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分類 排行榜 閱讀記錄 我的書架

第142章 狼爺爺,您饒了我吧!

2026-02-09 作者:紫陌鉛華

陸芸的身影消失在晨曦微光之中,小院再次恢復了寧靜。

她沒有直接去上工的集合點,而是腳步匆匆地先拐向了大隊長家的方向。

今早怎麼也叫不醒南酥。

她得去給南酥請個假。

大隊長剛吃完早飯,正蹲在院門口抽著旱菸,煙霧繚繞中,看到陸芸急匆匆地走過來,有些意外。

“芸丫頭,這麼早,啥事啊?”大隊長吐出一口菸圈,渾濁的眼珠打量著她。

陸芸在他面前站定,有些不好意思地搓了搓手,低聲說:“隊長叔,我想……我想給南酥請個假,她有些不舒服”

大隊長聞言,點了點頭,似乎並不意外。

他將煙桿在鞋底上磕了磕,站起身來,目光落在陸芸身上,帶著幾分審視,也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憐憫。

“請假倒不是不行。”他沉吟著開口,“就是……南知青請了假,今天就沒人跟你搭夥了。”

村裡人對陸芸這“掃把星”的名頭,是打心底裡發怵。

別看現在都不讓成精了,但村裡人還是心存敬畏的。

平日裡有怕邪的南知青跟著陸芸,大家雖然還躲著,但至少不敢明面上說甚麼。

可要是陸芸落了單……

大隊長嘆了口氣,他也是看著這兄妹倆長大的。

他不想讓這丫頭再受那些閒言碎語的罪。

“這樣吧,”大隊長想了個折中的法子,“你一個人也幹不了兩個人的活。今天你就別下地了,去後山吧,打點豬草回來,算你六工分。”

打豬草清淨,也免得去地裡看人臉色。

這是他能想到的,對她最好的照顧了。

陸芸猛地抬起頭,清亮的眸子裡瞬間劃過一絲黯然。

她知道,大隊長是好意。

可這份好意,卻像一根細細的針,猝不及防地扎進了她的心裡。

歸根結底,還是因為村裡人怕她,嫌棄她。

連大隊長都覺得,她一個人,就應該被隔離開來。

一股倔強從心底湧了上來,衝散了那點自怨自艾的酸楚。

她憑甚麼要被這樣對待?

“不用了!”

陸芸的聲音不大,卻異常堅定。

她直視著大隊長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說道:“隊長叔,謝謝您的好意。但是不用了。南酥的那份活,我能幹。我一個人,能把我們倆的活都幹完!”

大隊長愣住了。

他看著眼前這個身形單薄,但眼神卻亮得驚人的姑娘,彷彿第一次認識她。

這丫頭,平日裡總是低著頭,沉默寡言,沒想到骨子裡竟有這樣一股不服輸的勁兒。

像她哥,像陸一鳴那頭犟驢。

大隊長沉默了半晌,最終緩緩地點了點頭,語氣裡多了幾分鄭重。

“好。既然你都這麼說了,我也不攔你。”

“只要你今天能把南知青那份也幹完,我就不記她缺勤,工分照算。”

陸芸的眼睛“唰”地一下就亮了,像是被點燃的星辰。

她激動得臉頰泛紅,對著大隊長深深地鞠了一躬。

“謝謝隊長叔!謝謝您!”

“行了行了,”大隊長不自在地擺了擺手,“趕緊去吧,再磨蹭就真遲了。”

“欸!”

陸芸脆生生地應了一聲,轉身就朝地裡跑去,腳步輕快得像一隻剛出籠的小鹿。

大隊長看著她那瘦小的背影,不由得再次搖頭嘆息。

“看來,這兄妹倆真的對南酥上了心。”大隊長喃喃自語。

他想起陸一鳴那張冷硬的臉,想起陸芸剛才倔強的眼神。

這兩個人,一個比一個軸。

一個認準了南酥,就死心塌地。

一個認準了要護著南酥,就連命都能豁出去。

“唉……”

大隊長將煙桿別回腰間,眼神變得複雜而深遠。

“希望南酥是個好的,”大隊長眼神沉了沉,“不要玩弄這兄妹倆的真心。”

他頓了頓,聲音低了下去,帶著一絲冷意。

“否則……”

他大隊長就算拼著這個大隊長的位置不要,拼著這把老骨頭得罪人,也絕不會讓那個玩弄人心的丫頭,在龍山大隊好過!

……

知青們已經陸續到了,三三兩兩地聚在一起,等著分配活兒。

梁安國站在人群裡,眼睛四處瞟著。

他在找南酥。

梁安國知道自從周芊芊和南酥的房子被人偷空了以後,南酥就去陸一鳴家借住。

哼,南酥也是夠可以的,為了巴結陸一鳴,連掃把星陸芸都敢沾。

他一邊想著,一邊繼續在人群裡搜尋。

陸芸來了。

她走到負責分配活兒的記分員面前,低聲說了幾句。

記分員點點頭,給她指了塊地。

梁安國盯著陸芸身後。

沒人。

南酥沒來。

他又等了等,直到記分員開始分配活兒,知青們陸續散開,南酥的身影始終沒出現。

梁安國心裡一動。

南酥今天沒上工。

他嘴角勾起一絲笑。

機會來了。

“楊知青,”梁安國湊到旁邊一個男知青身邊,壓低聲音,“我肚子疼,去上個廁所,一會兒就回來。”

楊定賢正彎腰整理農具,頭也不抬:“快去快回啊,咱們時間緊,任務重。”

“知道知道。”

梁安國應了一聲,轉身就往地頭走。

他沒去廁所。

而是繞了個彎,避開人群,朝著陸家小院的方向快步走去。

……

陸家小院。

院門緊閉。

梁安國走到門口,左右看了看。

周圍沒人。

他抬手,砰砰砰地敲起了門。

“南知青!南知青你在裡面嗎?”他一邊敲一邊喊,等了一會兒,裡面都沒有任何聲音,有些不耐煩,聲音故意放得很大,“開門!我知道你在裡面!”

