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你快說,我把酥酥照顧得好不好?”
陸芸這話一出,院子裡所有人的目光,“唰”地一下,全都聚焦在了南酥和陸一鳴身上。
尤其是舒老他們幾個,眼神裡閃爍著八卦的光芒,跟探照燈似的,在兩人之間來回掃射。
南酥的臉頰“騰”地一下就紅了,像是被火燒著了一樣,熱度直衝頭頂,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太羞恥了!
這丫頭,怎麼甚麼話都敢往外說啊!
陸一鳴倒是坦然得很,嘴巴咧開,露出兩排整齊的大白牙,那笑容燦爛得像個二百斤的傻小子。
他看著自家妹妹,滿意地點了點頭,聲音洪亮地宣佈道:“嗯,不錯,把你嫂子照顧得很好。”
“嫂……嫂子?!”
陸芸眼睛瞬間瞪得溜圓,嘴巴張成了“O”型,看看自家笑得一臉得意的哥哥,又看看臉紅得快要滴血的南酥。
臥槽!
她哥這速度也太快了吧!
這才剛回來,名分就給安上了?
不僅是她,舒老、毛復瑾、黃老和楊成玉幾人,也是一臉的驚喜和了然。
“哦豁!”舒老最先反應過來,他捋著鬍子,笑得見牙不見眼,促狹地看著兩人,“一鳴,南丫頭,你們這……是確定下來了?”
毛復瑾也難得地露出了一絲笑意,雖然依舊清冷,但眼底的讚許卻藏不住。
黃老和楊成玉更是笑得合不攏嘴,不住地點頭。
在眾人灼熱的目光注視下,陸一鳴側過頭,那雙深邃的眼眸裡盛滿了溫柔的笑意,定定地看著南酥。
南酥被他看得心跳都漏了一拍,但迎上他那滿是期待和鄭重的目光,她心底那點羞澀,也漸漸被一種名為“幸福”的情緒所取代。
她深吸一口氣,抬起頭,迎向眾人的目光。
兩人相視一笑,彷彿天地間只剩下彼此。
然後,他們一同轉過頭,異口同聲,無比堅定地說道:“確定了!”
聲音不大,卻像是在平靜的湖面投下了一顆巨石,激起了滿院的歡騰。
“哈哈哈哈哈!好!好啊!這可是大喜事啊!”舒老第一個撫掌大笑起來,聲音洪亮,充滿了真心的喜悅,“值得慶祝!必須好好慶祝一下!”
“對對對!”陸芸也激動地附和道,她一把抱住南酥的胳膊,興奮地搖晃著,“哥!嫂子!咱們今晚吃肉!吃大肉慶祝!”
陸一鳴看著自家妹妹這活潑的樣子,眼裡的笑意更深了。
他跟幾位老人又寒暄了幾句,簡單說了下這次出去的情況,然後拎起腳邊的揹包。
“舒老,毛老,黃老,楊姨,你們先聊著,我先把東西放回屋。”
說完,他便大步流星地走進了自己的房間。
等他再出來時,身上已經換下了一路風塵的舊衣服,穿上了一件乾淨的粗布短袖,整個人顯得更加清爽利落。
他徑直走到南酥身邊,自然而然地說道:“酥酥,走吧,我陪你去大隊長家。”
南酥點了點頭,跟院子裡的眾人告別,兩人並肩走出了陸家小院。
……
走在去大隊長家的土路上,正午的陽光暖洋洋地灑在身上。
村子裡很安靜,偶爾能聽到幾聲雞鳴狗吠。
兩人並肩走著,捱得很近,胳膊時不時會碰到一起。
每一次不經意的觸碰,都像是有細小的電流竄過,帶來一陣酥麻。
南酥偏過頭,看著男人輪廓分明的側臉,輕聲開口。
“那個……陸大哥。”
“嗯?”陸一鳴側過頭看她,眼神專注。
“我……我準備這次給家裡寫信,”南酥斟酌著措辭,聲音輕輕的,“把你……介紹給我家裡人認識一下。”
話音落下,她能明顯感覺到身邊男人的身體瞬間繃緊了。
陸一鳴的腳步停了下來。
他側過身,面對著她,那雙深邃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她,裡面翻湧著劇烈的情緒——驚訝,狂喜,不敢置信,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緊張。
“酥酥,你……你說真的?”他的聲音有點發緊,甚至帶著點顫音。
南酥被他這反應弄得有點不好意思,但還是認真地點了點頭:“當然是真的。我們既然確定了關係,總要讓家裡知道的。”
陸一鳴的呼吸明顯急促起來。
他猛地深吸了好幾口氣,才勉強壓下心頭那股快要炸開的激動。
“好!好!”他連連點頭,眼神亮得驚人,“酥酥,你放心,我……我一定好好表現!一定讓爹孃和哥哥們都認可我!”
“噗嗤——”
南酥一個沒忍住,直接笑出了聲。
她伸出手指,戳了戳他堅實的胳膊,眉眼彎彎,揶揄道:“陸同志,八字都還沒一撇呢,這就叫上爹孃了?”
這傢伙,臉皮也太厚了吧!
陸一鳴被她笑得耳根有點發燙,但他卻絲毫沒有不好意思,反而側過頭,理直氣壯地看著她。
他眼底的笑意和深情幾乎要溢位來:“我這輩子,就認定你了,只會娶你南酥一個人。爹孃早叫晚叫,不都是一樣的叫嘛,咱們早晚都是一家人。”
南酥被他這番理所當然的話給說得沒脾氣了,只能好笑地搖搖頭:“我以前怎麼沒發現,你臉皮還挺厚的。”
陸一鳴笑得越發歡愉,低沉的笑聲在胸腔裡震動,充滿了得償所願的滿足感。
“臉皮不厚,”他湊近她,壓低了聲音,溫熱的氣息拂過她的耳畔,“怎麼能討得到這麼好的媳婦兒。”
南酥的臉頰又開始發燙。
這個男人,怎麼一開竅,情話就跟不要錢似的往外冒!
