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一鳴面上不顯,心裡卻在說,這次最大的功臣是他家小姑娘。
如果不是他家小姑娘,這次行動,還真有可能著了M國的道。
那幫龜孫子,手段陰得很。
他家小姑娘是當之無愧的無名英雄。
就在陸一鳴心中百轉千回的時候,張師長激動的聲音還在耳邊迴響。
“還有那些國寶!”
張師長激動得唾沫星子都快噴出來了,手指用力敲著桌面,“當時真的以為那些東西再也找不回來了!那可都是老祖宗留下來的寶貝啊!要是真讓那幫龜孫子弄出去了,咱們就是歷史的罪人!”
他深吸一口氣,平復了一下情緒。
“沒想到,居然柳暗花明又一村。”
張師長說著,自己都笑了,只是那笑容裡帶著狠勁兒,“瑪德,這幫龜孫子,居然跟咱們玩了一招燈下黑。把東西藏就在咱們的眼皮子底下!”
“要不是你帶人搜得仔細,還真讓他們矇混過去了。”
他看向陸一鳴,眼神裡全是讚賞。
“不過還好,結局是好的。一鳴,這次你可是立了大功!不僅截回了國寶,還順藤摸瓜,把他們的幾個聯絡點全給端了!漂亮!幹得真漂亮!”
張師長站起身,走到陸一鳴面前,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
“繼續努力!我看好你!”
陸一鳴挺直脊背,抬手一個標準的軍禮。
“報告師長!保衛國家和人民的財產,是我的職責所在!”
聲音鏗鏘有力,擲地有聲。
“好!說得好!”
張師長臉上的笑容更深了。
他拍了拍陸一鳴的肩膀,示意他稍安勿躁,然後轉身走回自己的辦公桌。
陸一鳴站在原地,身姿筆挺如松,目光沉靜。
只見張師長拉開抽屜,從裡面拿出一份蓋著紅章的檔案,遞到他面前。
“拿著。”
陸一鳴定睛一看,是那份他遞交上去的《戀愛報告》。
上面“批准”兩個大字,紅得刺眼。
“報告已經批了。”
張師長看著他,眼神裡多了幾分長輩般的語重心長。
“你小子,可得抓緊點,努努力,趕緊把這《戀愛報告》變成《結婚報告》。”
陸一鳴接過報告的手,微微一頓。
他還未開口,就聽見張師長繼續說道。
“以後有了南司令做你的岳丈,你的路,會走得更順一些。”
話音落下的瞬間,辦公室裡的空氣彷彿凝固了。
陸一鳴猛地抬起頭,眉頭緊緊擰成一個川字。
他怎麼都沒有想到,他最敬重的師長,會跟他說出這樣一番話。
他的婚姻,在他眼裡,竟成了一步登天的階梯?
“師長。”陸一鳴開口,聲音比剛才冷了幾分,“我選擇南酥,是因為她是南酥,不是因為她父親是南司令。”
張師長臉上的笑容淡了些。
他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面上點了點。
一下,兩下。
很有節奏。
“一鳴啊。”張師長的語氣變得鄭重,“我明白你的意思。但有些話,我得提前跟你說清楚。”
他直視著陸一鳴的眼睛。
“南酥出生在甚麼樣的家庭,有甚麼樣的父親,那是她自己不能選擇的。可你既然選擇了她,自然就得接受她的一切。”
張師長的聲音不高,但每個字都像釘子,往陸一鳴心裡釘。
“包括你娶了南酥之後,會聽到的那些酸言酸語。”
“包括某些人會在背後嚼舌根,說你是靠女人上位,靠老丈人提攜。”
“包括你可能因此受到的排擠,甚至明裡暗裡的打壓。”
張師長頓了頓,嘆了口氣。
“南司令位高權重,這是好事,也是壓力。盯著他的人多,以後盯著你的人也不會少。你每往上走一步,都會有人拿放大鏡看你,看你到底憑的是真本事,還是靠岳父的關係。”
“你明白我的意思嗎?”
陸一鳴沉默著,周身的氣壓卻越來越低。
他當然明白。
娶了南司令的女兒,他陸一鳴這個泥腿子出身的窮小子,在別人眼裡,就是攀了高枝,走了捷徑。
他以後所有的功勞和成就,都會被人歸結於“南家的助力”。
他陸一鳴自身的努力和拼搏,都將被這層光環所掩蓋。
辦公室裡一片死寂。
良久。
“呵。”
一聲極輕的哼笑,打破了沉寂。
陸一鳴笑了,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整個人都透出一股凌厲的肅殺之氣。
“師長。”
他開口,聲音平靜無波,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
“從我決定跟南酥在一起的那一天起,我就做好了所有的準備。”
“那些酸言酸語,那些排擠打壓,我不在乎。”
他的目光迎上張師長的審視,沒有半分退縮。
“我會為了她,拼了命地往上爬。”
“不是為了借誰的光,而是為了做她最堅實的靠山。”
“我要讓她站在我身後,一輩子都無風無雨,安穩順遂。”
這一刻,陸一鳴不再是那個沉默寡言的兵王。
他像一把出了鞘的利劍,鋒芒畢露,寒光四射。
張師長深深地看著他,看著這個自己一手提拔上來的年輕人。
許久,他那張嚴肅的臉上,終於露出一抹欣慰至極的笑容。
他看好的苗子,果然沒讓他失望!
有這份心性,這份擔當,再加上南司令那樣的後盾……
這小子,將來一定能站上那個他期望的位置!