此刻,屋內的南酥正睡得天昏地暗。

昨晚忙活了一晚上,精神高度緊張,耗費了她大量的精力。

這會兒睡得正沉,夢裡正抱著陸一鳴親呢。

門外那“砰砰砰”的聲音,就像一隻討厭的蒼蠅,在她耳邊“嗡嗡”作響,攪得她心煩意亂。

“好煩……”

南酥在夢裡皺了皺眉,哼哼唧唧地翻了個身,扯過被子,一把矇住了自己的腦袋。

世界終於清靜了。

她砸吧砸吧嘴,繼續抱著陸一鳴。

南酥能忍,但有人忍不了。

窩在院角的參寶,正挨著小閃電打盹,那刺耳的砸門聲和汙言穢語,一字不落地傳進了它的耳朵裡。

一雙慵懶的狼眼瞬間睜開,迸射出冰冷的寒光。

有人敢吵它女主人睡覺?

還敢說那麼髒的話?

找死!

參寶“呼”地一下從窩裡站了起來,抖了抖雪白的毛髮,沒有發出一聲吠叫。

它悄無聲息地邁開四肢,身體微微下伏,猶如一張繃緊了的弓。

只跑了兩步,它後腿猛地一蹬,整個身子化作一道白色的閃電,輕盈地躍上了半人高的土坯牆頭。

牆外,梁安國還在不知死活地砸著門,嘴裡罵罵咧咧。

“臭娘們,給臉不要臉!你別以為你躲著,就能……”

他話還沒說完,只覺得頭頂一陣勁風襲來。

他下意識地一抬頭,瞳孔驟然收縮!

只見一道雪白的影子在空中劃出一道凌厲的弧線,帶著一股兇悍的氣勢,朝著他的面門直撲而下!

“臥槽!”

梁安國只來得及發出一聲驚駭的尖叫,整個人就被一股巨大的力道狠狠地撲倒在地。

後腦勺“咚”的一聲磕在堅硬的土地上,疼得他眼冒金星。

緊接著,他便感覺到一個毛茸茸、沉甸甸的東西壓在了自己胸口,讓他幾乎喘不過氣來。

一股腥熱的氣息,噴在他的臉上。

他艱難地睜開眼,瞬間嚇得魂飛魄散。

一隻體型碩大的白狼,正死死地將他壓在身下,四隻爪子上的利刃深深地陷進了他的皮肉裡。

而最讓他恐懼的,是那張開的血盆大口。

森白的獠牙閃著寒光,離他的喉嚨只有不到一寸的距離,他甚至能聞到那牙縫間傳來的血腥味。

一滴溫熱的、帶著腥氣的唾液,滴落在了他的脖子上。

“啊——!”

梁安國渾身的血液彷彿瞬間被凍結,一股騷臭的液體,不受控制地從他褲襠裡蔓延開來。

他……他尿了。

“別……別咬我……”

他的聲音抖得不成樣子,帶著哭腔,哪裡還有半分剛才的囂張氣焰。

“我走……我這就走……狗爺爺,不,狼爺爺,您饒了我吧!”

“我錯了!我再也不敢了!求求您放過我……”

他語無倫次地求饒著,眼淚鼻涕糊了一臉。

參寶看著他這副慫樣,喉嚨裡發出一聲不屑的低吼。

就這點膽子,也敢來騷擾它女主人?

它用冰冷的眼神又盯了他幾秒,似乎在警告他,再敢有下次,那獠牙就不會只是停留在他的喉嚨上了。

然後,它才傲嬌地收回了爪子,從他身上輕巧地跳了下來。

梁安國如蒙大赦,也顧不上身上的疼痛和狼狽,手腳並用地從地上爬起來,連滾帶爬地逃走了,那速度,比被野豬攆了還快。

參寶看著他屁滾尿流的背影,鄙夷地甩了甩尾巴,重新躍回院內,趴回了它的小窩裡,彷彿甚麼都沒發生過。

深藏功與名。

這一場驚心動魄的鬧劇,睡夢中的南酥一無所知。

她美美地一覺睡到自然醒,窗外的太陽已經升得老高,暖洋洋的光透過窗紙,灑在被子上。

南酥伸了個大大的懶腰,只覺得渾身骨頭都舒展開了,通體舒泰。

“幾點了?”

她揉了揉眼睛,摸到枕邊的手錶一看。

好傢伙,十點半了。

南酥吐了吐舌頭,慢悠悠地從炕上坐起來。

肚子“咕嚕嚕”地叫了起來。

她掀開被子下炕,準備去廚房燒點熱水洗漱,順便看看有甚麼吃的。

剛一走進廚房,她就聞到了一股淡淡的大碴子粥的香味。

南酥走到灶臺前,發現大鐵鍋上蓋著木鍋蓋,鍋沿還細心地用布條塞著保溫。

她好奇地掀開鍋蓋。

一股溫熱的蒸汽撲面而來。

鍋裡,一碗濃稠的大碴子粥和兩個白白胖胖的饅頭,正安安靜靜地溫在熱水裡。

旁邊的小碟子裡,還切好了細細的鹹菜絲,淋著幾滴香油。

南酥的心,在那一瞬間,像是被一汪溫暖的泉水包裹住了。

A−
A+
護眼
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