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邵恆的話,像一塊巨石,狠狠砸進許崢嶸平靜的心湖,激起千層巨浪。
怎麼可能?
周芊芊……她怎麼會……
許崢嶸的大腦一片空白,他無法將那個總是柔弱地笑著,說話細聲細氣的京市姑娘,和村裡那個臭名昭著的二流子聯絡在一起。
……
十分鐘前。
周芊芊正抱著被子,迷迷糊糊地做著美夢。
夢裡,她回到了京市,穿著最時興的的確良連衣裙,踩著鋥亮的小皮鞋,在一群青年才俊的簇擁下,笑得矜持又得意。
陸一鳴也在其中。
他穿著筆挺的軍裝,正用一種專注而深情的眼神看著她。
周芊芊心裡甜得像喝了蜜。
她朝他伸出手,嬌聲說:“一鳴哥,我們……”
“咚咚咚!”
突如其來的敲門聲,像一把重錘,狠狠砸碎了她的美夢。
周芊芊猛地睜開眼睛,心臟“砰砰”狂跳。
天還沒亮透,灰濛濛的光從窗戶紙透進來,屋子裡一片昏暗。
“誰啊?”她煩躁地喊了一聲,聲音裡帶著沒睡醒的沙啞和被打擾的不悅。
門外沒人應聲。
“咚咚咚!”
敲門聲又響了起來,比剛才更急,更重。
周芊芊煩躁地掀開被子,摸索著找到鞋子穿上,走到門邊。
“到底是誰啊?大清早的……”她一邊抱怨,一邊拉開了門閂。
門剛開了一條縫。
一個人影就像鬼一樣,“嗖”地閃了進來。
周芊芊還沒看清楚來人的臉,就聞到一股濃烈的、混合著汗臭和菸草味的熟悉氣息。
是曹癩子!
她瞳孔驟縮,張嘴就要尖叫——
“唔!”
一隻粗糙的大手猛地捂住了她的嘴,把她的驚呼死死地憋在了喉嚨裡。
曹癩子那張猥瑣的臉湊到她面前,咧開嘴,露出一口大黃牙,笑得讓人毛骨悚然。
“媳婦兒,想我沒?”
周芊芊渾身僵硬,血液彷彿在這一瞬間凝固了。
她拼命掙扎,雙手用力去掰曹癩子的手,指甲在他手背上劃出幾道血痕。
可曹癩子的手像鐵鉗一樣,紋絲不動。
“砰!”
曹癩子一腳將房門踢上,發出巨大的聲響。
他擁著周芊芊,幾乎是拖著她,踉踉蹌蹌地走到炕邊。
然後,猛地一推。
周芊芊整個人向後倒去,重重摔在硬邦邦的土炕上,後腦勺磕在炕沿上,疼得她眼前發黑。
還沒等她緩過勁來,曹癩子已經像一座山一樣壓了上來。
“你……你想幹甚麼?!”周芊芊的聲音因為恐懼而尖利變形,“放開我!曹癩子,你敢動我一下試試!我……”
“試試就試試。”曹癩子嘿嘿笑著,一隻手死死捂住她的嘴,另一隻手已經猴急地去扒她身上那件薄薄的單衣。
粗糙的手指劃過面板,帶來一陣令人作嘔的觸感。
周芊芊拼命扭動身體,眼淚奪眶而出。
“唔……唔唔……”
她想喊,想求救,可嘴巴被捂得嚴嚴實實,只能發出含糊的嗚咽。
曹癩子湊到她耳邊,熱氣噴在她耳廓上,聲音壓得低低的,卻帶著一種惡意的興奮。
“喊啊。”
“使勁兒喊。”
“讓整個知青點的知青都聽聽,你周芊芊有多浪,大早上就勾著自家男人上炕。”
周芊芊渾身一顫。
巨大的屈辱像潮水一樣將她淹沒。
她死死咬住下唇,口腔裡瀰漫開一股血腥味。
昨天在女宿舍,趙鳳那些話已經讓她丟盡了臉。
如果現在再鬧出動靜,讓其他知青聽到……
她周芊芊就真的不用做人了。
見周芊芊不再掙扎,也不再發出聲音,曹癩子得意地Y笑一聲。
他鬆開捂住她嘴的手,轉而開始更加肆無忌憚地在她身上游走。
周芊芊閉上眼睛,眼淚順著眼角滑落,沒入鬢髮。
她像一具沒有靈魂的木偶,任由曹癩子擺佈……
事畢,曹癩子心滿意足地從炕上爬起來,慢條斯理地提上褲子。
他轉過頭,看了一眼躺在炕上一動不動,如同一個破碎娃娃般的周芊芊,眼神裡沒有絲毫的憐惜,只有佔有後的滿足和不耐煩。
“行了,別挺屍了。”
他從口袋裡掏出一根皺巴巴的菸捲點上,吸了一口,吐出一個嗆人的菸圈。
“趕緊起床洗漱,穿漂亮點兒!別耽誤了去領證的正事!”
周芊芊的身體微微顫抖了一下,她緩緩地轉過頭,用一種空洞而麻木的眼神看著曹癩子。
那眼神裡,是無盡的恨意。
但她最終還是甚麼都沒說,拖著彷彿被車輪碾過一般痠軟疼痛的身體,默默地爬了起來。
去大隊部的路上,晨光熹微,村裡已經有不少早起的村民。
他們看到曹癩子和周芊芊走在一起,都露出了心照不宣的曖昧笑容。
“喲,癩子,這麼早就帶著媳婦兒出門啊?”一個四十多歲的漢子笑著打趣。
曹癩子嘿嘿一笑,不但不覺得難為情,反而挺了挺胸脯,一副得意洋洋的樣子。
“那可不!今兒個可是俺跟芊芊領證的好日子!”
他故意把“芊芊”兩個字叫得親熱又響亮。
周芊芊的臉“唰”地一下紅了。
不是害羞。
是氣的。
她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可以啊癩子,動作夠快的!”另一個村民湊過來,擠眉弄眼,“這才幾天,就把人家城裡來的知青給拿下了?”
“那是!”曹癩子更得意了,“俺曹癩子別的本事沒有,討媳婦兒的本事那是一等一的!”
他說著,還用力捏了捏周芊芊的手腕,像是在炫耀自己的戰利品。
周芊芊疼得倒吸一口涼氣。
她死死咬著牙,低著頭,恨不得把臉埋進胸口。
可那些打趣的目光,那些曖昧的笑聲,還是像針一樣,密密麻麻地紮在她身上。
“周知青,以後可就是咱們龍山大隊的人了!”
“癩子,好好對人家,可別欺負女同志啊!”
“就是就是,人家可是城裡來的,細皮嫩肉的,經不起你折騰!”
村民們你一言我一語,說得越來越露骨。
曹癩子不但不生氣,反而笑得見牙不見眼,一一應著:“放心放心!俺肯定對芊芊好!”
周芊芊只覺得一股血氣直衝腦門。
她恨死了曹癩子。
恨死了這些看熱鬧不嫌事大的村民。
更恨死了把她逼到這一步的南酥。
如果不是南酥那個小賤人不受她擺佈,她怎麼會落到這個地步?
等著。
你們都給我等著。
等我弄死曹癩子,等我翻身……