笑,轉身就朝著配藥室的方向走去。
她的腳步看似從容,心裡卻繃緊了一根弦。
餘小梅這個時候出現在這裡,絕對沒好事!
走到走廊拐角,確認左右無人,南酥一閃身,躲進了旁邊一個堆放清潔工具的狹窄死角。
意念一動。
下一秒,她的身影已經從原地消失,進入空間。
空間裡依舊溫暖如春,靈氣氤氳。
南酥沒有耽擱,直接走到那面如同監控螢幕般的光幕前,集中精神。
“定位……配藥室。”
光屏上立刻顯現出配藥室內的實時畫面。
只見餘小梅背對著“鏡頭”,正站在配藥臺前。
她動作有些慌亂,先是警惕地回頭看了一眼緊閉的房門,然後才從護士服的口袋裡,哆哆嗦嗦地掏出了一個小玻璃藥瓶。
藥瓶是棕色的,看不清標籤。
餘小梅的手抖得厲害,她擰開藥瓶,又拿出一支準備好的注射器,針頭扎進瓶口的橡膠塞,緩緩抽吸。
透明的藥液被吸入針管。
她的呼吸很急促,胸口劇烈起伏,顯然緊張到了極點。
抽完藥,她把空藥瓶塞回口袋,然後端起旁邊托盤裡一個已經配好的點滴瓶。
那點滴瓶上的標籤寫著床號——正是南酥所在的病房號!
南酥的瞳孔驟然收縮。
只見餘小梅將針頭扎進點滴瓶的橡膠塞,將針管裡那不知名的透明藥液,一點點推了進去!
做完這一切,餘小梅迅速拔出針頭,將空針管扔進旁邊的銳器回收盒,然後把那個空了的棕色小藥瓶,重新塞回了自己的口袋裡。
最後把點滴瓶輕輕晃了晃,讓藥液混合均勻。
做完這一切,她像是完成了一件大事,長長舒了口氣,但臉色依舊蒼白。
她再次警惕地環顧四周,確認一切恢復原狀,沒有留下任何痕跡,這才整理了一下護士服和口罩,轉身,快步朝著配藥室門口走去。
南酥眼神一冷。
就在餘小梅的手即將碰到門把手的瞬間,南酥意念集中,對著光屏上餘小梅護士服口袋的位置,虛空一抓!
空間裡,南酥攤開手心。
一個棕色的、拇指大小的空玻璃藥瓶,正靜靜地躺在她的掌心。
瓶身上沒有任何標籤,但瓶口還殘留著一點橡膠塞的碎屑和極細微的藥液痕跡。
南酥小心地把藥瓶放在空間小屋的茶几上。
這東西,可是要害人的鐵證!
絕不能丟。
做完這一切,她不再耽擱,閃身出了空間。
走廊轉角處,她的身影悄然出現,彷彿從未離開過。
她平復了一下呼吸,快步走回病房門口。
陸芸還老老實實地守在門邊,見她回來,明顯鬆了口氣:“酥酥,你沒事吧?看到熟人了嗎?”
“沒事,”南酥笑了笑,沒多說,“就打了個招呼。”
她話音剛落,病房的門就從裡面開啟了。
張師長和趙旅長走了出來,陸一鳴跟在他們身後。
看到南酥回來,張師長臉上又露出了笑容:“小南同志,我們這就要走了。”
趙旅長也衝南酥點了點頭,只是那眼神,比起剛才,少了些審視,多了些複雜的意味。
“首長慢走。”南酥和陸芸連忙道。
送走了兩位首長,南酥和陸芸跟著陸一鳴回到了病房。
一進門,南酥就發現病房裡多了一個人。
是個穿著軍裝的小年輕,看起來也就十八九歲,個子不高,但很精神。他正站在葉團長的病床邊,一臉擔憂地看著。
聽到開門聲,小年輕轉過頭來。
當他的目光落到南酥臉上時,整個人瞬間呆住了。
眼睛瞪得溜圓,嘴巴張得能塞進一個雞蛋,就那麼直愣愣地看著南酥,彷彿看到了甚麼不可思議的景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