……
時間一晃,一個多月過去了。
京市的冬意越來越濃,醫院花園裡的樹木已是光禿禿的一片。
自從陸一鳴回部隊報到後,生活就進入了一種固定的模式。
白天,他在部隊裡進行著高強度的訓練和工作。
晚上,不管多晚,不管多累,他都會騎著腳踏車,跨越大半個京市,來到軍醫院。
只為了看一眼他的小姑娘,跟她說幾句話,才能安心睡去。
醫院裡的人,從一開始的好奇,到後來的見怪不怪,再到如今的羨慕。
誰都知道,特護病房裡那個漂亮得不像話的小姑娘,有一個把她疼到骨子裡的軍人物件。
這天晚上,陸一鳴又是快十點才到醫院。
他推開病房門時,南酥正靠在床頭看書。
柔和的燈光灑在她臉上,襯得面板愈發白皙。
聽到動靜,她抬起頭,眼睛頓時亮了。
“鳴哥!”
南酥放下書,朝他伸出手。
陸一鳴快步走過去,握住她的手。
“怎麼還沒睡?”他皺眉,語氣裡帶著責備,但更多的是心疼,“醫生說了,你要多休息。”
“嘿嘿。”南酥笑著,手指在他掌心撓了撓,“白天睡太多,晚上睡不著嘛。”
陸一鳴的心一下子就軟了。
他在床邊坐下,仔細看了看她的臉色。
“今天感覺怎麼樣?傷口還疼嗎?”
“不疼了,就是有點癢。”南酥說著,忍不住想去撓。
陸一鳴趕緊按住她的手。
“別撓,撓破了會留疤。”
他的手掌很大,完全包裹住她的手。
溫度透過面板傳過來,暖洋洋的。
南酥看著他眼下的烏青,心裡一陣發酸。
這男人,白天在部隊忙得腳不沾地,晚上還要來回跑醫院。
鐵打的身子也扛不住啊。
“鳴哥。”南酥輕聲開口,“你以後……不用天天都來醫院了。”
陸一鳴動作一頓。
他抬起頭,看向南酥。
眼神裡閃過一絲慌亂。
“怎麼了?”他的聲音有些發緊,“是不是……煩我了?”
南酥一愣。
“啊?”
“是不是不想看到我了?”陸一鳴追問,語氣裡帶著他自己都沒察覺的委屈,“覺得我天天來,太黏人了?”
南酥哭笑不得。
“你說甚麼呢!”她伸手,戳了戳他的額頭,“我怎麼會煩你?怎麼會不想看到你?”
陸一鳴抿著唇,不說話。
只是那雙眼睛,直勾勾地盯著她。
像只被主人拋棄的大狗。
南酥的心一下子就化了。
她捧住他的臉,認真地說:“鳴哥,我就是太愛你了,所以才心疼你,怕你來回跑,太辛苦呀!”
話音落下。
陸一鳴整個人都僵住了。
他猛地握住南酥的雙手。
力道大得嚇人。
“你……你剛才說甚麼?”他的聲音在發抖。
南酥愣怔了一瞬。
“我說……怕你來回跑辛苦?”
“不是!”陸一鳴語氣急促,“前面那一句!”
南酥眨巴眨巴眼睛,想了想。
試探著說:“我就是……太愛你了?”
轟——
陸一鳴覺得自己的腦子炸開了。
所有的血液都往頭頂湧。
耳朵裡嗡嗡作響。
他死死盯著南酥,眼睛亮得嚇人。
“再說一遍。”他的聲音沙啞得厲害,“南酥,再說一遍,我想聽。”
南酥這才反應過來。
這個傻男人。
原來是在等這句話。
她看著陸一鳴那雙因為激動而泛紅的眼睛,心裡又酸又軟。
這個平日裡冷得像冰山、狠得像狼的男人,在她面前,居然會因為一句“我愛你”而失控。
南酥捧住陸一鳴的臉,直視著他的眼睛。
一字一句,說得清清楚楚。
“陸一鳴,你聽好了。”
“南酥愛你。”
“只要你不負我,我會永遠愛你。”
每一個字,都像錘子,重重砸在陸一鳴心上。
砸得他眼眶發燙,喉嚨發緊。
他張了張嘴,想說甚麼,卻發現自己發不出聲音。
只能用力把南酥摟進懷裡。
抱得緊緊的。
想要把她揉進骨血裡。
“酥酥……”陸一鳴的聲音哽咽了,“我永遠都不會做對不起你的事情。”
他頓了頓,深吸一口氣。
“我愛你。”
“你就是我的命。”
南酥的眼淚一下子就掉下來了。
她回抱住陸一鳴,把臉埋在他頸窩裡。
“嗯,我知道。”
兩人就這麼抱著。
誰也沒說話。
病房裡安靜得能聽到彼此的心跳聲。
撲通,撲通。
越來越快,越來越響。
不知道過了多久。
陸一鳴才稍微鬆開一些,低頭去看南酥。
南酥也抬起頭看他。
兩人對視著,眼睛裡都映著對方的臉。
然後,不約而同地笑了。
笑得傻乎乎的。
卻又幸福得冒泡。
陸一鳴低頭,輕輕吻了吻南酥的額頭。
“等你好利索了,咱們就結婚。”他說,語氣裡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我要把你娶回家,天天看著,天天抱著。”
南酥臉紅了。
“誰要天天讓你抱著……”
“我要。”陸一鳴理直氣壯,“我媳婦兒,我想怎麼抱就怎麼抱。”
南酥被他逗笑了,伸手捶了他一下。
“不要臉。”
“要你就行,要臉幹甚麼。”陸一鳴說著,又低頭去親她。
這次親的是嘴唇。
輕輕的,小心翼翼的。
像在對待甚麼稀世珍寶。
南酥閉上眼睛,回應著他。
這個吻很溫柔。
溫柔得讓人想哭。
就在兩人吻得難捨難分的時候——
“砰!”
病房門被猛地推開。
一個尖銳刺耳的聲音炸響。
“你們在幹甚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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