兩人說說笑笑,氣氛甜蜜得能膩死人,很快就走到了大隊長梁守業家門口。
院子裡傳來杏花嬸說話的聲音。
陸一鳴上前,抬手敲了敲院門。
“誰啊?”裡面傳來杏花嬸爽利的聲音。
“杏花嬸,是我,南酥。”
“吱呀”一聲,院門被開啟,杏花嬸看到是南酥,臉上立刻堆滿了笑。
當她看到南酥身邊站著的高大男人時,愣了一下,隨即笑得更加熱情:“哎呦,是南知青啊!鳴娃子也回來了!快進來快進來!”
她熱情地將兩人迎進了院子。
“老頭子!快出來!南知青和鳴娃子來了!”杏花嬸一邊往裡走,一邊朝屋裡喊道。
大隊長梁守業正坐在屋裡炕沿上,拿著旱菸袋吧嗒吧嗒抽著,聽到喊聲,趿拉著鞋就走了出來。
見到陸一鳴,他臉上也露出了笑容:“鳴娃子回來了?事兒都辦利索了?”
“辦利索了,大隊長。”陸一鳴點點頭,很自然地伸手從兜裡掏出一包沒拆封的“大前門”,遞了過去,“路上買的,您嚐嚐。”
梁守業眼睛一亮。
“大前門”啊!這可是好煙!平時他可捨不得抽。
他接過煙,拿在手裡掂了掂,又湊到鼻子底下聞了聞,臉上笑開了花,皺紋都擠到了一起,真是見牙不見眼。
“你這孩子,回來就回來,還帶甚麼東西!”話是這麼說,手上卻把煙揣兜裡的動作快得很。
南酥看著大隊長這模樣,心裡覺得有些好笑,但也沒忘了正事。
她上前一步,問道:“大隊長,您讓芸姐帶話找我,是有甚麼事兒嗎?”
“哦,對對,是有個事兒。”梁守業這才想起正事,他搓了搓手,看向南酥,“南知青啊,是這麼回事。縣裡剛來了通知,咱們知青點,又要來新知青了。”
南酥心裡一動。
又來了?
梁守業繼續說:“知青點那邊,屋子本來就緊張。之前你和周知青不是單獨租了那小院的一間屋子嗎?我就想問問你,現在周知青……那啥了,你那間屋子,還繼續租不租了?要是不租了,我就好安排給新來的知青。”
原來是這事兒。
南酥和陸一鳴對視一眼。
陸一鳴嘴角微揚,上前半步,很自然地站在南酥身側,對梁守業說道:“大隊長,酥酥那間屋子,她不租了。”
梁守業一愣,看看陸一鳴,又看看南酥,有點沒反應過來:“不租了?那南知青……”
陸一鳴笑了笑,那笑容裡帶著點不易察覺的驕傲和幸福。
他伸手,輕輕握住了南酥的手,舉到梁守業面前,聲音清晰而堅定:“大隊長,我和酥酥,處物件了。以後,她就住我家。”
“……”
梁守業張大了嘴,手裡的旱菸袋差點掉地上。
他看看兩人緊緊握在一起的手,再看看陸一鳴那副“我媳婦兒我驕傲”的表情,又看看南酥雖然臉紅但眼神堅定的模樣。
愣了好幾秒,他才猛地回過神來。
“處、處物件了?!”他聲音猛地拔高,帶著難以置信的驚喜,“好小子!鳴娃子!你可以啊!”
他猛地抬手,重重拍在陸一鳴的肩膀上,力道大得陸一鳴都晃了一下。
“好!真好!”梁守業臉上的笑容越來越大,眼裡滿是欣慰,“你小子,打小就苦,一個人帶著芸丫頭熬了這麼多年,現在總算要有個自己的小家了!南知青是個好同志,一鳴,你以後可得好好對人家,不能欺負人家,聽見沒!”
他是真心為陸一鳴高興。
陸一鳴這孩子,是他看著長大的,吃了多少苦,他心裡清楚。
現在能找到一個這麼好的物件,他是打心眼裡覺得欣慰。
陸一鳴感受著肩膀上沉甸甸的力道,聽著大隊長髮自肺腑的話,心裡也湧起一股熱流。
他鄭重點頭,語氣是從未有過的認真:“大隊長,您放心。我一定會對酥酥好,這輩子,絕不負她。”
梁守業欣慰地點了點頭。
“好!這話我記住了!”梁守業重重拍了拍他的肩膀,轉頭看向南酥,語氣溫和了許多,“南知青,以後這小子要是敢欺負你,你就來告訴我,看我不收拾他!”
南酥心裡暖暖的,笑著點頭:“嗯,謝謝大隊長。”
而就在院子裡氣氛一片和樂融融的時候,東屋的窗戶後面,一道怨毒的目光死死地盯著院子裡的南酥。
劉招娣趴在窗沿上,看著那個被陸一鳴護在身側的嬌俏身影,嫉妒得眼睛都紅了。
“呸!”她朝著窗外無聲地啐了一口,眼神陰毒,“狐狸精!不要臉的騷蹄子!就知道勾引男人!”
她聲音壓得極低,只有自己能聽見。
“你給老子積點口德!”坐在炕邊磕著布鞋底子上土坷垃的梁鐵牛,頭也不抬地冷聲道,“嘴上沒個把門的,忘了你那頭髮是怎麼沒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